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所謂正直
空氣裡俱都是快活曖昧的氣息,二人一高大一嬌小,氣氛天然就將二人隔絕起來。
王寧月半垂著頭,目光落在他腰帶上,上面綴了金玉,極為精緻,勾出清瘦有勁的腰身。
這個人,還不錯,她想。
江明孤忽然開口:“宮裡的那個人,你認識吧?”
王寧月大吃一驚:“你怎麼知道?!”
江明孤道:“直覺。”
他略有些猶豫的語氣:“感覺你的反應,就像是認識她,但又不好說明她的身份的樣子。”
王寧月對他的敏銳已經服氣了:“這你都能感覺得出來,真厲害。”
江明孤淡淡一笑,綠色眼眸帶著邪氣。
王寧月卻沒工夫欣賞美色,略有些垂頭喪氣:“既然你都猜到了,那就不瞞你了,我確實認識她,還與她說過話,而且她的身份也確實不像是她們猜測的那樣。”
江明孤:“所以你要去帶你的朋友去認識她嗎?”
王寧月苦惱至極:“我不想去,但我不好拒絕。”
江明孤陷入沉思:“那個人,你的朋友們認識嗎?”
“認識的。”王寧月不好說那人就是林惜白,避諱道:“不少人都認識她,一見面肯定就能認出來。”
“那你們這種行為……”
王寧月苦惱抱頭:“啊,我也不想的,到時候場面肯定很尷尬。”
江明孤一副為她擔憂的語氣:“最害怕她跟你打招唿,說漏了嘴。”
王寧月忽然一怔,驚住了:“對啊,還有這個!”
江明孤看著她,不語。
王寧月與他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怎麼辦?”她目帶驚懼:“事情若是暴露,我肯定會被排擠的。”
江明孤不語,一副思考的模樣。
王寧月求助的抓住他的袖子:“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快幫幫我啦!”
江明孤半垂著眸子,慢條斯理的模樣:“簡單,只要她們見不了面就行了。”
王寧月:“可我阻擋不了她們啊。”
“那就去阻擋另外一個。”江明孤道:“你提前將她約出來,隨後你們再過去,走空一趟。”
王寧月陷入思考。
她皺著眉頭,有些糾結:“可是那些人……不會輕易放棄吧?”
“傻啊你。”江明孤嗤笑一聲,說:“你既然將人約出來了,自可以藉機與她對好口供,即便到時候見面,也不會露餡。”
王寧月覺得計劃可行,風風火火,當時就想回去。
江明孤看著她的身影逐漸遠去,綠色眼眸微眯,眸裡一片沉靜幽然。
——
“王寧月約我出去。”林惜白此時正趴在貴妃椅上看書,百無聊賴的模樣。
雖然來了春獵,但卻因為身份原因,不能出去,不能見人……跟不來也沒有區別。
楚澈就坐在她一側,手指落在肩背上,輕輕給她按摩:“她找你什麼事?”
“不知道。”林惜白示意他往左邊:“那裡有點癢,力氣大一點。”
隨後又道:“我要去。”
不容拒絕的語氣,她已經決定好了。
楚澈順著她說的地方微微按壓,覺得不夠,手指鑽進衣下,只覺得掌下一片滑.嫩,他微微用了力道,一邊語氣不變的提醒道:“她身邊跟著不少人,你會暴露身份。”
林惜白煩躁:“可我真的很無聊。”
“那我跟著你去。”
林惜白頓時拒絕:“你去做什麼,說不定我們兩個說悄悄話呢?”
她道:“到時候讓人跟著我就行了,避著人走,絕對不會暴露。”
楚澈垂睫,眸中幽深,沒有對她的拒絕發表意見,只道:“我記得你與她的關係,沒有好到這種地步。”
林惜白:“女人的友誼,總是來的粗不及格,而且莫名其妙。”
——
翌日,林惜白起的稍早,跟著王寧月派來的人七拐八拐,走了好久才到地方。
身後宮首領聲音冷漠:“為什麼轉了這麼多圈?”
帶路那人道:“主子吩咐的,說是怕撞見人。”
宮首領不語,方才確實有不少人經過。
王寧月住在一個小院子裡,但因為人多,所以約在了林外人少的地方。
聽到聲音,她如獲大赦,快步走過來:“你總算過來了,真是好慢的速度。”
林惜白道:“繞路了。”
“少來,肯定是你起晚了。”
林惜白不語,揮手讓宮首領下去。
這人有些猶豫,深怕自己一個不注意,林惜白就出現意外。
林惜白一片平淡:“外面都是人,出不了事,你還是幫忙看著不讓人來打擾的好。”
王寧月:“對對對。”
話音剛落,一個丫鬟跑過來:“主子,張姑娘她們喊人來叫,說是要出發了。”
王寧月頓時提起一口氣:“怎麼這麼快!”
