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腳踏車
“什麼情況?”聽了她的話,林尚書的表情逐漸奇怪。
林惜白:“就是說他沒有不娶我的意思,爹你誤會了。”
“……”林尚書鬆開她,冷靜發問:“我真的誤會了?”
林惜白掏出帕子將眼淚鼻涕都擦乾淨,忍俊不禁的點點頭。
“胡鬧!”林尚書怒斥一聲,想到林惜白剛剛說的話,似乎癥結在女兒身上,再想想自己說的那些話,感覺十分臉熱,惱羞成怒,大大的哼了一聲,長袖一甩,大步離開。
勐的一拉開門,剛想抬腳,就看到兩個滾落在地的人。
“你們在做什麼?”
林惜北頭一次幹聽牆角的事情,十分心虛,麻利的爬起來,臉被燒的通紅,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林惜南要機靈一點,立刻舉起自己的小扇子,笑嘻嘻說:“書房太熱了,我們來給姐妹送扇子。”
林尚書目光沉沉的盯著他,盯的林惜南從理直氣壯到逐漸心虛到敗下陣來,垂頭喪氣。
這才冷冷的哼一聲,大步離開。
林惜南如獲大赦,立刻鑽進屋子,猴一樣的:“姐,你怎麼樣了。”
林惜白轉眼,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你不是都聽到了?”
剛剛哭過,眼睛有點紅,脆弱的鼻頭也有點紅潤,但眼神清明,精神氣很足,眼裡帶著危險的笑意,看上去竟比平常還要囂張兩分。
林惜南見此立刻低下他昂貴的頭顱:“什麼嗎,原本還以為爹爹會訓斥姐姐一番的。”
結果他聽到老爹給姐姐說了一堆好話?
再聯想到自己只是字寫的稍稍離散一點就被訓斥的命運,林惜南悲從中來,抱頭崩潰:“我恨,我恨這個重女輕男的世界。”
“……”林惜白嘴角抽了抽,將死孩子拎起來,結果死孩子有點重,拎不動,遂放棄。
林惜北卻是真的關心林惜白,微微一笑,欣慰道:“沒有挨訓就好,爹其實就是擔心你,有些心急而已。”
“我知道。”林惜白不是不識好歹的人,相反,對於林父的拳拳父愛,她有點受之有愧。
要知道真正的林惜白已經死了,現在這個佔用身份享受他的關愛的人是來自遙遠時空之外的陌生人。
“去吃飯吧。”見她笑的坦蕩,林惜北心中寬慰,抬手摸了摸林惜白的腦瓜,擁著她往外走。
由此,這件事算是正式落幕。
皇宮。
皇上坐在軟榻上,面前是一桌精緻的菜餚,左右是兩個秉性各異的兒子。
他看向一言不發吃飯的楚澈:“太子昨日未來,是去了哪裡?”
“城外荷花池荷花開的正好,兒臣流連忘返,忘了時間。”
皇上隨口訓斥:“你是一國太子,怎可如此逍遙山水?”
想起什麼,又道:“不是說讓你遠離這些水池子嗎?你怎麼就是不聽!”
一旁楚樂聞言,目光微微一閃。
楚澈抬頭,回答的十分坦蕩:“父皇,兒臣學會游水了。”
皇上: “你以前可是很抗拒游水的。”
“有人熱心教習,推脫不得。”楚澈聲音平淡,似乎覺得厭煩,然而烏黑的眸子卻閃過淺淺的笑意,像是蜻蜓點水,微起波瀾。
皇上的目光頓時意味深長起來:“看來朕要儘快為你們賜婚了。”
楚澈微微頷首:“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好。”皇上大喜,笑的十分暢快,驕傲道:“不愧是朕的兒子,就是如此勇敢,英武!”
轉而又看向自從楚澈說話就埋頭苦吃一言不發的次子,語帶笑意:“老二,你兄長好事將近,你們年齡相仿,你也該有訊息了。”
“這個要看緣分。”楚樂停下動作,他微微抬頭,桃花面上笑出四月夏花,璀璨奪目,他慢吞吞放下筷子,回的是皇上的訊息,眼睛卻一直盯著楚澈:“畢竟,林姑娘那樣的好女子,向來是可遇不可求的。”
“兒臣運道一直不如兄長,向來信奉好事多磨,不信奉運道。”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楚澈回的平淡,兄長的架子端的很足:“長安城裡的名門貴女,最想嫁的人就是你。”
“你但凡勤快一點,也該討到心上人了。”
“後日溫陽長公主設宴,有名的姑娘都會去,你也去碰碰運氣吧。”
溫陽長公主設的宴,來人必然很多,楚樂下意識就想拒絕:“此事不急,而且我後日還有……”
肩膀上忽然傳來一股力道,皇上笑呵呵說:“你兄長說的對,你就該勤快點,後日你就去碰碰運氣。”
“看上哪家姑娘,儘管跟朕說,朕給你安排。”
楚樂豁然失了言語。
——
被堵了一下,楚樂不順心的感覺一直到回了家還沒有疏解。
皇子府的地板被拖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光可鑑人,楚樂脫了鞋襪,光腳踩在地板上,感覺到腳心傳來的絲絲涼意,心裡的不暢快散去許多。
桌上擺著剛擺上來的冷萃茶,四四方方的冰塊漂浮在杯子裡,拿起來冰冰涼涼,裡面加了果汁液,喝起來既有茶的香口,還有果汁的酸爽,冰冰涼涼,十分消暑。
聽說這是林惜白搞出來的東西,被傳出來後,立刻傳遍長安城,有條件的家庭都會來上一杯,暑氣瞬間消解。
二門外,馬跡穿過長蔭,看到有人端著糕點,順手接過端著走進來:“殿下。”
馬跡有個哥哥叫馬奇,兄弟倆同時在楚樂手下做事,眼下馬奇在河南忙活,他因為長袖善舞而被留下楚樂身邊,負責打理一些雜事。
端過來的是軟軟的糕點,據說也是林惜白搞出來的,入口即化,吃起來有股子奶香,十分可口。
楚樂拿起嚐了一個:“何事?”
