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簡直是胡鬧!
林惜白出走這不是小事,更何況還帶著個九公主。
一旦鬧大,朝堂之上不定會出現什麼傳聞。
眼下鄭連城有通敵的罪名,楚澈一心護他,局勢已然有了動盪的兆頭。
尚書府明面上不站任何一方,但實際卻和東宮綁在了一起。
這種時候,他們什麼都不能做。
萬一打草驚蛇,後果不堪設想。
林惜北迴到書房後,立即寫了一封書信,要求下面的人用最快速度送到楚澈手裡。
“去往邊疆這一路,指不定會有什麼危險,我真的擔心惜白。”陳舒芸面布愁容。
她自嫁進尚書府,就把林惜白當成親妹妹看待。
林惜北把她拉到自己的懷裡,柔聲安慰,“放心吧,惜白一定不會出事的。”
只要這封信到了楚澈手裡,他就有辦法保護林惜白。
雖然林惜北並不希望林惜白和楚澈交往過密,可眼下除了他,也沒人能幫得上忙了。
運糧的隊伍在天黑前踏出了京城的領域。
林惜白明顯感覺到馬車的顛簸,腳下的路崎嶇不平,她被晃得想吐,乾脆下了馬車,融入大部隊。
“你知道我們多久能到嗎?”
她問了問旁邊的人。
面容清秀的男子掰著手指數了數。
在林惜白期待的眼神中,他搖了搖頭,“不知道。”
林惜白有種被玩弄的感覺。
“那你剛才在數什麼?”
“我在數從這裡去邊疆一共有幾條路。”
“你數了幾條?”
“據我所知有十四條。”
這意思,是還有他不知道的。
林惜白算是明白了。
他們眼下要走哪條路還沒確定。
“我看你是個生面孔,你不是我們軍中的人吧?”
突然被對方識破了身份,林惜白立即反駁,“我當然是啊,你不認識我罷了。”
她可是靠著銀子賄賂混進來的,要是被人發現,恐怕是到不了邊疆了。
“你不用說謊的,我不會揭穿你。”
“我才沒說謊。”
林惜白相當嘴硬。
“和你說實話吧,這一路不定會有什麼危險,我們遲遲沒選定路線,就是怕敵人的埋伏。”
“什麼?還會有敵人?”
林惜白頓時被嚇到顫抖。
應該不至於還沒到邊疆就在路上開戰了吧,她沒那麼不幸吧?
“你以為呢,兩軍交戰,又不是小孩子玩遊戲的,兇險著呢。”男子說著還有幾分得意。
林惜白屬實被他唬住了。
可惜開弓沒有回頭箭,這條路無論多難,她就只能走下去了。
但願她能逢凶化吉,平安地等到能回二十一世紀的那天。
幾日後,楚澈收到了來自京城的書信。
他看過內容後怒火滔天,鄭連城認識他多年,第一次見他這般暴躁,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胡鬧!簡直是胡鬧!”
楚澈自言自語著,手裡的紙已經被他捏揉成了一團。
鄭連城把營帳內的其他人打發了下去,只剩下他和楚澈二人。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太子在為何事生氣?難道是聖上下令要處罰我了嗎?”
能讓楚澈心情波動的事,除了近來他通敵的罪名,不該有別的了。
楚澈久久沒有出聲,那雙深邃的黑眸所蘊含的情緒格外複雜。
見那個紙團掉在了地上,鄭連城上前撿起。
他只當和自己有關,誰知這是林惜北寫的。
上面寥寥幾語,說是林惜白和九公主一同混進了押送軍糧的隊伍中,兩人要來邊疆。
“這,”鄭連城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們兩人幾天前就出發了,這會兒已經在來邊疆的路上。
時間回不到她們做決定那會兒,現實如此,只能選擇接受。
“太子,您,”
鄭連城大概明白他為何如此,他對林惜白的感情多深,恐怕直至今日他也不曾意識到。
而他又何嘗不擔心九公主呢。
這些日子以來,他日日都在遭受流言的攻擊,但他通通不放在心上,唯一惦記的便是九公主。
關於他通敵的事想必早就在京城傳開了,九公主多半性子急躁。
她和林惜白做這樣的決定,想必就是九公主開的頭。
“太子,事已至此,我認為還是安排人去接應她們兩個,糧草隊伍此路兇險,不定什麼時候會遭遇埋伏,不能再耽擱了。”
鄭連城出聲催促著。
楚澈回過了神,他叫出了暗影,他身邊本領最高強的人。
“找到林小姐和九公主,不論發什麼事,都務必要保護好她們。”楚澈下了命令。
瞬間的功夫,暗影就消失在了營帳之內。
鄭連城感受得到楚澈的怒氣,他耐著性子勸說,“您也別太怪她們兩個了,京城流言雜亂,沒準是被人給忽悠了,這才想著來邊疆。”
“你這是為她們求情?她們不懂事,你也不懂嗎?”
