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低眼，未答，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一雙清透的眸子像機器，又像是精靈。

  林惜白似乎從那雙眼睛裡找到答案，一瞬間被打擊的痛不欲生。

  她環抱著雙腿，兩眼崩潰的開始懷疑人生。

  楚樂曾經也碰過自己，可自己當時只覺得噁心，為什麼換成系統就不一樣了?

  難道自己愛的不是楚澈，而是系統?

  可是楚澈……

  那就是自己天生花心了。

  草。

  林惜白雙手抱頭，有點不能接受這個答案。

  “你真的沒有給我催眠嗎？”林惜白抬頭，懇誠的看著系統，只尋求一個答案。

  “沒有。”系統淡淡回答。

  是的，她天生花心，見一個愛一個。

  草。

  林惜白雙手捂臉:“系統，你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了。”

  楚澈很愛她，她也很愛楚澈，她不想對不起楚澈。

  “對你對我都好。”

  這樣的話，系統不用做小三，自己也不用出軌。

  救命，太草了，以前的自己怎麼沒想到自己還有這樣一面。

  太離譜了。

  肯定是系統太貌美的緣故，以後一定不多看了。

  “你要放棄我了嗎？”這話說的明明白白，系統哪怕早有此想，此刻心中還是難以釋懷。

  憤懣，沉悶，透不過氣來。

  難以理解的感受，甚至想將心挖出來看一看。

  林惜白被他說的有點尷尬，感覺自己就像個拔吊無情的渣女，但她也只能如此。

  “你也不想插進別人的感情的對吧。”林惜白苦心勸慰:“我也不想出軌，感覺太操蛋了，我們就這樣，好不好。”

  “今日的事情，是我錯了，我對不起你。”林惜白心中苦澀的厲害，她覺得自己明明很清白，她一直將系統當做小夥伴，甚至一度笑話他是自己爹粉，然後代入頗深。

  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我是初吻。”系統對她的言辭不發表意見，只淡淡的來了一句。

  林惜白:“……”草！

  她怒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那又怎麼樣！”

  系統垂目盯著她，清透泛著冰藍光芒的眸子閃過詭譎:“解決的方法，我早已經告訴你了。”

  “甩了楚澈，和你在一起?”林惜白哼哼一句:“你想的美。”

  系統面色不變，眼神卻沉下來。

  林惜白繼續不滿意的哼哼叫:“親親又怎麼了，我一個大美人，你又不吃虧。”

  聯想過往，她又開始指責:“明明是一開始你就對我圖謀不軌，還觀看我們開小黃車。”

  “還騙我，說你只是對這種感覺好奇而已，我真給你找別人了，你又對我上下其手。”林惜白越說越理直氣壯，越說越覺得自己沒有錯:“都怪你，你故意誤導我！”勾引我！！

  系統含笑看著她，對她的長篇大論並不做解釋，只道:“人在做出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之後，通常會將所有的責任，都推辭到對方身上，好彰顯自己的無辜與清白。”

  林惜白驟然失語，心虛的要命。

  系統已經趁此機會，笑著靠近她，湊過來的時候，彷彿都帶著冰層的清冽氣息。

  “按照理論推測，你心裡是有我的。”

  林惜白沒有反駁。

  她肯定是喜歡系統的啊，不然也不會與他如此親近，只是這個喜歡，不是她所認定的愛而已。

  “所以惜白。”系統拿毛茸茸的頭蹭她，像狗狗撒嬌一樣:“不要抗拒我的靠近。”

  “畢竟，我也只是，喜歡你而已。”他說著，唇靠近，想要與她唇齒相依。

  林惜白卻驚恐的後退:“寶子你要勾引我啊！”她真的很怕自己控制不住哇！

  系統眼神冷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原狀，微微勾唇，精緻華麗的臉，笑起來格外驚豔。

  更何況他不常笑，此笑更顯驚人。

  林惜白這個顏狗，當即被閃了一下眼睛。

  但熱氣撲過來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側臉躲過去，她內心捉急:“系統，你正常點，我害怕。”

  系統不會是被什麼色鬼附身了吧，真的很恐怖哇！

  “你喜歡我嗎？”求歡再度被躲過去，系統清澈的眼神蒙上一層陰翳。

  “我喜……喜歡你的臉。”求生欲使林惜白很快轉變了一下答案:“你知道的，我是個顏狗，只要好看的東西，我都喜歡。”

  而系統，是她見過長得最好看的人。

  比楚樂那個雌雄莫辯的自戀狂合她的眼緣多了，簡直就是長在她的性癖上。

  以至於都有點遺憾，為什麼系統沒有早點化人，不過化人形再早也沒有用，她的任務就是楚澈啊！

  而且，在明知楚澈和自己喜歡的不是一款之後還愛上楚澈，這才是真愛吧。

  至於系統，那是遺憾的意外。

  想到這裡，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手指扳在系統肩頭，有點硬，推也推不動，索性放棄了。

  “總之，我愛楚澈，你愛怎怎地吧。”