馬跡:“殿下,陳二夫妻被流放了。”
楚樂揮揮手:“這個本殿已經知道了,既然已經是廢子,那就不用上心了。”
“說點新鮮的事。”
“殿下。”馬跡面帶糾結:“那一對夫婦,逃走了。”
“重兵看押,也能逃走?”楚樂有些詫異。
馬跡:“說是有山匪劫道,士兵忙著應付,那兩個人就趁機逃走了。”
“一隊要押往嶺南的犯人,連半點油水都撈不到,山匪何其有眼色,竟還出手攔截。”楚樂笑了笑,意味深長:“陳丞相那邊什麼反應?”
馬跡:“一直告病在家,十分安分。”
“若真的安分,便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楚樂冷笑一聲:“去,將訊息透露給陳相,讓他知道本殿已經知曉此事了。”
陳相那個老滑頭,一直不肯為他所用,眼下抓到了把柄,當然不能不管不問。
“是。”
——
溫陽公主設宴,邀請諸位貴女公子赴宴,說是共賞牡丹。
事實上的目的大家心知肚明。
溫陽公主的小女平樂郡主年十五,是要結親的年紀了。
“不想去。”林惜白自然也收到了請柬,但她一看到請柬上的理由就毫無興致——府上芍藥一朵四花,堪稱奇景,特邀評賞。
大夏天的在烈陽下賞花,想想都要脫水了好嗎。
“平陽公主的帖子,不去也要去。”冬兒給林惜白按摩捏肩,她手指小巧,力道不大,但對於林惜白而言,十分合適。
“真無聊。”林惜白毫無精神的趴在貴妃榻上:“相親也不找個好理由,也不挑個好時節,這大夏天的,要命哦。”
忽然想起什麼,她一骨碌坐起來:“我的腳踏車是不是該做好了?”
冬兒被她忽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戰術後仰,聞言想了想:“或許?”
對於府上憑空出現的兩個匠人,她沒怎麼關注的。
“走去看看。”林惜白想到腳踏車,立刻精神起來,風風火火的站起來,拿起傘就要走。
“姑娘慢點。”冬兒立刻跟了上去,輕輕嘀咕:“這大熱天的,宴會您去不得,怎麼看匠人就去得?”
“我去看腳踏車能得到車和快樂,我去宴會能收穫什麼?”林惜白問。
冬兒想了想,想不出來。
“我來替你回答。”林惜白一臉深沉:“我能收穫一個全新的自我。”
冬兒不明所以。
林惜白:“一個脫水的我。”
冬兒:“……”
匠人住在偏院,距離有些遠,林惜白到的時候還出了汗,但一看到擺在院子裡的腳踏車,頓時覺得這汗出的值。
她將傘丟給冬兒,歡喜的摸上腳踏車,然後被燙了個正著。
“嘶——”林惜白勐的收手。
“姑娘沒事兒吧。”冬兒立刻關心的看過來。
“沒事,就是有點燙。”這大太陽,太絕了。
“林姑娘。”聽到動靜,兩個匠人立刻跑出來。
林惜白上下觀察一遍車子,發現這車還有點不太完整。
“好像沒有鏈子?”
“還在做。”黑臉鐵匠道:“這個有點多,就比較耗時間。”
“沒事兒,不急,到哪一步了?”林惜白好奇的鑽進屋子,首先看到一輛做工精緻的嬰兒車,她推了推,發現滾動十分流暢,竟然還是萬向輪的。
木頭被磨的十分平滑圓潤,觸手感覺十分好,細節處十分精緻,可以摺疊,可臥可坐。
林惜白十分驚喜,問了一番,才知道已經完成了,只是需要散散味道。
“已經可以了。”林惜白大手一揮,給了五兩銀子。
想到馬上就有腳踏車騎了,心情更是飛揚起來。
只是那兩個圓潤的木輪子卻讓她感覺不太好。
木輪子雖然很大看,但是不減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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