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白一臉疑惑，這怎麼說話還挺客氣的？

  難道是楚風派來的人？

  但仔細瞧了瞧這幾道食物，像是東宮獨有的。

  林惜白越發不解了，楚澈怎麼可能還會關心她呢？

  她把話說得那麼絕，依楚澈的脾性，該是再也不理她了才對。

  肚子已經餓得咕咕響，林惜白顧不得想太多。

  她挑挑揀揀，把喜歡的吃了個乾淨，預感晚上有一場惡戰。

  畢竟她人回來了，逼著她認罪的勢力太龐大，如何會放過她呢。

  可是沒想到，一名獄卒竟然走到她跟前說，“明日一早開堂，你可以休息了。”

  “啊？”

  林惜白下意識出聲反問。

  她真的沒有聽錯嗎？

  她居然可以休息？

  “現在太子殿下在負責這個案子。”

  獄卒解釋了一句，林惜白心底更納悶了。

  難道說楚澈還是會站在她這邊幫她嗎？

  “太子殿下會秉公辦案，不會允許任何人顛倒黑白的。”

  獄卒明面上讚揚著楚澈，可仔細一分析，林惜白更覺得他是在給自己透露訊息。

  不然作為一名獄卒，有什麼理由和她交代這些。

  林惜白本來是有點睏意的，這會兒卻格外清醒。

  如果楚澈依然願意幫她，那她之前說那些話未免太過分了。

  但那也不能完全怪她，誰讓楚澈要把她關在山莊，不准她回京的？

  她才是佔理的那一方好嗎？

  也不知煩惱了多久，林惜白正欲睡著之時，一道黑影出現在她眼前。

  她保持著警惕，立刻坐起了身。

  “林小姐，是我。”

  林惜白定睛一看，原來是青木，她這才鬆了口氣。

  “你怎麼跑進來的？”

  “九公主要我把一封信帶來給您，說是二皇子妃寫的。”

  林惜白瞬間打起了精神，滿懷期待地接過了這封信。

  她想，可能是她拜託馮諼的事，馮諼有所發現。

  青木站在牆角處，謹慎地望著外面。

  這片空間就她們兩個人，林惜白直接大膽地拆了信。

  她簡單地瀏覽，嘴角漸漸溢位了笑容。

  馮諼真的是一點都不讓她失望。

  這事果然和楚樂關係很大，就連最關鍵的證據也都是楚樂所為，而慕雨涵也是自盡身亡，在死前還留下了絕筆信。

  而那封信，早已經被慕雨涵的父親藏了起來，是萬不能被公開的。

  “林小姐，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青木看林惜白似乎有話要說，便主動詢問。

  “你過來一下。”

  林惜白湊到她的耳邊，低聲囑咐了幾句。

  “你一定能要小心行事，我和你說的不能告訴任何人。”

  青木有些許的猶豫，“太子殿下也不行嗎？”

  “不行。”

  “好。”

  青木一口應下。

  誰讓楚澈給她的任務是聽林惜白的呢，青木的使命就是聽從號令。

  只是，林惜白要她做的這事，確實有幾分棘手。

  現在的幕府不是那麼容易混進去的。

  “我已經想到了一個計劃，你一個人的力量可能不夠，你出去後就拿著這個九公主，她會助你一臂之力的。”

  這間牢房的床下還放著紙筆，是林惜白特意帶來的。

  她簡單寫了幾行話，接著把紙遞給了青木。

  青木小心收好，很快消失在了牢房內。

  只要能把訊息傳達，她就能掌握主動權。

  洗清罪名從這裡出去，也不需要多久就能實現了。

  隔日一早就開堂審案。

  楚澈坐在大殿上方的中央位置，他氣勢突出，哪怕一言不發，也能震懾旁邊的人。

  其餘審案的官員，早早就被楚樂收買。

  昨晚二人焦慮了整晚，還偷偷和楚樂見了面。

  “二皇子，太子殿下明顯是來攪局的，有了他，我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是啊，他對尚書府的那個小姐，是出了名的好。”

  在他們看來，楚澈是一定要保林惜白的。

  就算目前是他們優勢更大，證據齊全，可楚澈哪會聽他們的？

  楚樂一派從容道，“他是堂堂太子，總不能歪曲證據，如果他敢光明正大庇護林惜白，本皇子自然不允許。”

  要是楚澈真這麼幹了，他會向皇上請命。

  等楚澈因此受罰，那對他好處更多。

  兩位官員，沒從楚樂那邊得到有用的建議。

  他們要做的，就是穩住心態，不能被楚澈嚇到。

  但坐得離楚澈這麼近，怎麼可能不緊張？

  “把嫌疑人帶上來。”

  楚澈一出聲，大殿內就安靜了。

  兩位官員正襟端坐，小心翼翼用餘光觀察他的臉色。

  楚澈的臉上只有冷漠，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這樣的他，讓人摸不著頭腦，心裡一點沒底。

