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不娶妻
到了晚上,李承歡忽然出來。
她穿了一身豔麗的大紅色襦裙,胸前一片白皙,兩個圓糰子半露著,很有唐風沒美人的意味。在光影交錯裡身影動人,笑容莫測,令人忍不住心生好奇。
林惜白多瞧了好幾眼,覺得她變了。
楚澈將她的目光轉回來:“別看了,再看你也沒有。”
林惜白:“???”
明明不該知道的,卻還是敏銳的睜大眼睛:“你嫌棄我?”
“沒有,我眼裡你最可愛。”楚澈怎麼可能嫌棄她。
林惜白卻不樂意了,眯著眼睛瞅著她:“對對方這麼清楚,看來看過不少次啊。”
楚澈覺得冤枉:“沒,就剛才覺得衣服好看,瞥了一眼。”
林惜白不滿的哼一聲。
“真的。”楚澈低笑一聲,湊近她,像說悄悄話一樣跟她解釋:“一身紅色,太顯眼了,我從沒看過你穿紅色。”
林惜白好像很少穿過於豔麗的衣裳,最常穿的就是淺粉,緋紅,還有綠色,看上去嬌俏又幹淨。
他想看她穿紅色衣衫,彷彿她出嫁一樣。
“你不是說了嗎,太顯眼。”林惜白懶懶瞧了他一眼,心裡不太爽。
什麼從沒見她穿過紅色,自己也不是沒穿過紅的好不。
“兩位在說些什麼?”甜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惜白扭頭,看見李承歡舉著一金絲纏繞的酒杯站在那裡,身形窈窕,離得太近了,能從她身上聞到甜膩的香氣。
林惜白老實道:“他在跟我說承歡真漂亮。”
“嗯?”李承歡眼角亮了一下,劃過意思意味不明的神色。
男人,果然是下半身動物。
楚澈:“……”我什麼時候說過她漂亮了!
“那真是謝謝林公子的誇獎了。”心裡頭有些得意的意味,像是所求終於圓滿了一塊,李承歡徐徐笑著,舉杯敬楚澈:“得林公子一句誇獎很不容易的。”
“那麼,就為這句誇獎,舉一杯吧。”
“……”楚澈很想說自己真的沒誇獎她,其實也就瞥了那衣服一眼,頂多瞥走收眼的時候不小心看到那半露出來的胸前兩團。
他對她毫無意思的。
但人家既然這樣說了,而且只是要求喝一杯而已,不是過分的要求,他只能滿足。
熟料喝完酒後,李承歡直接不走了,從側邊拉了一個高凳子,坐在林惜白與楚澈之間,三人之間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狀。
三角形啊……林惜白眼睛一眯。
李承歡甜膩著嗓子問她:“我坐這麼近,惜白不會介意吧?”
“不會。”林惜白淡笑道:“不過建議你還是離我近一點。”
“為什麼呢?”李承歡歪了歪頭,好奇的問她,林惜白覺得這動作莫名熟悉。
“因為如果你喝醉了,我可以及時帶你回去。”
“話說,你身體已經養好了嗎?這才一下午的時間呢。”
李承歡笑:“本來也不是多嚴重的事情,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啦。”
“好的,少喝點酒,身體重要。”林惜白已經厭倦和這兩位周旋,只想安安穩穩遊船幾天,快樂回家。
“嗯……多謝惜白關心了。”李承歡表情很明顯的奇妙了一下,還是如此說道。
那是個很明顯的表情,她語言也是如此明顯,明顯到只要沒有聾沒有瞎,就會看到。
然而林惜白絲毫沒有要接招的慾望,她站起來:“廳裡有點熱,我去吹吹海風。”
說著也不管兩人反應,提著裙子走了。
楚澈盯著她的背影,當即就想跟上去,被李承歡按住手臂。
被滑膩掌心按住的那一塊皮膚周圍瞬間泛起雞皮疙瘩,楚澈生理性的噁心了一瞬,盯著她的眼睛充滿了厭惡:“鬆手。”
李承歡被那毫不掩飾的惡意嚇了一跳,下意識鬆開手,幾息後,反應過來,委屈的紅了眼眶:“怎麼了嗎,不就是摸你一下嗎?”
“林惜白摸你的時候還少嗎?”
“我這個大美人主動獻身,你不感動也就罷了,怎麼可以這麼對待我。”
楚澈:“……”
“我不需要你的獻身。”離開椅子,楚澈伸手撈了一杯酒,倒在自己被觸碰過的地方,而後用帕子擦乾淨。
袖子淅淅瀝瀝滴著酒水,他沒有多看李承歡一眼,轉身就走。
一個一點用處都沒有的人。
李承歡一直睜著眼睛看著他的動作,最後眼睜睜的看著他走,目眥欲裂,最終泛起血絲。
那雙之前還情意暗存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委屈與仇恨。
沒有人能受得住心上人這樣的冷待,她被千嬌萬寵長大,也唯有在這人身上吃足了委屈。
“看吧,這樣的人,他不喜歡你,你給他再多機會,他也抓不住的。”李朝陽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手指扣著一隻跟李承歡手上一模一樣的酒杯,或許是喝多了,酒意浸紅了眼角,看上去很有些撩人的意思。
李承歡冷冷的瞧他一眼。
“妹妹啊。”大手放在她白皙的脖子上捏了捏,李朝陽醉意吐露,嘆氣說:“這種人,你不把他的骨頭打斷,驕傲自尊都碾到泥底下去,他是不會屈服的。”
“想要他變心,那是難上加難。”
若他妹妹生來天姿國色,傾國傾城,讓人看一眼就受不住的程度,或許還有可能,可林惜白長得也不差,性子也可愛,二者相爭,輸給時間後,她沒有勝算的。
“聽我的,這種人,不值得流連的。”
“若真的喜歡,就按照我說的做,最後將他關起來,折了他的傲骨,他還不是隨意你折騰?”