“我自然是清楚的,但她們這麼做想必也是有原因的。”
楚澈聞言狠狠地瞪他一眼。
能有什麼原因?
在他看來,肯定就是林惜白一時興起胡鬧。
楚瑾瑜的性子他知道,擔心鄭連城是肯定的。
可這和林惜白有什麼關係?
他不認為林惜白是為了朋友連命都能豁出去的人。
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他絕對不會繞過她!
林惜白一連打了兩個噴嚏。
是誰在罵她?
想了想自己認識的人,林惜白很快就確定了是楚澈。
難道他知道自己要去邊疆了嗎?
糧草隊伍已經上路五天了,不知離邊疆還有多久。
楚瑾瑜越發焦慮,總是拉著林惜白哭,“他們的速度太慢了,這樣下去會耽誤事的。”
林惜白安慰她,“這都是為了安全,你總不想小命保不住吧,到時候表哥沒事,但你可見不到他了。”
她能感覺得到,他們走得並不是近路,相反還刻意在繞遠。
拐這麼多的彎,一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對她來說,小命要緊,多花點時間也無所謂。
只是多天不能洗澡,她身上黏煳煳的,只能穿著和大家一樣的衣服不能換,著實叫她嫌棄自己。
眼看太陽落了山,大家都疲憊了。
“原地休息。”管事的人下了令。
到了吃飯的時間。
林惜白出來得太著急,包袱裡裝了不少銀子,但這荒郊野嶺的,根本用不到。
她啃著白餅,想念京城美食的味道,還有她的甜品。
突然,隊伍裡出現了一陣暴亂。
“有偷襲!大家做好準備!”
什麼?
偷襲?
林惜白真的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她才剛誇了這幫人頭腦聰明避開了敵方,結果這就被打臉了嗎?
合著他們繞這麼久的路也沒能逃過攻擊?
林惜白急忙找到馬車裡的九公主,商量該怎麼辦。
“敵方的隊伍好像打過來了。”
她們掀開簾子,只見一群黑衣人來襲,雙方交手,場面一團混亂。
不等林惜白想出辦法,就有一黑衣男子躍上了馬車。
“要活命的,乖乖下去。”
看到對方眼裡冒出的殺氣,林惜白嚇得臉色蒼白。
她捏了捏九公主的手腕暗示她,然後身體向後一栽,暈了過去。
九公主跟隨她的動作,倒在了她旁邊。
黑衣男目露疑色。
這什麼情況?
他都還沒出手,這兩人怎麼說暈就暈了?
“喂,醒醒。”
黑衣男伸手拍了拍林惜白的臉蛋,摸起來的感覺還挺嫩。
仔細一看,這張臉秀氣得根本不像男子。
莫非是女子?
此時外面的形勢有了大變化,押送糧草的楚國隊伍,似乎預料到了會有這一出,他們留下少數的人拖著敵人,帶著糧草的大部隊早已上路。
“罷了,就到此為止吧。”
黑衣男子跳下馬車,他一聲令下,其餘黑衣人全部收手。
他們還是算漏了,楚國真正的要送往邊疆的軍糧,並不是方才他們攔下的這一批。
顯然,這幫人只是為了打掩護的。
“公子,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一個黑衣人上前問道。
被稱為公子的男人,指了指後面那輛馬車,“把上面兩個人給我帶走。”
“是!”
周圍安靜了下來,林惜白緩緩睜開眼睛。
她真是佩服自己的演技,居然沒被發現是裝的。
雖然不知道要被帶去哪裡,但不管怎麼說,保住了命,其他都好說。
“公主。”
林惜白輕輕叫了她一聲。
楚瑾瑜累得睡著了,她打了個哈欠。
“噓。”林惜白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當下的處境,她們兩人都差不多心裡有數。
恐怕她們都成了俘虜,接下來估計是沒好日子過。
想到這裡,林惜白就忍不住嘆氣。
“惜白,我們該怎麼辦?”九公主內心很是擔憂。
她還想著去見鄭連城呢,這下倒好,人還沒見到就被抓了。
這趟行程,真是比她想得要複雜得多。
“見機行事吧。”
林惜白暫且沒有脫身的辦法。
那個黑衣人的功夫明顯不一般,她如果硬碰硬,指定只有送死的份。
日落西山之際,一行人到了一處酒樓落腳。
收到黑衣男人的指示,他的下屬分別扛起林惜白和楚瑾瑜,把她們送到了二樓。
像是故意的,把林惜白和楚瑾瑜分開在兩個房間。
這下兩人心裡都更慌了。
林惜白小心翼翼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突然,一陣腳步聲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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