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晉王倒臺
林惜白感受到耳邊有陣陣風聲唿嘯,楚澈似是以極快的速度前進。
她小心翼翼的睜開了眼睛。
楚澈神情從未有如此的嚴肅過。
一旁,江若棠緊緊跟隨。
兩人面色出奇的一致。
“那啥。”林惜白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江姑娘,殿下抱我是因為我暈倒了,走不了路,你別誤會了。我跟他……”
“閉嘴。”
林惜白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楚澈給打斷了。
楚澈語氣十分不耐,嚇得林惜白低下了頭。
她就是覺得氣氛是不是過於凝重了一點。
今天除了先皇后祭祀典禮,該不會還發生了什麼大事吧。
“殿下小心!”
忽的,江若棠大步邁向前,抽出劍來擋住了射向楚澈的飛鏢。
若是再慢一步,楚澈與林惜白,其中一個必死無疑。
林惜白深吸了一口氣。
不會吧?捱了那麼多集沒有死,結果小命丟在今天。
她還想回二十一世紀呢!
下一刻,周圍黑衣人蜂擁而至,密密麻麻朝楚澈他們奔來。
楚澈鬆開一隻手,林惜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站在了地上。
她一左一右,站著楚澈和江若棠。
耳邊盡是刀刃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林惜白上回遇到這樣的場面,還是同齊國和親,隨齊硯白離開京城那日。
好不容易逃出險境,才過去多久,這又來了一遭,林惜白鬱悶不已。
難道是老天爺覺得齊硯白死的冤,想要把她也給拉下去。
人越來越多,兩人快要招架不住。
“你先走。”江若棠對楚澈說道。
楚澈皺了皺眉頭。
拋下一個姑娘家獨自離開,楚澈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你要待在這裡,林姑娘怎麼辦?”江若棠問。
林惜白默默在旁邊站著,壓根插不上話。
她倒是想幫忙,可打架的事情林惜白沒有幹過啊。更何況他們是動真格的。
那一刀捅進身體裡,是真的會死人的。
林惜白下意識朝楚澈方向縮了縮。
“你帶林姑娘走,我善後。”江若棠再次催促楚澈。
楚澈面容愈加的凝重。
現下情形嚴峻,不容得楚澈多想。
終於,楚澈點頭,拽著林惜白一路往外圍殺去。
“啊!”
身後傳來一聲尖叫。
楚澈腳步戛然而止。
林惜白和他不約而同往回看去,就見一把劍刺進江若棠的胸口。
黑色衣裳浸得更暗,鮮血從傷口處不斷湧出。
江若棠面色煞白。
楚澈一把將林惜白攬在懷中,另一隻手拿劍,轉過身去又與那群人廝殺成一團。
即便是收了傷,江若棠仍奮力與楚澈並肩。
林惜白覺得自己像個拖油瓶。
不對,就是。
他們兩個好像都是為了保護她才變成這樣的。
林惜白現在能做的,只有聚精會神跟隨楚澈和江若棠,不給他們兩個再多添不必要的麻煩。
幹雲宮中,皇上坐立難安,時不時詢問外面形勢。
聽說仙鶴臺的刺客已經盡數壓制下來,皇上鬆了口氣。
“怎麼還不見澈兒身影?”皇上擔心。
“父皇別多想,太子弟弟從小學習武藝,身手不凡。他身邊還有個江侍衛,那些個刺客未必能勝得過他們二人。再說了,太子弟弟不來仙鶴臺,興許是早有預料到會有危險,已經做好了準備。”
楚樂見皇上忐忑不安,耐心寬慰起皇上的情緒來。
皇上嘆了口氣。
“仙鶴臺形勢已定,鄭將軍卻不見蹤影,肯定是去找太子弟弟了。”楚樂又添了一句。
鄭連城和楚澈從小關係要好,楚樂說的這番話很有道理。
將楚瑾瑜送到幹雲宮後,鄭連城確確實實是出去了。
“父皇,皇兄說的沒錯,您別太擔心了。”楚瑾瑜上前,跟隨楚樂符合道。
她倒是也放心不下,可現下又有什麼辦法。只得在這兒乾等著。
說罷,楚瑾瑜一臉憂愁的望向門外。
仙鶴臺忽然湧出這麼多的刺客,定是早有預謀。
此事絕不可能這般輕易就過去了。
鄭連城原是要去麒麟宮找楚澈的,結果在半路中遭遇又一撥刺客,便耽擱了下來。
皇宮中所有侍衛全被調去保護皇上和太后,鄭連城幾乎可以說是孤軍奮戰。
此時楚澈那邊,形勢亦是如此。
一邊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林惜白,一邊是受了重傷的江若棠。楚澈肩上重任比鄭連城更重。
尤其江若棠,再拖久些,唯恐會有性命危險。
楚澈月白的衣裳上沾滿了血跡,一眼望去觸目驚心。
鼻間全是濃烈的血腥味,林惜白已經麻木了。
“照顧著若棠。”
楚澈將周遭刺客殺的只剩下最後五六人。
他們排成一列,擋在楚澈面前,頗有一副與楚澈同歸於盡的架勢。
林惜白堅定點頭,接過楚澈的手,小心攙扶住了江若棠。
江若棠還想與楚澈並肩作戰,卻被林惜白攔了下來。
“你受了這麼重的傷,怎麼能再折騰。”林惜白眉頭皺成了一團。
別說楚澈了,就是林惜白看著都揪心。
江若棠不聽,咬緊牙齒往前衝。
林惜白牢牢把江若棠抱住。
“太子既然能殺了這麼多人,那六七個人也遲早會是他的手下敗將。他現在最擔心的是你的安危,你要是再有什麼三長兩短,你讓太子怎麼辦?”
