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最後一面
顧不上自己情緒,林惜白安慰了楚瑾瑜整整一天。
算來楚瑾瑜也是夠慘的,可誰叫她夫君是大將軍,親哥哥又是當朝太子。國家有難,他們兩個自是當仁不讓。
讓林惜白沒有想到的是,楚澈竟決定在去邊疆前先與江若棠完婚。
兩人成親定在二月十九日。
江若棠特意請了林惜白來為自己梳妝打扮。
林惜白也未推辭,提著一箱子瓶瓶罐罐的化妝品就來了丞相府。
才剛封了丞相府千金,又與太子成親,一朝成為太子妃。於江若棠而言,近日可是雙喜臨門。
丞相府張燈結綵,門上高高掛起大紅燈籠。
林惜白已經想象得到楚澈身著紅衫駕馬前來迎娶江若棠時的情形了。
他這般俊美,畫面定是十分好看。
江若棠正坐在梳妝鏡前,三千青絲輕輕垂在身後。
鏡中女子未施粉黛,卻是別樣的風情。
“小姐,奴婢該何時給您梳妝為好?”嬤嬤小心翼翼的問。
幾個丫鬟已經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了,也不見江若棠發話。若是妨礙了吉時,那可就犯了大罪過了。
“你讓她們先下去吧。”江若棠自顧自將鬢邊碎髮掀到耳後。
“啊?”嬤嬤疑惑。
成親這麼大的事情,未必江若棠不打算梳妝打扮了?
要知道,她今兒個要嫁的可是當朝太子。
“江姑娘。”
江若棠剛要開口解釋,林惜白就趕到了房門口。
她就是怕耽誤了,一路上幾乎狂奔而來。
“惜白給我打扮就是。”江若棠嘴角微微上揚,同嬤嬤解釋道。
嬤嬤看了一眼林惜白,這才鬆了口氣。
林惜白之前給京城貴女化妝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大家都知道林惜白會化妝。
“那小姑娘留下幫忙打下手吧。”江若棠手指了指門外站在角落的一個小丫鬟。
小丫鬟約摸十二三歲的模樣,瞧著水靈靈的,是會做事的樣子。
房間只剩下她們三個,林惜白知曉今日事情重大,很快上手給江若棠上妝。
“惜白。”江若棠笑著打量古銅鏡子裡的自己。“謝謝你。”
“謝我什麼呀。”林惜白輕笑著打趣。
只有她心裡清楚,方才進到丞相府,看到處處掛滿喜字,她心中多少有些苦澀。
“謝你這麼用心的幫我出主意,終於太子看出我的用心,願意娶我了。”江若棠一邊說話,眼裡已經在泛淚光。
她等這一天,不知等了多少年。
“這怎麼能謝我,明明是你自己用心。”林惜白語氣謙遜。“再說,太子是因為喜歡你,才和你成親。他要是不喜歡你,怎麼會因為你送他幾份糕點就要娶你為妻的。”
林惜白寬慰江若棠,實則也在讓自己定下心來。
那日楚澈對她說的話,她還歷歷在目。
只是琢磨了許久,林惜白仍然不懂楚澈那番話的深意。
為什麼讓她離江若棠遠點,為什麼問她是不是都知道了。
“說到這兒。”江若棠微微側過頭,興高采烈看向林惜白。“你做糕點的手藝真不錯,改天教教我。”
“好呀。”林惜白爽快答應。
鏡中的女子模樣愈加精緻起來,今日江若棠大喜的日子,為了襯她的喜服,林惜白給江若棠化的妝比平日裡濃些。
藕粉的淡眼影再配上堪比迪奧999的大紅色口紅,簡直完美!
