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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敲登聞鼓告禦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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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辭這邊告一段落,陶融才端著茶水,緩步從容而去,“先喝口水,潤潤喉。”

  員工們一個個都嬉皮笑臉,趙掌櫃威嚴地瞪著趕人,“有沒有點眼力見兒!”

  紀辭一口飲完茶水,心間似乎被填滿了,“陶融,升降梯需要哪些材料?要找多少人來幫忙?何時能竣工?”

  “聽聞,南市那邊有不少能工巧匠,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好啊。”

  京城是個四方城,一圈包著一圈,建築鱗次櫛比,無比繁華熱鬧。

  東富西貴,南貧北賤。

  東西兩向擠滿了官宦世家、富貴人家。

  北向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多為賤籍賤戶的樂妓戲子,也是文人墨客扎堆之處。

  至於南向,住的都是普通貧苦老百姓,是整個京城最有人情味兒的地方,也擠滿了紀家軍的家人。

  又因為,南市靠近城門,常有附近郡縣的百姓前來做生意,聚集了眾多的攤販,也是奇人輩出之地。

  南市人來人往,擦肩接踵。

  為了不被人潮衝散,陶融緊緊地牽住紀辭的手。

  每走幾步,就回頭望去,看到紀辭之後,才勉強舒一口氣。

  陶融的舉動,讓紀辭哭笑不得,“陶融,我又不是小孩子,你那麼緊張作甚?”

  陶融手握得更緊,四處張望,終於擠開人群,將紀辭帶到一處杏酪攤坐下,“巧匠閣就在對面,大門緊閉,想是有事。先坐一會,喝碗你喜歡的杏酪。”

  “好啊。”

  沒過多久,香甜誘人的杏酪,便擺在紀辭面前。

  紀辭迫不及待地舀起一杓,送進口裡,香甜軟滑瞬間便在口腔中化開,紀辭享受地閉上眼睛,“甜甜的,這是幸福的味道。”

  陶融也盈著笑意細品杏酪,“吃甜食,確實幸福。”

  “你不是素來吃的清淡嗎?”

  “以後,我也嗜甜。”

  “別了,甜食吃多了不好。”

  因為她愛甜食,陶融就更改自己的口味,這多不好。

  “既然知道,為何不少吃點?”

  “我喜歡啊。”

  “我也喜歡!”

  紀辭望著陶融,笑出了一朵花兒來。

  以前追劇的時候,看到那些戀人們談戀愛的時候,天天說些沒有營養的對話,她都要膩歪死了,渾身的雞皮疙瘩掉一地。

  沒想到,終有一天,她也會成為這些無聊戀人的其中之一。

  “官爺,請問敲登聞鼓的地兒怎麼走?”

  “去去去,哪來的瘋婆娘,敢來京城鬧事兒,把她趕出去!”

  “官爺饒命!官爺饒命!小人這就走。”

  紀辭循聲望去,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婦人,正對著囂張跋扈的官兵磕頭求饒。

  旁邊的一個官兵,嬉皮笑臉地打圓場,“算了吧,這女人有通行路引,我們也不好把她趕出去。再說,一個女人,能鬧出什麼事,就當沒看見唄。”

  跋扈的官兵,不甘地對婦人踢了一腳,才得意洋洋地離開。

  那婦人見官兵離開,慌慌張張地爬起來,逢人就問,“登聞鼓在哪兒?”

  路過的人,無不嫌棄地捂著鼻子,罵罵咧咧地繞道走。

  過分點的,甚至對她拳腳相向。

  只是指個路而已,用得著如此嗎?

  紀辭實在看不下去了,憤然站起。

  陶融連忙在桌上扔了幾十枚銅錢結帳,用力抓住紀辭的手,“此人來歷不明,還要敲登聞鼓告御狀,你別蹚渾水。我過去看看,你在這等著。”

  “一家人,同進同退,不分你我!”

  說完,紀辭就快步向前,“你們都住手!”

  那些對婦人拳腳相向的人,大多欺軟怕硬,一看到紀辭,就落荒而逃地跑開。

  紀辭小心地扶起婦人,“夫人,您沒事吧?”

  陶融微眯起犀利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婦人,生怕她做出傷害紀辭的舉動。

  婦人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後,連忙縮回自己的手,“姑娘,謝謝你!我好些天沒沐浴更衣,身上味道重,姑娘還是離我遠點吧。”

  身上味道再重,也重不過當初的陶融。

  每個人都有落魄的時候,若今日冷漠旁觀,來日,受盡人情冷暖的是自己,又該作何感想。

  “夫人,沒關係的。”

  婦人一時熱淚盈眶,整個身子都在抖動,“姑娘,你可真是個好心人。我遇見這麼多人,也只有你肯對我伸出援手。”

  “方才,聽到夫人探問登聞鼓在何處,不知有何冤情?”

  婦人忙抓住紀辭的手,意識到什麼,又觸電似的縮回去,在髒汙不堪的衣物上,反覆地擦手,“姑娘要是有空兒,就給我指路吧。”

  “京城街道多,指路一時也說不清楚,我還是帶您過去吧。”

  婦人激動不已地擺手,“姑娘,給我指個路就成,千萬別跟過去,免得連累了姑娘。”

  紀辭的胸口堵得慌,“夫人,我帶您過去而已,沒事的。”

  陶融也淡淡開口:“嗯,舉手之勞而已。”

  婦人這才發現一旁的陶融,熱淚更是止也止不住,“你們小夫妻倆,真是大善人!”

  登聞鼓在南寧門外,南城門離那邊有好大一段距離。

  馬車上,紀辭疑惑地開口,“夫人,看您的言談舉止,也是咬文嚼字的,不知,因何如此落魄?”

  婦人紅通通的眼睛,又忍不住淌淚水,“我是臨華郡里長的夫人,那邊遭遇天災人禍,百姓們都活不下去了,賦稅卻一加再加。”

  “酷重的賦稅,逼得我們家破人亡,夫君竟活生生被餓死。我帶著萬民請願書,爬山涉水來到京城,就是狀告紀辭,利慾薰心,逼死百姓!”

  婦人越說,越是義憤填膺。

  好像將紀辭這個始作俑者,生吞活剝還不夠她洩憤似的。

  紀辭心底越來越不是滋味,里長一家都被逼得家破人亡,那些無辜的平頭百姓,豈不是更慘。

  紀辭嚥下一口苦水,“夫人,其實,我就是紀辭。不過,我敢向您保證,加收賦稅一事,與我無關。因為,臨華郡郡令,三年前就在辭莫莫手上了。”

  婦人瞪大了眼睛,指著紀辭的手抖個不停,“你你你……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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