“到時候,你想對他怎麼做,就怎麼做。”李朝陽說著,似乎已經遇見到那個場景,緩緩笑起來。
酒精麻痺了他的神經,讓他看起來不太清醒,尋常漂亮的眼睛此刻帶著瘋狂的興奮。
林惜白啊,她也逃不掉的。
——
甲板上,林惜白兩手放在欄杆上,閉眼享受夜晚海風的撫慰,聽到腳步聲,頭也不回:“哼。”
“還醋呢。”楚澈覺得好笑,從背後將她攬住,一副極其親暱的模樣:“我喜歡你,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林惜白剛想哼一句,忽然聞到濃烈的酒精味道,眉頭一皺:“你又喝酒了?”
“一點點。”楚澈讓她看自己被打溼的袖子:“不小心潑到了。”
林惜白看著那還在往下滴水的袖子,眼角一抽:“這怕不是你故意的。”
“被你猜到了。”楚澈笑,親暱的攬住她,聲音低低壓在他耳邊:“那兩個人,又要作妖了。”
性感好聽的聲音就在耳邊,刻意壓低了聲音,好聽的有點犯規。
林惜白腿軟了一下才注意到他的話,頓時不滿的撅起嘴:“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多精力,天天算計。”
楚澈一隻手隔著衣服捏她肚皮上的軟.肉:“畢竟你是個香餑餑,都想來啃一口。”
“我要是香餑餑,你就是被人覬覦的珍寶。”
“我這個珍寶只屬於你。”
“說話這麼好聽,勉強原諒你了。”
“要不要回去睡覺?”楚澈笑,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少女是個極其心寬大度的人,雖然對於他被人覬覦著有些不爽,但更多的則是出於一種——我的東西被人覬覦了,哇,我眼光真好的快樂感。
這也導致想看她吃醋,難上加難。
“不要,我要吹一會海風。”林惜白推他:“我餓了,你去幫我拿點好吃的過來。”
楚澈沒有動:“你就不怕我被人勾走?”
“不怕。”林惜白大言不慚道:“你要是真被人就這麼勾走了,就代表你配不上我。”
“真狠心。”
“明明是比較理智。”林惜白不滿的反駁,而後挑起眉:“按道理而言,你們男人不就喜歡我這種大度理智的人嗎?”
“在家裡為你操勞好家務,侍奉好公婆,然後一邊又為你操勞著娶小老婆,像個保姆一樣,還沒有工資,怠慢了還被人數落善妒,嘶——”林惜白光是想想那種場景,天靈蓋都要被氣得飛起來。
楚澈:“……”
“你腦瓜裡到底都裝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楚澈忍不住吐槽她,又解釋道:“我父皇前頭有無數等著獻殷勤的人,哪還輪得到你。”
“至於婚後日常……”他說著,身體全然貼住少女,滾燙的溫度隔著衣服傳遞過去:“你看我像是會納妾的人?”
“你或許不會。”林惜白覺得楚澈這樣對外人冷冰冰的模樣,再聯想到第一次見面因為犯了錯就差點直接弄死自己的模樣……但她仍然有理由可說:“但你爹可以給你賞賜,長者賜不可辭,還有那些渴望巴結你的人,也絕對不會放過裙帶關係這一條。”
自古裙帶關係如美人計一樣,極度好用。
楚澈:“……”
話是這樣說,而且想象一下,好像也真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那你想怎麼樣?”楚澈問她。
林惜白抬起頭,下巴有些尖,臉頰卻是圓潤的,抬頭的時候下頜線十分漂亮,她說:“既然婚後會肉眼可見的麻煩,我不嫁你不就得了?”
橫在腰上的手臂瞬間收緊,男人溫柔寵溺的聲音仍然維持著聲線,卻無端多了一絲涼意:“你說什麼?”
“……”林惜白扭頭,看到青年臉上仍舊是溫柔的模樣,一雙冷漠的鳳眸唯有在看自己的時候,溫柔含情的模樣,很容易令人放下心防。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眼神,林惜白也極度喜歡。
但或許是出於對危險的直覺,她此刻雞皮疙瘩不受控制的起來,覺得這人雖然看起來仍舊溫柔,但指不定心裡在想著什麼。
危險永遠都藏在面具之下。
長長的眼睫毛動了動,林惜白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小虎牙上沾了口水,黏了一下,亮晶晶的,她眼神也亮晶晶的:“我的意思是說,我可以先不嫁給你。”
“嗯,我們可以有夫妻之實,沒有夫妻之名。”
“這樣的話,你不娶妻,便也不會有人這樣那樣的給你送女人了。”
“可以吧?”
“你覺得呢?”楚澈含笑的看著她。
林惜白心裡慌得厲害,面上不動聲色:“我覺得這個想法,真是好極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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