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故友相見
皇上語氣嚴肅,林惜白看了他好幾眼,才敢確定皇上沒有說假話嚇唬她。
林惜白心頭咯噔一下,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太醫現下還在房間,齊硯白不知情形如何,萬一真傷及性命,訊息落到齊國耳朵裡,這件事情該如何收場。
查不到下毒的人是誰,她的嫌疑最重。這點道理林惜白還是捋得明白的。
“三皇子住在朕安排的宅子裡,伺候他的下人皆是從宮中挑選,絕不會向三皇子下毒,吃穿用更是層層篩選,不可能出現問題。”皇上頓了頓,雙眸微虛望向林惜白。“所以只能看他這幾日在外面吃了什麼。”
齊硯白在外面都是和林惜白在一起的。
“你且仔細想想,三皇子可是吃了什麼東西?”皇上追問道。
林惜白仔細回想這幾日與齊硯白去過的地方吃過的東西。
無非就是酒樓的飯菜亦或是攤上的小吃,她也跟著一起吃了,她都沒事,怎麼可能有人下毒。
忽的,林惜白腦子裡閃過今天中午陳雲間帶的那份甲魚湯。
不會吧……
陳雲間親自釣的,又拿到尚書府的廚房加工,本是送給陳舒芸補身子,陳雲間就算討厭齊硯白,也料不到這碗甲魚湯會被齊硯白喝了啊。
“你想到什麼了嗎?”皇上見林惜白神色複雜,輕聲詢問她。
林惜白欲言又止。
未必自己要將陳雲間給說出來嗎。林惜白做不到。
“皇上。”
正當林惜白猶豫不決,不知如何開口時,太醫進來稟告。
林惜白緊張,仔細聽太醫如何說的。
“微臣已經診治完畢,三皇子並無大礙。他還同微臣講,是自己身邊的人下毒,白日裡解決了那人,沒來得及檢查身子,還以為並未中毒。”
太醫將齊硯白和他說的話盡數告知了皇上。
既然齊硯白知曉是何人下毒,此事也與楚國無關,皇上便也不再多加執著於這件事情,只道讓人好生照顧齊硯白,自己便先行離開了。
林惜白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一個不注意,差點又掉了腦袋。林惜白摸了摸自己脖子。
自己就想老老實實完成系統任務,怎麼就那麼難。
“林姑娘。”齊硯白的侍從喊了林惜白一聲。“三皇子讓您過去一趟。”
林惜白記得這個人,那日在醉霄樓,她和楚瑾瑜就是將這人認作了三皇子,鬧出一大糗事。
“好。”林惜白答應,逃似的跑出了大廳。
齊硯白坐在床頭看書,林惜白遠遠聽見咳嗽聲音,還有些擔心他。
好歹相處了幾日,林惜白對齊硯白印象不壞。
“你來啦?”齊硯白放下手中的書,笑著招唿林惜白過去。
林惜白上前走了兩步。
“你好點了嗎?”她關心的瞥了一眼齊硯白臉色,昏黃燭火映襯下,齊硯白麵色略顯蒼白。
“無事,太醫說過,過兩日就能好。”齊硯白笑了笑,好似並未將中毒的事情放在心上。
“那啥,你是故意和太醫那樣說的,對吧?”從大廳到後院,林惜白想了一路,總覺得齊硯白是故意為了幫她脫身才編出的一段話。
什麼身邊人給他下毒,齊硯白來這兒就只帶了那個看起來一臉憨厚的侍從。
“嗯。”齊硯白也沒掩飾,林惜白既然問了,他就順勢答應了。
“謝謝哦。”林惜白有點不好意思。
這樣說起來,齊硯白等同於救了她一命。
“不過!真不是我給你下的毒!湯是本來要給我嫂子喝的,我嫂子懷了身孕需要補,但甲魚性寒不適合她喝,所以才沒有給她送過去。”林惜白忙不迭的解釋。
“我又沒有怪罪於你。”齊硯白輕笑。
“那現在該怎麼辦?你中毒的事情就不查下去了嗎?”林惜白疑惑。
齊硯白為了救她在皇上面前撒謊,將此事圓了過去,可真正下毒的人不還在逍遙法外?
