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心裡只有那一個人?
“不是。”林惜白想都不想就張嘴否認。
軒轅寧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林小姐似乎不太擅長撒謊。”
“你哪裡看出我說謊了?”
林惜白麵露詫異之色。
她和這人又不熟,只是見過一次而已,怎麼搞得很瞭解她的樣子?
簡直奇怪。
“這裡是商國使者的住處,不知林小姐為何來此?”
“我,我路過。”
話落,林惜白轉身欲走。
軒轅寧口中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看來林小姐這是認了。”
“你套我話?”
“林小姐,兵不厭詐。”
方才她和軒轅曼說的話,是絕不能被外人聽到的秘密。
他不確定林惜白聽了多少,如果她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後果可不堪設想。
畢竟,她和楚國太子關係匪淺。
“我是來這裡找人的,我們素不相識,還請您別為難我。”
方才軒轅寧刻意強調這裡是使者的住處,多少帶點威脅人的意思。
林惜白再遲鈍也聽得出來,這人對她心懷不善。
她主動把話挑明,軒轅寧倒是意外,“沒想到楚國人行為做事竟然這般直率。”
“直率不好嗎?”
“既然林小姐都這麼說了,那在下自然不能和您計較,這就派人送您離開。”
言語之間,軒轅寧突然改變了主意。
他對林惜白,還真不能一開始就來狠的。
這人,之後一定還有用處。
“不必了,我自己能回去,多謝您的好意。”
林惜白假心假意地道了謝。
她上次見軒轅寧,就感覺他神神秘秘的,這次更是。
要只是為了兩國友好來談判,他不該如此。
馮諼的話再次鑽入了她的腦海,使者遇害一案,絕不簡單。
林惜白走後,軒轅曼神情驟冷。
“你為何就這麼放過了她?”
軒轅曼和軒轅寧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對這個和自己同一天出生的兄長,她最是瞭解。
軒轅寧對待不確定的人和物,一向心狠手辣,永絕後患。
一個尚書府的小姐而已,難道還動不得嗎?
“你沒聽過傳聞嗎?”
軒轅寧的嘴角掛著一抹狡黠的笑,轉頭反問她。
“聽過一些,但我不認為那是真的。”
什麼一國太子痴迷官家小姐,三番兩次為她付出,把她看得比什麼都重,這簡直可笑。
天底下男女真情,本就少之又少。
更何況還是位高權重的太子。
他該和軒轅寧一樣,眼裡只有權力和野心。
“那你恐怕想錯了,他們兩個就是真的。”
根據軒轅寧得到的訊息,楚澈保護林惜白,不是一次兩次。
就拿之前林惜白入獄來說,是楚澈最終找到了證據,林惜白才被無罪釋放。
而且,楚澈至今沒有娶妻,心裡有人,顯而易見。
“所以你覺得有楚澈給她撐腰,我們動不了她是嗎?”
“難道不是嗎?”
這裡是楚國的地盤,軒轅寧剛陷入了一場紛爭。
短時間來看,他沒那麼多的精力。
“呵,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沒辦法。”軒轅寧感嘆完,又話音一轉,“不過,或許有人能幫我解決這個麻煩。”
軒轅曼眼神一緊,“誰?”
“當然是我們的老朋友。”
林惜白本是答應了楚澈,暫時不再和馮諼通書信的。
但她剛回府,信鴿就到了她房裡。
她把信解了下來,上面畫著一束梅花,是馮諼專門做的標記。
林惜白認真地瀏覽,眼神漸漸起了變化。
信上面說,就在昨晚,楚樂又和軒轅寧見了面。
可惜楚樂心思縝密,對外藏得很好。
現在楚澈查案有多難,不用想都知道。
林惜白仔細思考過後,又沒聽他的。
她給馮諼回了信,盤算著怎麼能抓到楚樂和軒轅寧私通的證據。
正值涼意漸濃的秋季,太陽落山一日比一日早。
楚澈帶著一隊人馬,按部就班審查使者團住處的情況。
這裡伺候的下人已經被關了幾天,說來奇怪,沒有一個站出來過。
問起他們發生了什麼,無一不是沉默。
越是這樣,越證明這個案子的蹊蹺。
“太子殿下,二皇子方才又進了宮。”
姚斐專程來匯報這個訊息。
至於楚樂進宮做什麼,他沒說,但楚澈知道。
無非就是向皇上煽風點火,編排他的不是。
楚樂得了皇上的許可,下午假模假樣來查案,給楚澈找了一堆麻煩,然後拍屁股進了宮。
楚澈心裡清楚,皇上偏愛楚樂。
想必不管楚樂胡說八道什麼,皇上也會信他。
“太子殿下,您還沒用晚膳。”
姚斐見楚澈出了神,便岔開了話題。
明明楚澈才是那個有智慧有能力值得託付大局的人,為何皇上要對楚樂高看一眼?