  林惜白昨晚睡得不好，還做了幾個噩夢。

  她夢見了公堂之上，楚澈逼著她認罪，還要她為自己說過的話道歉。

  隱隱約約，她記得好像還對她用了刑，她受不住，在認罪書上寫了自己的名字。

  林惜白一想到就渾身發抖。

  希望夢和現實是相反的，楚澈一定不會化身惡魔的。

  她在牢裡的待遇很好，住著大單間，早上還有獄卒給她送來了洗臉水。

  不過到底不能和府裡比，她只能把臉洗乾淨，烏黑又密的頭髮根本沒法打理。

  最後，她素面朝天，披散著頭髮，到了大殿上。

  楚澈有幾天沒見她了。

  不施粉黛的林惜白，也別有一番韻味。

  她的樣貌本就生得精緻，楚澈之前見過她素顏的樣子，但是她的臉色多少有些憔悴，嘴唇泛著白，看著直叫人心疼。

  如果她能聽話老實待在山莊，哪會受這些苦？

  林惜白跪在下方，她埋著頭，不敢看楚澈。

  審案的流程，她早記在心裡了，這些人肯定還是來之前那一套。

  “二位大人，你們先來。”

  楚澈冷聲開腔。

  他話音落下，旁邊兩人都還沒回過神來。

  他們以為楚澈是不會給他們任何發言權的，因為昨天他們拿給楚澈證據時，楚澈就很強勢。

  莫非是他們想錯了？

  楚澈其實和他們想得一樣。

  一人清了清嗓子，目光掃向跪著的林惜白。

  “慕小姐出事那晚，你在做什麼？”

  又是同樣的問題。

  林惜白無奈撫額，又重複了一遍早就說過的答案。

  “當時我一直都和九公主在一起，並沒有接近過慕雨涵。”她特意強調。

  可惜卻被反駁，“慕雨涵的下人在她的營帳附近見過你，這你如何解釋？”

  “我路過不可以嗎？”

  “我看你就是滿嘴謊言！”

  不管林惜白說什麼，都會被反擊。

  楚樂偽造的證據可以說沒有漏洞，林惜白交代再多，也沒人信她。

  很快又到了逼著林惜白認罪的環節。

  而楚澈還一直沒有發話。

  “太子殿下，您看，”

  不等官員把話說完，楚澈就對著下方的一個侍衛吩咐道，“新的證人呢？帶上來。”

  新的證人？

  兩名官員皆是臉色大變。

  怎麼可能還有證人呢？

  楚澈到底想做什麼？

  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門口，只見兩名侍衛，押著兩名女子走了進來。

  “稟告太子殿下，這二人都是先前伺候慕雨涵的丫鬟，慕雨涵出事後，她們就離開了京城。”

  侍衛說完就走到了邊上。

  這兩名女子都不敢抬頭，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

  楚澈開始問話，“你們為何離京？”

  “我，我伺候慕小姐多年，小姐去世，我十分傷感，就回了老家。”

  另一個女子說道，“我母親生病臥床，我是回去盡孝的。”

  她們各有說辭，乍一聽沒有任何的問題。

  “太子殿下，這兩人和我們的案子沒有關係吧。”官員轉頭問道。

  楚澈看都不看她，又繼續盯著這兩名女子，“據本宮所知，幕府給你們的遣散費，是你們在幕府當一輩子下人都賺不到的。”

  “這，”

  “不是的，幕府沒給我們黃金！”

  眼看要露餡了，兩人都越發著急。

  可這一句黃金，頗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那味，還沒等楚澈再問，她們先招了。

  “幕府為何對下人這般特殊？背後有什麼隱情？”楚澈接著追問，言辭一針見血。

  兩名女子嘴巴緊閉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惜白眉頭微皺，心下倍感詫異。

  慕雨涵的貼身丫鬟離京回到老家，幕府還給了他們大筆錢財，這很可能就是封口費。

  之前她都沒想到這點，這兩人能被帶到殿上，多半是楚澈的功勞。

  想到這裡，林惜白心情複雜。

  原來楚澈私下沒有停止幫她，他堅持要自己待在山莊，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真的不該說那些話的。

  “你們確定不交代？”

  現在案子的關鍵就在這兩人身上。

  她們是最瞭解慕雨涵自盡真相的人，只要她們肯說實話，那加在林惜白頭上的罪名就會消失。

  “太子殿下，她們可能受了驚嚇，要不先把她們押下去，讓她們在牢裡蹲幾天，她們就能認識到錯誤了。”

  一位官員開口提議。

  楚澈沒興趣聽他說什麼，但繼續審下去，這兩個丫鬟恐怕什麼都不會說，是該動點手段。

  “那今天就到此為止。”

  楚澈說完，就站起了身子。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侍衛跟在他後面。

  還沒靠近，林惜白就聞到他身上的那股龍檀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