  “一顆心很大，上面可以寫很多人。”系統暫時將佔有欲退卻，只求一個名分。

  “喜歡跟愛是不一樣的。”林惜白已經被系統逼到最角落裡，頭頂在厚厚的馬車壁上，上面被細心的蒙了一層軟綿的墊子，枕上去並不覺得硌人，被顛到的時候，也不會覺得疼。

  楚澈向來不會是在這方面上費心思的人，卻不知道何時為自己做了這樣一輛馬車。

  就因為自己吐槽自家馬車小，坐起來太顛簸，都不敢在馬車裡眯一會，免得被摔醒。

  想到這裡，眼神柔和起來，滿身的刺都似乎收了起來。

  她溫和的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系統，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系統，你不懂愛。”

  手指在他頭上寵溺的摸著，摸幼崽一樣，她輕輕嘆了一聲:“你說你喜歡我，其實你也只是，沒有注意過，除了我之外別的女孩子而已。”

  “你如果注意過，就會發現不同。”

  “你對我，只是愛護而已。”

  “可是愛，不止有愛護。”

  “愛是佔有，是共度一生。”她或許對系統有佔有欲，但也只是因為相處太久，而受他關照頗多，所生出的佔有欲而已。

  無關風月，只是想要擁有他的好。

  “你不懂，但你總會懂得。”林惜白不想失去系統，這個夥伴，給予她太多，事事滿足她，比親爹還好好，把她寵成寶貝一樣。

  “我們就像以前一樣，好不好。”林惜白微微坐起身子，雙手環抱住少年，發現這少年身材真是高大，兩手險些環抱不住。

  少女清脆的聲音帶著沙啞，裡面訴滿了懇求。

  系統冷眼盯著她，心中不為所動。

  他或許確實不懂愛的感覺，但是佔有……一想到以後不能抱住她，擁有她，心中就升起無法抑制的暴戾與殺氣。

  楚澈……一個凡人，怎麼配得上他。

  但抬眼時，少女淚眼朦朧，哭的他心泛密密的疼，那感覺，比壓抑殺氣的感覺還難受。

  “好。”他終是輕輕答應下來。

  又卷又長的睫毛垂下，遮掩住眸中思緒。

  不過幾十年而已，他有無數時光，他等的起。

  ——

  “我要走了。”系統在林惜白髮間輕吻了一下，不等林惜白反駁，就解釋出聲:“兄妹之間，親一親，也沒關係的。”

  林惜白臉扭曲了一下，終究沒說什麼。

  算了，反正這一去，估計要好久不見，希望他回總部後，能理清他真正的感覺。

  嶺南事情繁雜，李家還未處理，為了防止狗急跳牆，林惜白偷偷進京，系統被她留下，保護父親。

  等李家的事情解決了，系統也要回總部了。

  也不知何時才能出來。

  “一路平安。” 林惜白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

  系統對她伸出雙臂:“臨走之時，抱一下，不過分吧。”

  “……不過分。”林惜白上前，抱了他一下。

  臉貼在硬朗的胸膛，滿口都是清冽的氣息，她想起無人區的厚厚冰層，瑰麗而壯觀。

  “我叫‘熙’。”系統環抱回去，低頭的時候，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再見。”

  ——

  來無聲，去也無聲。

  不久後，冬兒偷偷扒開簾子，探頭探腦，一雙兔子眼眨巴眨巴。

  林惜白沒好氣出聲:“瞅什麼呢，還不快進來。”

  外面曬得難受，冬兒早受不住了，見人真的走了，忙不迭爬進來:“姑娘，童公子走了嗎？”

  “嗯。”林惜白閉眼假寐。

  “姑娘。”冬兒看著林惜白，欲言又止。

  “怎麼了？”林惜白睜開眼睛。

  冬兒一臉的不能理解:“姑娘為什麼拒絕了童公子啊，童公子多好的人啊。”那一張臉，她覺得自己再見不到比童公子還好看的人了。

  林惜白:“……”

  林惜白說:“你覺得楚太子會如何對待紅杏出牆的我?”

  冬兒想了想:“那要看姑娘自己怎麼處理了。”

  “嗯？”

  冬兒一臉天真無邪的掰著手指頭:“如果姑娘處理的好，那就是坐擁齊人之福，如果處理不好，嗯……”

  “如果處理不好，大概就是像現在這樣吧。”

  丟了西瓜，撿了……好吧，太子也是西瓜。

  林惜白:“???”

  林惜白豁然睜大眼睛:“你說什麼?”

  冬兒一臉萌萌噠的看著林惜白，一張包子臉故意鼓起來，看起來巨可愛。

  然而這並不能阻擋她有著非同一般的思想的事實。

  坐擁齊人之福，而自己還是個女人。

  所以……冬兒這種女尊思想，到底是怎麼過來的啊！

  明明自己才是二十一世紀受過先進思想教育的先進（?）人類，不是嗎？

  林惜白遲疑的看著小包子:“冬兒，你平常，都看些什麼書?”作為她的貼身侍女，自然是認識字的，說不定以前出身還不錯。

  冬兒不明白她為什麼問起這個，還是實話實說道:“就是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啦。”

  “是女子為尊的話本嗎？”

  “有一些。”

  破案了，林惜白一手撐住額頭，神色有點複雜。

  冬兒這是……被書中想法帶歪了啊。

  也不算歪，怎麼說，太潮了。

  但是總體而言，還是比自己敢想多了。

  想到這裡，林惜白伸手，虛虛的拍了拍冬兒:“寶啊，未來要是看上了誰，先給你家姑娘我說一聲，咱們先提親哈。”

  那強搶什麼的，不興的。

  別說出去了，還以為是自己帶壞的，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