林惜白好心和江若棠講起道理。
江若棠動容,終於消停了。
“唿。”林惜白松了口氣。
她再看向楚澈,手握長劍,猶如嗜血的羅剎,一步一步走向那幾個人。
許是被他氣勢嚇住,幾個人連連後退。
楚澈雙眸微虛,眼裡滿是凌厲之色。
他攥緊長劍,只等這一戰結束。
一陣劇烈的腳步聲音自前方傳來。
很快,一群身著黃色戎裝的侍衛上前,將幾人團團包圍。
要是不仔細看,還以為這群人是御林軍。
林惜白和江若棠走近楚澈。
緊接著傳來的,是一陣清脆的鼓掌聲音。
楚振源慢悠悠的從假山後面走出,周圍侍衛盡數繞開道路,留了一條縫隙出來。
“晉王?”林惜白大吃一驚。
這會兒就是傻子都看得出來,楚振源是站在楚澈對頭的。
按照這種出場方式,一般都是最大反派。
“不愧是太子,殺伐果斷,有勇有謀。”楚振源洋洋得意,春風滿面。“楚國能有這樣能力卓越的儲君,實在是百姓們的榮幸。”
“可惜了,馬上就要死了。”
楚澈沒說一句話,楚振源卻是誇完又威脅,把戲全搶完了。
林惜白點頭,不禁感嘆楚振源野心之大。
他這一招叫做啥,叫做“捧殺”。
楚澈仍然緊閉雙唇,不發一語。
“你可知道為何你從麒麟宮到御花園,中間無一人前來幫忙?”楚振源笑道。
楚澈皺眉。
“因為所有侍衛都被支去了幹雲宮。”楚振源想著左右今日楚澈必死無疑,莫不如把這些事情告知於他,也讓他死的瞑目。
話音剛落,江若棠忍不住咳嗽。
林惜白趕緊安撫,江若棠兀的吐出一口鮮血,嚇得她手足無措。
她就是個寫網文的小作家,這些個皇室紛爭林惜白就在小說裡見過,她何時經歷過這麼大的場面啊。
龜龜,王爺篡位,要殺當今太子,這可是場大陣仗。
“讓開。”楚澈語氣冰冷,彷彿要將人推入冰窖之中。
單單兩個字,叫周圍人不寒而慄。
就憑這與生俱來無可匹敵的氣勢,林惜白站楚澈會贏。
……雖然楚澈現在這邊現在只有三個人,除了他,其餘兩個都是拖油瓶。
林惜白再看楚振源那邊,裡三層外三層,個個手中拿著劍,一不留神就能要人性命。
“讓開也行,除非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楚振源挑眉,胸有成竹的模樣,彷彿料定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楚澈不說話,便是讓楚振源繼續講下去。
“把她,交給我。”楚振源指了指林惜白的方向。
林惜白愣了下。
果然自己是女主角。
不過林惜白還是沒搞懂,為什麼楚振源在這麼嚴肅的時候,選擇了她當作籌碼。
她就是尚書府一個小姐,和京城其餘權貴家的女兒有何不同。
拿她的性命換當今太子的性命,林惜白覺得不虧。
“行。”林惜白替楚澈答應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
可能是從麒麟宮一路過來,親眼見到楚澈和江若棠為了保護她做出如此大的犧牲,這會兒終於能幫上忙了,林惜白也想做件好事。
“你幹嘛?”楚澈驚訝。
“他不是要我嗎?”林惜白一臉無辜的望向楚澈。
楚澈抓住林惜白的手腕。
“他是要你性命。”楚澈一字一字,說得格外用力。
他不信自己說的如此直白,林惜白還不懂。
“我知道。”林惜白毫不猶豫回應道。
楚澈眼裡閃過一道不解。
林惜白掙脫開楚澈的手,走到了他的前面。
“喂,你自己說的,我跟你走,你就放過太子和江姑娘。”林惜白仰頭,再三向楚振源確認。
別自己冒這麼大的險,結果沒什麼用,那林惜白可就真急了。
“林惜白!你瘋了!”楚澈在林惜白身後喊。
“江姑娘身上的傷不能再耽擱下去了。”林惜白轉頭對楚澈說道。
說完這句話,她壓低了聲音,從嘴裡擠出“記得救我”四個字。
怎麼講,林惜白也是不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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