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撒嬌
楚澈看向皇上,微微含笑的模樣,深邃的眼裡卻很平淡:“如果她真的聰明,該直接找父皇。”
“父皇最愛她這種美人了。”
“……”楚樂看著雖然保養的很好,但仍然不失老態的老爹,忽然失語。
楚澈看著他:“你覺的我的話不對?”
楚樂能如何,面對老爹不鹹不淡的視線,只能擠出贊同的笑容:“對!簡直就是太對了!”
他恨不得拍桌以示贊同:“江若棠真是太蠢了!連爬床都不知道找好的爬!”
“行了!”穩如皇上也有點受不住的出口打斷,厲聲:“一個兩個,淨知道胡扯八咧。”
“飯吃完了沒有,吃完了趕緊給朕走人!”
“完了!”楚澈立刻站起來:“父皇萬安,兒臣告退。”
楚樂緊跟其後。
走到門口,楚澈忽然停下,讓跟在後邊的楚樂差點撞到鼻子,以至戰術後仰沒來得及,差點摔倒。
楚澈視而不見,看向皇上:“父皇,那太醫……”
皇上揮手:“隨你!”
楚澈恭敬拱手:“多謝父皇體恤。”
“那今日朕就體恤你們一回。”皇上看著兩個人瘋狂想出走的身影,忽然開口:“今天天晚了,走夜路不安全,就在宮裡歇下吧。”
楚澈還想著去送太醫呢:“父皇,這大京城,天子腳下,沒有比這更安全的地方了!”
“太醫年老體邁,兒臣護送一下太醫。”
楚樂:“兒臣一同護送。”
皇上鐵了心要留人:“護送人是侍衛的事情,哪需要你們親自出手,都去歇著去吧。”
“……”不情不願出去。
門外長廊,高大的雕花牆壁擋住裡面的視線,楚樂端著的架子立刻鬆垮起來,肩膀一鬆,從高貴的二皇子到慵懶的紈絝公子哥只需要一秒鐘。
“楚澈你是不是有病,想留人就留人,扯我做什麼!”如同嚮往自由的小鳥,楚樂一心想要回府上過逍遙日子,此刻被禁錮,內心別提多憋屈。
“呵。”楚澈冷眼瞧了他一眼,滿是蔑視,而後長袖一甩,頭也不回。
長風吹鼓他的長袍。
楚樂站在原地,滿心不滿與怨氣。
踩著腳丫子走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勐的停在原地,滿臉被雷噼了的模樣。
該死,剛剛明明有機會在父皇面前錘楚澈一把的,自己竟然沒有想起來!
該死!
尤其想到那個話頭子還是楚澈主動提起的,聯想楚澈剛剛那個蔑視的眼神,就更加生氣了。
身側引路明燈忽然晃了晃,楚樂不耐煩的看過去:“什麼事!”
宮女道:“殿下,皇后有請。”
“是姑姑啊。”怒氣消散,楚樂鬱悶的喊了一句,垂頭喪氣的模樣,踢了踢被悶的十分不舒服的腳丫子:“走吧。”
宮女瞥了他一眼,心知自家殿下估計又是被擠兌了,並且沒來得及懟回去,頓時心有同情,還有點好笑。
面上一派淡然嚴肅。
到時候在殿下撒嬌的時候隔著簾子偷偷聽著就知道事情原委了。
翌日,天晴雲好。
未起,直接被熱醒,渾身都黏.膩難受,微弱的頭疼在熱氣面前不堪一擊。
林惜白虛弱的爬起來:“冬兒……”
“小姐?”
“冬兒,救命——”長髮被解開,因睡姿原因被弄得亂糟糟的,此刻因為潮溼而貼在身上,尤為難受。
林惜白心生大膽的念頭,但是不敢說。
“小姐你怎麼了!”冬兒見她這樣,又急又慌,把人往床上拉:“小姐您哪兒疼啊,快躺躺。”
“別。”林惜白簡直要被熱死,現在極度抗拒那個不知道吸了自己身體多少水分的床鋪,虛弱的搖搖頭,去看一旁放冰雕的地方:“冬兒,冰呢?”
冬兒:“沒有冰,小姐,大夫說了,您是著涼引起的發燒,要注意不能貪涼。”
林惜白:“這跟你們斷了我的冰有關聯嗎?”
冬兒道:“不能貪涼的話自然是不能用太多的冰啦,而且我們沒有斷你的冰,是它過了一夜自己化完了!哎呀小姐,您快躺床上去吧,奴婢去給您拿水來洗漱。”
“別。”林惜白拒絕道:“準備水,我要沐浴。”
冬兒立刻猶豫:“這大清早……”
林惜白撥了撥黏在自己臉上的頭髮:“不洗的話你覺得我能見人?”
