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歡送會
楚澈薄唇微勾,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太后問他,實則連他自己都回答不上來。
若是他喜歡林惜白,那江若棠又算什麼。
林惜白有何本事叫他放棄他與江若棠幾十年的感情。
“好好好,哀家不問了。”太后看出楚澈神情不耐,輕笑著妥協,不再追問楚澈對林惜白的看法。
“我沒有覺得您煩,只是我心裡對林惜白無意,您常常撮合我們兩個,我難免感到難堪。”楚澈忙不迭解釋,怕太后誤會。
“哀家知道了。”太后應道。
楚澈難得放鬆,與太后又寒暄了幾句,不過關於幾日後的惡戰,楚澈隻字未提。
桌上的草莓餅乾還冒著淡淡熱氣,想來林惜白剛做好就馬不停蹄送到了宮裡。
上回沒能吃上兩口,楚澈與太后閒聊間,不知不覺給吃完了。
他一想到以後再吃不到了,楚澈心裡也不舒服。
離齊硯白帶林惜白回齊國還有兩日。
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只等到時候出發就是。
可林惜白總覺得還有事情沒做。
她想去看楚澈一眼的。
林惜白總覺得自己有點求虐傾向,那天楚澈說的那麼過分,自己居然還惦記著楚澈。
可她好幾次陷入危險之中,也是楚澈出手相救。
楚澈真看不上她的話,為何還會三番兩次救她於水火之中。
林惜白想來想去找不到原因。
算了,楚澈都說的足夠直白了,丟了這麼好的朋友,是楚澈的損失。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絕不做舔狗。
這兩日林惜白什麼都不想做,只待在尚書府,好好陪著家裡人。
他們還想著日後林惜白回來探望,林惜白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很有可能過不了多久就穿越回二十一世紀。
到那時就真是永別了。
冬兒跑來院子的時候,林惜白正坐在石凳上,雙手撐著腦袋,一動不動觀察面前一株木蘭。
今日天氣不錯,大早便出了太陽。
後花園的梅花一夜之間鮮豔了不少,府裡下人都說是個好兆頭,林惜白去了齊國一定享福。
“奴婢還以為您在後花園呢。”冬兒氣喘吁吁。
“梅花有什麼好看的,齊國又不是沒有。”林惜白嘟囔道。
她有什麼好的,齊國又不是沒姑娘,非要來楚國找。林惜白好想把這句話傳達給齊硯白。
但她怕齊硯白又拿人情說事。
動不動就提到人情,齊硯白才幫她一回就要她以身相許報答,她麻煩了楚澈多少回,楚澈也沒讓她還過啊。
林惜白這樣想,覺得楚澈雖然目中無人又嘴臭,比齊硯白還是好些。
“對了,你慌慌張張的,發生什麼了?”林惜白上下打量冬兒。
好不誇張,冬兒現在模樣,跟她當初體考跑完八百米一模一樣。
這不是遇到十萬火急的事情,林惜白都不信。
“甜品鋪子出事了!”冬兒神色憂愁,急得直跺腳。
“什麼?”林惜白立即站起身。
自己都要走了,還要給她整些麻煩。林惜白欲哭無淚。
她現在已經漸漸接受自己嫁去齊國的現實了,前提是別又出什麼麼蛾子。
“您快去看看吧。”冬兒催促道。
林惜白二話不說跑出院子,冬兒緊跟其後。
她可不想自己離開後還惦記著甜品鋪子。
接下來的時間,林惜白只想順順利利完成任務,早點甩了齊硯白。
甜品鋪子大門緊閉,往日門庭若市,現在空無一人。
林惜白來不及問冬兒為何關門,徑直上了臺階。
門一開啟,便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鼓掌聲音。
十幾個夥計站成兩排,一邊鼓掌一邊唱歌,店鋪中間被挪開,放了一張大桌子,上面琳琅滿目,盡是小吃甜點。
林惜白愣在原地,好半天回不過神。
“惜白。”楚瑾瑜從後面出來,笑嘻嘻的喊了林惜白一聲。
好傢伙,林惜白環顧四周,著實被眼前情形驚得目瞪口呆。
她轉過頭看向冬兒。
“是公主問奴婢怎樣能讓您開心一些,奴婢就想到您之前提過想在店裡辦什麼……什麼派什麼的,奴婢就把您和我說的都告訴了公主。”
林惜白哭笑不得。
難怪她看這場景總覺得有種違和感,一群古代人聽了她的想法後學現代人的做法,林惜白覺得又可愛又好笑。
“我沒有不開心。”林惜白對眾人說道。“我就是捨不得你們而已。”
這去了齊國,誰會因為她隨意提的一句話專門安排一場派對,他們甚至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知道。