林惜白端詳江若棠的臉,彷彿在看一件藝術品。
不愧是讓楚澈心動的女人,長的真好看。林惜白不禁感慨。
“砰”。
茶杯不小心掉在地上,滾了兩圈落到江若棠腳下。
好在裡面沒有茶水,未燙著人。
“對不起對不起。”小丫鬟見出了疏忽,趕緊朝兩位小姐道歉。“奴婢看得痴了,沒有注意到手上。是奴婢不對,還請小姐原諒。”
小丫鬟巴掌大的臉上憋出了紅暈,她著急得不知所措。
“沒事。”江若棠彎腰撿起茶杯,遞還給了小丫鬟。“你和我說,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喚作海棠。”小丫鬟小聲回道。
“此事不過一時疏忽,並非大錯,之後注意就是,你無需惦記。”江若棠反倒寬慰起小丫鬟來。
叫做海棠的小丫鬟很是感激,對著江若棠連連鞠了好幾下躬。
江若棠與自家丫鬟說話,林惜白不好插嘴。直到海棠走後,林惜白才繼續手中動作。
“海棠這丫頭與我真是投緣,名字裡都有同樣一個字。”江若棠笑道。
“是啊,海棠那麼小就出來做丫鬟了,也挺不容易的。”林惜白無奈提了一句。
才十二三歲就出來打工,放在二十一世紀這是僱傭童工,是犯法的。
“她好像是我貼身的嬤嬤的女兒,跟隨她娘已經很久了。”江若棠回林惜白的話。
同是這個年紀,林惜白十二三歲的時候恐怕被林文遠和林惜北寵在手心裡,生怕摔了碰了。
看來這投胎好不好,影響挺大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只等著楚澈人到。
皇宮。
時候不早,可麒麟宮仍然風平浪靜,楚澈更是看不出一點要動身的跡象。
幾個宮人快要急死了,又不敢催楚澈。
眼見再不去迎親就要錯過吉時,楚澈還在書桌前坐著,氣定神閒批閱檔案。
鄭連城匆匆進了偏殿。
“殿下,您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鄭連城著急,緊緊皺眉道。
“再等會兒。”楚澈不緊不慢。
“畢竟是成親的大事,江姑娘還在丞相府等著,你要是不去,她一個姑娘家,日後臉面往哪裡放。”鄭連城無奈嘆了口氣。
楚澈要娶江若棠時,他也覺得吃驚。但事情已定,鄭連城便想著做好了,再別平添麻煩。
結果這下倒好,新娘子都等著了,楚澈連衣裳都沒換,還是鴉黑的這件。
哪個男子娶親穿的是一身黑啊。
“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起江若棠了?”楚澈抬眸,一臉鎮定打量鄭連城。
誰也不知道楚澈此時在想什麼。
“我不是關心她,你是太子,你娶親是關乎整個楚國的大事,今日那麼多雙眼睛盯著,萬一禮數不周,不是叫人抓住把柄,拿來說你壞話嘛。”鄭連城擔心的是楚澈。
從小到大,鄭連城便陪在楚澈身邊。沒有人比鄭連城更瞭解楚澈這些年過的有多辛苦。
如履薄冰走到現在地步,總不能因為禮數上的事情功虧一簣。
“來了。”
楚澈像是沒有聽見鄭連城說話。
他目光繞過鄭連城,直勾勾的盯向外面。
鄭連城疑惑,轉頭跟著一起看。
果不其然,李公公手握聖旨,急匆匆的進了麒麟宮。
“正好鄭將軍也在!”見到鄭連城,李公公眼裡閃過一道光芒。
聽完李公公的話,鄭連城恍然大悟。
原來是皇上早有打算,派楚澈和他今日前去邊疆。
楚澈等的,恐怕也是這個。
“那婚事還結嗎?”鄭連城問楚澈。
“不結了。”楚澈說道。
他手拿長劍,大步邁出了宮門。
鄭連城後腳跟上。
已經過了吉時,林惜白陪著江若棠等在房間,兩人皆是既擔憂又著急。
林惜白已經做好離開這個世界的準備了,只等兩人完婚。
不會這個時候還出什麼差錯吧。
林惜白正琢磨著,管家忙不迭走進房間,將楚澈和鄭連城帶兵去往邊疆的事情告訴給了兩人。
“現在?”林惜白瞠目結舌。
老天爺!您這是故意在整我的吧!林惜白恨不得仰天長嘆,把老天爺抓出來質問個說法。
“是的,邊疆戰事緊促,聽說太子接到皇上命令,就馬不停蹄動身往城門口趕了。”管家如實回答。
可這婚……
林惜白為難的看了一眼江若棠。
此時江若棠面目悵然,失魂落魄般癱坐在座椅上。
成親當日夫君因事離開,她怨不得也就罷了,自己還委屈的不行。林惜白能夠理解江若棠的心情。
“惜白。”江若棠喊了林惜白一聲。“你先回去吧。”
林惜白還在思索如何安慰江若棠,江若棠就對她下了逐客令。
林惜白欲言又止,只得先行離開。
這時候,江若棠應該最想一人靜靜吧。
林惜白出了丞相府後,沒有徑直回尚書府,而是去了趟城門口。
她走小路,應當能夠在楚澈走之前攔住他吧。
林惜白尋思著,這婚到底是結成了還是沒結成,楚澈總該給個說法吧。
楚澈要是說結成了,林惜白覺得系統也沒有資格再繼續留著她。
街上熙熙攘攘,兩邊被堵得人滿為患。
楚澈一身鴉黑錦袍,身姿挺拔端坐在馬上。
身側鄭連城亦是風度翩翩。
周遭不止是祝兩人平安的百姓,還有無數個適齡的姑娘家正對著楚澈那張完美無瑕的臉犯花痴。
林惜白根本不用用眼睛看,聽聽尖叫聲,就能判斷出楚澈離她還有多遠的距離。
“三,二,一。”
“停。”
林惜白剛唸完最後一個數字,楚澈緊接著喊停。
她為什麼這麼篤定楚澈要到自己跟前了呢,因為旁邊這姑娘尖叫聲差點沒把她耳朵吼聾了。
林惜白得出結論,古今中外的女人都一樣,看到長得帥的就挪不開腳。
這架勢,與二十一世紀粉絲接機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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