看了她一眼,再想到今日太子估計也要來,幾乎沒有猶豫,冬兒立刻就去讓人準備熱水。
“把我那被子,床單,全給撤下來,能洗的洗,不能洗的晾外邊曬乾了,還有我那屋裡頭,把冰都放上。”林惜白躺入浴桶中,臉被蒸的通紅,又熱又爽,嘴上不停。
“茶……茶就上熱茶吧,要綠茶,那松山銀針就行,解暑清涼。”
“早上就吃點清淡的叭,飯後來個甜湯好了。”
“……”
兩刻鐘後,端著甜湯站在簷下,看著陰影外被光照的一看就很燙腳的青石板磚,林惜白扭頭:“冬兒,今兒這天……是不是比昨天還熱?”
冬兒給她打扇,笑著回:“小姐,您昨兒沒出門呢,沒看到,這天兒啊,一樣的熱!”
“行吧。”慢吞吞把圓子湯喝完,林惜白看著這天,也是老無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來場雨。”
冬兒接過碗:“該來雨了吧,再不來雨,外頭莊稼要旱死了,小姐今日胃口真好,再來一碗?”
腦子裡忽然有跟絃動了一下,林惜白立刻扭頭看著冬兒,雙手抓住她的肩膀:“你剛剛說什麼?”
冬兒被她嚇了一跳,茫然的回復:“您要不要再來一碗。”
“不,上一句。”
“奴婢說……再不下雨,莊稼要旱死了。”
“是這句。”林惜白松開手,表情有些空白:“冬兒,我們這兒……多久沒下雨了?”
冬兒哪記得這個,努力回想:“也就……半個多月……一個多月?”
“嗨呀,小姐您問這個做什麼,放心吧,絕對不會再熱到您的!”身為尚書府小姐,若不是生病,怎麼可能會熱到。
“昨天啊,是大夫說要給您悶悶汗,老爺才吩咐我們把冰撤了的!”
林惜白頓時扭頭:“所以你們確實是撤了我屋裡的冰。”
“……”冬兒一時失語,意識到自己說漏嘴,過於心虛,她連忙轉身進屋:“奴婢去給小姐盛甜湯!”
原地,林惜白靜靜的扭頭,看了一眼天上高掛的太陽,耀眼刺目,一瞬間又低頭。
應該也不至於不下雨吧。
眼下……正是豐收季,不下雨……好像也正常?
想了想,豐收季,麥子是要曬乾了才能吃的,這下雨了就沒法曬乾。
好像大太陽才是正常的。
頓時大石落地,放下心來。
——
林尚書果然開始限制林惜白不讓其出門,原以為林惜白還會鬧,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事實上這麼熱的天,林惜白腦子抽了才會頂著大太陽出門的。
但腦子抽了的人還是有的。
下午,一頂轎子從驛站來到尚書府門口。
“小姐,軒轅皇子求見。”
“不見。”林惜白躺在躺椅上,手裡拿著話本,嘴裡嚼著冬兒送來的酸梅子,小日子津津有味,想也不想便回答。
家丁道:“那軒轅皇子說是來道歉的。”
“道什麼歉。”林惜白放下二郎腿,話本蓋在腿上,想了想,招手:“行吧,請進來吧。”
大熱天的,來一趟也不容易。
且看看又想耍什麼猴戲。
“見過林姑娘。”軒轅寧微微彎腰,行半禮,看上去極為有禮。
他長得白麵皮,單眼皮,眼型偏長,身形高大,身材比例也是極好,笑起來的時候,很有些花美男的意味。
“別,折煞我。”林惜白頓時抬手,示意他趕快起來:“您可是皇子,對我一平民行禮,說出去趕明兒我運氣不好,估計就進大獄了。”
和江若棠做個伴。
軒轅寧沒想到她說話還擠兌人,臉上笑容一僵。
但又很快恢復笑容,示意身後人把禮送上:“聽說林姑娘喜歡吃甜點,這些都是在下一大早讓人去買的,權當給林姑娘陪個罪了。”
林惜白沒開口讓人接,只含著笑容看軒轅寧:“賠什麼罪啊,我倒不記得我和軒轅皇子還有牽扯?”
軒轅寧含笑:“不是在下,是舍妹。”
“軒轅公主啊,那就不可能有什麼賠罪的了。”林惜白笑了笑,笑容客氣有禮:“我與軒轅公主也算點頭之交,並無舊仇。”
“想是……軒轅皇子弄錯了?”
“確無舊仇。”軒轅寧沒想到林惜白看著軟,其實還挺不好說話的,“但有新怨?”
林惜白:“是我哪裡得罪了軒轅公主嗎?”
軒轅寧道:“相反,是舍妹不經意間,做了對不起林姑娘的事情。”
林惜白一臉茫然:“有嗎?”
“是林姑娘心性大度,不與舍妹計較。”軒轅寧慚愧道:“但此事是舍妹做的不對,在下今日就替舍妹來給林姑娘道個歉。”
林惜白手指抓了抓話本:“您……說清楚點?”
疑心她是在故意給自己難堪,但臉上仍然帶著得體而歉意的笑容:“是關於楚太子的事情。”
林惜白手指扣了扣話本,面上恍然大悟:“哦,你說的是逃婚的事情吧?”
迷惑開口:“這你們應該跟楚澈道歉,而不是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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