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宋家嫡女宋媛
其實也不怪寧皓辰。
在安遠出事之後,他和蕭延之爭鬥了一番,但是卻處於下風。
之後所有的關於安遠的訊息都被封鎖了起來,甚至於在京城犯的錯隱隱有洗白的嫌疑。
安國堯是如此想的,既然自己的兒子已經去世了,那麼身後名必須要正面。
若是不是用特殊的手段,只怕京城的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安國堯曾經的兒子到底是什麼脾性,做了什麼事情。
“這一次生辰宴,皓辰就跟著本官一同過去。”
“是。”
宋立驚訝地看了一眼安國堯,但是卻也沒有阻止。
他們這一黨派,雖然看上去很氣派,但是內裡能夠用的人才,已經十分的少了。
若是可以的話,自然會抓緊時間將這個人才籠絡到自己的名下。
“那下官還是要準備一番,不然空手去有些失了禮數。”
“斗膽問一句,如今小少爺有多大年紀了?”
“今日剛剛三歲生辰。”
“多謝大人。”
寧皓辰盤算了一番,然後才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先回去準備一番,到時候給小公子準備賀禮,希望兩位大人莫要嫌棄。”
說完了這句話之後,男人轉身離開。
安國堯和宋立對視了一眼,眼中不約而同的閃過了滿意的神色。
宋府。
宋媛抱著懷中的孩子,眼中沒有任何的希望。
當年安遠跟著蕭延之離開的時候,信誓旦旦的保證,回來一定迎娶她為妻。
那一夜,紅燭傾倒。
只是她終究沒有等到他回來。
原來她再找一個夫家也不是難事,兩人的事情雖然在京城鬧的沸沸揚揚的,這件事情卻不難解決。
最主要的是,她發現自己的肚子裡有了一個孩子。
這個認知讓她欣慰又害怕。
她沒有想到,一夜春風竟然能夠得到這樣一個意外。
斟酌再三之後,她懷有身孕的事情被自己的爹爹知道了,爹爹也是想要讓她流掉,當做什麼事情都未曾發生過。
只是,不知道為何,再次回來的時候,卻突然改了主意。
她不知道為何,但是內心的慌亂卻突然開始蔓延。
她求著哭著希望爹爹能夠考慮自己,但是.沒有但是了。
“萄悅,扶我起來走走。”
萄悅看著自家小姐,眼眶始終都是緋紅的。
她家小姐太苦了。
“小姐,外面的景色這樣好,咱們出去走走?”她小心翼翼的勸說道,“您之前不是如此的,不是的.”
“萄悅,許久之前,我就已經沒有了出去的資格,現如今,你說這些都沒用了。”
萄悅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今日剛滿三歲,剛剛學會站立的小少爺,眼眶更加的紅了。
“小姐.”
“我沒事,這麼多年來已經習慣了。”
女子的聲音很淡,風一吹就散了。
她彎腰將安繼遠抱起來,看著自己懷中的孩子。
她也曾滿心歡喜過,能夠懷上心愛男子的孩子,兩人過著琴瑟和鳴的生活。
她以為,自己的機會到了。
只是,終究還是莊生夢了蝴蝶,到頭來只是一場空。
“爹爹說,今日安大人會過來, 我們過去前廳吧。”
“好。”萄悅小心翼翼的扶著宋媛,“小姐,您慢一點。”
為了這一次的生辰宴,家中許多下人都被清理了,她抱著孩子走在花園裡,只覺得寂靜的可怕。
她的手心裡冒出了一層又一層的冷汗,就連心神都有些恍惚了。
萄悅眼疾手快的接過她懷中的小糰子。
“小姐,我來抱著小少爺,你慢些。”
宋媛自己的情況也不是很好,靠在假山上緩了好一會,才總算是恢復了一些力氣。
她這樣的身子,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做什麼?
只是,他父親不讓她死,就算是苟且偷生也要活著。
她的孃親是個十足信奉自己丈夫的話的女人,從小守著女戒過活。
家中的許多姨娘都能夠欺負到她孃親的頭上,許多事情她只能夠依靠自己。
那些庶妹,雖然看她不起未婚生子,但是卻也不敢在她的面前嚼舌根,之前已經被她的父親修理過一頓了。
這樣看下去,這樣的生活似乎還不錯。
有吃有喝,不需要想明日到底在哪裡,不需要思考如何能夠活下去,她沒有辦法主宰自己的生命。
一點半分都沒有。
萄悅小心翼翼的抱著安繼遠,擔心的看著眼前的那道身影。
她的小姐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個模樣,身子瘦削的像是隨時都能夠散架一樣。
終於到了前廳,宋媛扶著萄悅的手在一個椅子上坐下,微微喘著氣,儼然一副進氣多出氣少的模樣。
“小姐,您喝點水。”
安繼遠牙牙學語,“孃親喝點水。”
宋媛看著還不到自己膝蓋的小蘿蔔丁,內心的情感複雜的不行。
自己肚子裡掉下來的肉怎麼可能不喜歡?但是,自己的人生一大半就是被他毀了的。
顧及著安國堯,許多事情更是受到了桎梏。
她已經沒有盼頭了,這日子過一天是一天吧。
看著自家小姐身上透出來的死氣沉沉的氣息,萄悅忍不住眼眶又有些紅了。
宋立回府的時候看到她帶著孩子坐在大廳裡,也立刻就走了過去。
“媛兒。”
宋媛站了起來,“父親。”
“等會遠兒的祖父就會過來。”
“我知道該怎麼做的,父親。”
開學女兒給自己十分生疏的模樣,宋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早在讓她留下這個孩子的時候,他就已經對不起她了。
“媛兒,如今京城發展的不錯,你若是得了空閒,讓萄悅陪著你出去走走。”
“多謝父親。”
他對於這個女兒有太多的虧欠,三年之前他選擇了權勢,三年之後,對於這個從小就聽話的女兒,宋立覺得所有的後悔在此時此刻都湧現了出來。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有把柄在他的手中,如今的局勢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想到這裡,宋立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萄悅,有時間帶著小姐出去走走,看到什麼需要買的,直接買下來就是。”
“是 老爺。”
萄悅聽到他說的這一番話,只覺得十分可笑。
如若世間所有的事情都能夠靠彌補來解決過去所犯的錯誤,那該有多好。
可是沒有這個如果。
自家小姐再也不可能成為當年的那個模樣了。
宋家嫡女宋媛,死在了她孩子出生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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