“沒什麼好查的。”齊硯白語氣溫和,分明是關乎他性命的事情,他卻說得雲淡風輕。“我又沒有大礙。再說了,之後皇上定會嚴加保護,就算是還有人想要害我也無從下手。”
林惜白雖然總覺得不妥,但既然齊硯白如此決定,她也不好多說。
“那我就欠你一個人情。”林惜白對齊硯白說道。“你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提,我能幫一定幫。”
林惜白真真實實被齊硯白感動到了。
不過她也不愛欠人東西,這事兒是過去了,人情還沒完,林惜白心裡仍然不好受。
楚澈出宮了一趟。
子時起身,到城門口的時候已經快到丑時。
周遭一片寂靜,楚澈走路極輕,還是清晰聽得見他的腳步聲音。
一陣風聲從他耳邊擦過,楚澈側身,一支箭插進了旁邊的柱子上。
隨後,十幾個黑衣人從四面八方竄了出來,直奔向楚澈。
楚澈迅速抽出匕首,與黑衣人打鬥一團。
奈何寡不敵眾,楚澈被幾個黑衣人逼到角落。
眼見快要只撐不住,忽的,又一黑色身影從屋簷上落下,揮劍時就將面前的黑衣人逼退了好幾步。
黑影正欲上前,被楚澈抓住了手腕。
“退下。”楚澈輕聲命令。
緊接著,周圍黑衣人退去,只剩楚澈和黑影。
皇宮。
殿裡暖爐正冒熱氣,楚澈不緊不慢脫下外衣,隨手放在一旁座榻上。
身著黑衣的女子面容姣好,眉宇間皆是英氣。
看見楚澈過來,江若棠不自覺低下頭。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楚澈望向江若棠,眸中情緒複雜。
“聽說你染了重疾。”江若棠回答的乾脆利落。
楚澈愣了愣。
他倒是沒料到,林惜白想出來的餿主意,讓他見到了心心念唸的舊人。
“只是忽悠太后回宮的手段,你無需擔心。”楚澈解釋。
“我知道。”江若棠怔怔看著楚澈。
兩人四目相對。
楚澈沒有問,既然知道他沒有出事,為何還留在京城。
江若棠似也明白楚澈不會問。
“那,這三年你過得……”
“既然太子無事,我便放心了。”江若棠不等楚澈說完,忙不迭打斷了他的話。“此地我不好久留,就先走了。”
三年,聽起來好遠,但過得好快。
彷彿一眨眼的功夫,三年就過去了。
“若棠。”楚澈喊住江若棠。
江若棠停下腳步,回頭疑惑望向楚澈。
“從暗室走吧,外面危險。”
又是一陣風吹過,書桌上的紙張在空中轉了個圈,被吹到了地上。
楚澈撿起來,看了一眼紙上寫著的三個字,拿茶水澆溼扔進了紙簍裡。
林惜白和齊硯白關係愈來愈好,最為開心的便是楚瑾瑜。
自齊硯白來了楚國,她以身子抱恙為由,從來沒有見過齊硯白一面。
“還好這三皇子心胸寬闊,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說著,楚瑾瑜又塞了塊小餅乾到嘴裡。“要是遇到個小心眼的,不得恨死我們兩個。”
“我覺得三皇子人挺好的,長得帥又溫柔,估計以後也是要當皇上的,要不然皇上不會答應你跟他成親。”林惜白說的都是真心話。“要是沒有鄭將軍,我都覺得你們兩個可以試試看。”
尤其齊硯白在皇上面前幫她解圍,這事兒讓林惜白對齊硯白的印象更上一層樓。
“你可別開我玩笑,我心裡就只有連城哥哥一個人。”楚瑾瑜挑眉,洋洋得意道。
切,談個戀愛有什麼了不起的。
林惜白朝楚瑾瑜玩笑似翻了個白眼。
“我倒覺得,三皇子這段時間和你走得近,喜歡上你更有可能。”楚瑾瑜一本正經打量林惜白。
“雖然你長得沒我好看,人也沒我溫柔,但總體看來還不錯。”
林惜白剛想反駁,聽見楚瑾瑜後面一句話,她伸手就亂揉了一把楚瑾瑜的頭髮。
“你這個沒良心的,要不是為了你,要不是為了你,我至於每天陪他在京城裡晃悠嘛。”
實不相瞞,林惜白已經快要將京城逛吐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錯啦!”楚瑾瑜咯咯的笑,連忙向林惜白求饒。
林惜白知曉楚瑾瑜說的玩笑話,自然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說起來,齊硯白到楚國大半個月,現在還沒提和親一事,林惜白想著有些著急。
她還等著勸齊硯白放棄呢。
“對了。”楚瑾瑜忽然想到什麼。“你和太子哥哥怎麼回事?這些天你都沒提過他,我們四個人也沒有再見過面。”
她前兩天就察覺到反常了,只是一直沒來得及問。
“你們兩個不會瞞著我和連城哥哥單獨見面吧?”楚瑾瑜瞪大了眼睛看向林惜白,彷彿真像那麼回事。
“你可閉嘴吧。”林惜白氣鼓鼓的哼道。“他莫名其妙對我發脾氣,我還沒跟他賭氣,他反倒開始不理我了。不理我拉倒,搞得誰稀罕一樣。”
從那次鬧矛盾後,林惜白當真再也沒有見過楚澈。
後面幾次商量和親的事情,楚澈也不在場。問起鄭連城,鄭連城只說楚澈有事走不開。
依林惜白看,楚澈就是故意不想見她。
“太子哥哥這兩日心情倒真是不好,我昨兒個在御花園中見過他一面,陰著張臉就走開了。”楚瑾瑜嘆了口氣。“他要是不親口說,我們是問不出來的。”
“我看不如你去找他和好,這樣我們四個就又可以一同商討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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