這個問題,姚斐一點都想不明白。
“不用了。”
楚澈說完就起身,又去了關押下人的地方。
他已經把這些人分成了幾類,嫌疑更大的關在一起,並且不給他們送吃食。
有的人難耐飢餓,癱倒在地上。
但即便如此,見到楚澈也沒有主動交代什麼。
一個個的,都是硬骨頭。
楚澈來回走了兩圈,沒有強迫誰開口,也沒對他們用刑。
從這出去,天色暗淡。
“太子殿下。”
一道溫婉的女聲,落到了楚澈耳朵裡。
他扭頭一看,只見面容姣好的女子正端著食盒,在旁等他。
軒轅曼行了禮,矜持又不怯於表達心意。
“您查案是為了抓出兇手,給我們的人報仇,我打從心裡感激您,於是做了我們商國的特色菜,還望您不要嫌棄。”
軒轅曼說話時面頰透著紅,隱約透著女子的嬌羞。
楚澈卻是眉頭緊皺。
他不想和這位商國的公主有交集。
“不必客氣。”
丟擲這句話,楚澈就給身後的姚斐使了個眼色。
姚斐立刻上前,接過了軒轅曼手裡的食盒。
楚澈很快提步離去。
還站在原地的軒轅曼,眸裡多了抹疑色。
她自認外形優越,接觸過的男子中,對她有意思的數不勝數。
可楚澈的反應,未免太冷淡了些。
難道真如軒轅寧所說,楚澈心裡只有那一個人?
得知軒轅曼吃了癟,軒轅寧又發了脾氣。
“你的魅力都去哪了?不是信誓旦旦說能拿下他嗎?”
軒轅曼沒好氣道,“他怎麼說也是楚國太子,不是常人。”
“你能認清就好,反正想要得到他的心絕非易事,按照計劃來就是了。”
“那你呢?我勸你少和那個二皇子來往,他不是個省油的燈,別被他算計了。”
軒轅曼好聲提醒,但軒轅寧嘴角卻掛著胸有成竹的笑。
“我們兩個互有把柄,他為了爭權,聯合我謀害楚澈,還放棄了自己國家的利益,如果被他們的皇上知道,楚樂這個皇子,也就做到頭了。”
隔天,林惜白又收到了馮諼的來信。
馮諼從楚樂的貼身隨從那裡得到可靠訊息,今晚楚樂會和軒轅寧在花滿樓碰面。
花滿樓,是京城最有名的煙花之地。
林惜白對去這種地方有心理陰影。
但是為了能幫到楚澈,她顧不得那麼多了。
林惜白從後門進了花滿樓,她之前開酒樓時,曾和這的老闆請教過經營之術。
兩人還算熟悉,不然林惜白也找不到後門在哪。
“惜白,你怎麼來了?”
老闆看她憂心忡忡的樣子,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有點事,能拜託你幫我個忙嗎?”
林惜白這話一出,老闆就知道,多半是要她做棘手的事。
老闆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問道,“做什麼?”
“我想,”
林惜白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段話。
老闆臉色大變,“你瘋了嗎?你可是尚書府的小姐,一旦被人認出來,你的名聲可就完了。”
“不會被認出來的。”
林惜白打定了主意就沒想過放棄。
老闆拗不過她,只能順著她的意思,帶她去了一個全都是衣服的房間。
“你想穿什麼自己挑選吧,這裡的都是沒人穿過的新品,我等會兒叫人來給你化妝。”
林惜白點頭道謝。
她選了一件藕粉色的紗裙,外面有一層薄衫,裡面的長裙是收腰款。
在楚國,大家閨秀們從不會穿修身的衣服,只有煙花之地的姑娘們才穿。
林惜白深吸了口氣,想到自己即將要做的事,說不緊張是假的。
但願她能找到突破口,不然真是辜負了她今晚的扮相。
楚樂選擇在花滿樓和軒轅寧碰面,是為了掩人耳目。
這種不正經的地方,來往之人魚龍混雜,不容易被注意。
而且,軒轅寧先前給他留下了風流的印象,這也算投其所好。
“二皇子還真是瞭解我的心意。”
軒轅寧在桌邊落座,他掃了一眼周圍,笑得越發滿足。
楚樂向他敬了一杯酒,“你不覺得款待不周就好。”
“自然不會。”
來這種地界,光是喝酒聊天,定然是無趣的。
楚樂打了個響指,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
老闆帶著貌美的姑娘們走了進來,站她左手邊的穿著統一的舞服,沒一會兒就開始了表演。
而她右手邊的,個個更是天仙似的長相,是供客人挑選的。
楚樂懂這裡的規矩,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軒轅寧,“不知道有沒有那個,入了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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