林惜白感動不已,瞬時融入了歡快氣氛當中。
誰也沒提林惜白後天就要離開的事情,林惜白和大家玩到了傍晚。
她一開心,就又請楚瑾瑜和店裡夥計去了一趟花間樓。
花間樓是富人才能去得了的地方,林惜白一想到她走了,這些個夥計還不知道林惜北怎麼安排,以後反正是遇不到比她還好的老闆了。在走之前還是帶著大家好好玩一把。
不過有了前車之鑑,林惜白這回沒有喝醉。
“砰”的一聲,門被人用力踹開。
一群人嚇了一跳,順著聲音望去。
楚澈一身鴉黑錦袍,面容俊朗,氣質尊貴,怎的都與周遭格格不入。
有一瞬間,林惜白感覺自己像出去亂混的小學生,被家長抓包了。
鄭連城繞過楚澈,精準找到正在喝酒的楚瑾瑜。
“照顧好她。”
與鄭連城擦肩而過時,楚澈輕聲叮囑。
林惜白緊緊盯著楚澈,一雙眼睛睜得渾圓。
沒想到自己和楚澈最後一次見面,她還是這麼的……丟人。
其餘夥計都被侍衛們帶走,轉眼間包廂裡只剩下林惜白和楚澈。
“你別抓他們。”林惜白反應過來,趕緊對楚澈說道。
“……我是送他們回家。”楚澈一臉無奈。
看來林惜白真是把他當做了十惡不赦的壞人。
反正楚澈做什麼,林惜白都覺得要麼是想砍她腦袋,要麼是想把她抓去喂狼。
“謝謝。”林惜白尷尬的朝楚澈點頭。
隨後她站起身要走。
天色已經暗下,林惜白剛出花間樓,一陣風吹過,她冷得縮了縮脖子。
楚澈將衣裳披在林惜白身上。
林惜白一個激靈,往前躲了一步,衣裳便落到了地上。
她趕緊撿起來遞給了楚澈。
“走吧。”楚澈沒有接過,而是自顧自繞過林惜白往尚書府方向走。
這兒只有一條路,林惜白又不好改道,只能跟在楚澈身後。
不知是楚澈放緩了腳步,還是林惜白走的越來越快,兩人距離愈加的近,直到並肩。
“那個……皇宮是在那邊。”林惜白手指了指自己右邊。
楚澈忍不住被林惜白逗笑。
她還真以為自己找不到回宮的路呢。
“你怕我?”楚澈問道。
“確實。”事到如今,林惜白也沒什麼好掩飾的,反正楚澈又不能拿她怎樣。
她現在可是齊國的三皇妃。
“怕我什麼?”楚澈追問。
“你別裝大尾巴狼了,那天你和瑾瑜說的話,我什麼都聽見了。”林惜白沒好氣的白了楚澈一眼。
她也不知楚澈此時在想什麼。
說罷,她腳步加快。
“林惜白。”
楚澈抓住林惜白手腕。
林惜白渾身如同僵持了般,手腕間的溫熱清晰不已。
待到她反應過來,林惜白忙不迭抽回了手。
“太子有什麼事說就是。”她甚至不敢去看楚澈一眼。
自己什麼時候這麼慫了啊!
林惜白尋思著,這人在背後罵了她,自己應該噼頭蓋臉罵回來才是。
他楚澈是楚國太子,自己還是齊國三皇妃呢。
都是皇親國戚,誰比誰尊貴。
“別去齊國。”楚澈目不轉睛,望向林惜白的眼神格外灼熱。
林惜白不解,這才抬眸與楚澈四目相對。
離她去齊國還有一天,楚澈這時跟她說別去齊國了。難道楚澈瘋了?
楚澈就知道林惜白會把他當傻子看。
他一把攬過林惜白的腰肢,踩著屋簷將林惜白帶到了月老樹下。
林惜白才吃了飯,又在天上飛了兩圈,差點沒吐楚澈一身。
“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麼?”林惜白實在是覺得楚澈有些莫名其妙。“皇上已經決定的事情,我這個時候反悔,不是違抗聖旨嗎?你是太子,你比我更清楚。再說了,你讓我別去齊國了,總有個原因吧?”
“齊硯白不值得你喜歡。”楚澈微微皺眉。
“我什麼時候告訴你我喜歡齊硯白了?”林惜白不想被人誤會,尤其是楚澈。
楚澈走到月老樹下,很快找到一張掛牌,取下遞給了林惜白。
林惜白才發現那上面居然是齊硯白的名字。
“上回你帶齊硯白來這兒,自己親手寫下的字,難道你忘了?”楚澈嫌棄的掃了一眼林惜白。
要不是沒發生多久,林惜白肯定以為自己失憶了。
她記得是齊硯白寫了一個“白”字,自己連碰都沒碰過掛牌,更別說寫齊硯白的名字了。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不會寫字?”林惜白小心翼翼問道。
主要是這事兒挺丟人的,但誰叫她是一個現代人呢,那些繁體字她真的不大認得清。
但是林惜白不說,她就證明不了自己清白了。
“你不會寫字?”楚澈神情複雜。
他像是意料之中,又覺得林惜白說的誇張。
“那不是,要不然我怎麼能想到吃一點甜這麼土的名字。”林惜白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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