她吐槽一句,卻不敢耽擱,兩手抓住林惜白的手臂,一副急切的模樣:“時間緊迫來不及多說,總之,你現在先在這裡待著別回去,我回來跟你細說!”
而後不等林惜白答話,一熘煙的跑了。
林惜白:“……”
宮首領遠遠看著,見此一臉莫名其妙的走過來:“這就完事兒了?”
林惜白也是一臉無語:“還沒開始呢。”
溪水潺潺而流,聲音清澈,林惜白走過去,坐在岸邊,對宮首領道:“我要釣魚,勞煩你幫忙準備一副魚竿。”
宮首領有點頭大:“我要守著你。”
“放心,不會出事的。”
“真出事就晚了!”
林惜白不以為意,擺擺手:“你速度快點就行了。”
宮首領深唿一口氣,不好拒絕她的請求,只好叮囑教育道:“不要與人搭話,看到人就跑,不要讓人看到你的臉,我很快回來。”
林惜白揮手:“去吧去吧。”
宮首領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等身影徹底消失,一人從背面出來,一身湛藍長袍,髮絲被玉冠牢牢制住,綠色眼眸含著邪肆的笑意:“他看你,就跟看什麼大寶貝一樣。”
林惜白沒好氣的看他一眼,等人走進了,忽然對著他的方向撩起水:“找我什麼事?”
江明孤敏銳的躲開,微微挑眉:“沒事不能見你?”
林惜白:“時間不多。”
“真無情。”江明孤嘀咕一句,溪水有兩三米寬,他比劃一下,確定自己如果真的跳過去,說不定會褲子破裂,嚴重的還有可能扯到蛋蛋。
於是四處打量,試圖找出能墊在水中的東西。
覺察到他的目的,林惜白道:“別找了,就站在那裡說吧。”
“太遠了。”江明孤不太滿意,覺得自己走錯了路。
“我又不是聾子,可以聽到你說話。”岸邊有塊石頭,林惜白坐下來,託著下巴看他,陽光下她清澈的眼眸含著細碎的笑意:“聽說你與王寧月,已經好上了?”
江明孤立刻反駁:“沒有。”
很快覺察自己態度過於堅決,頓了頓,緩聲道:“還沒到那一步。”
林惜白豎起大拇指:“不用懷疑,你現在的速度已經很快了。”
江明孤不語,他站在對面,林惜白坐著看他,只覺得他身高看起來格外高大。
“怎麼樣,有把握沒有?”
“你問哪一件事情?”江明孤挑眉,綠眸含著笑意,帶著桀驁的面龐看起來格外招人,讓人想起在荒野上馳騁的野狼。
這人真是長了一張很招人的面孔。
林惜白這個顏控,無法控制的多瞧了幾眼。
“能拿下王寧月,說明事情已經成功大半。”
江明孤一梗:“你就只記得王寧月?”
“要不然呢?”林惜白奇怪的看他一眼,對他的說辭表示迷惑:“能接觸到王寧月,肯定有江家的意思,你既然能與她近距離接觸,說明王家也沒有反駁吧?”
江明孤沉臉不語。
林惜白嘆道:“能成這麼快,可見王家真是……急迫。”
她用了一個說準確,卻也不太準確的詞語。
王家祖上是行武的,帶著武侯的名頭,可惜在王皇后那一代,就已經逐漸落魄,王家現在的主事人,當的是文官,邊關雖有王家人,卻是庶出,關係不夠親近,為了嫡系利益,也不能盡心提拔。
到了這一代,更沒有能成器的人。
王家有心培養楚樂,野心勃勃,可惜沒有能與之相提並論的實力,急迫也是理所當然。
當然,這是她站在另一個角度看的分析,事實上,現在滿京城的人都說不出王家落魄的話,王家現在宮內有人,與皇家關係匪淺,前途當真一片光明。
江明孤沒有反駁,只道:“王家確實不若表面風光強勢。”
話音一轉,他道:“但是二皇子……”
他有些猶豫:“你確定他有心大道?”
“當然。”林惜白睜大眼睛:“他可是一直在與楚澈爭霸!”
想了想楚樂的性情,她撓撓臉,“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或者說誤會了什麼?
江明孤搖頭:“沒有。”
“嗯?”
江明孤冷靜道:“因為我根本沒有見到他。”
林惜白愣住:“怎麼會?”
“江家人沒有為你引薦嗎?”
江明孤搖頭表示否認。
林惜白頓時皺眉,心想這怎麼可能,江家新得一個好助手,為何不與主子引薦?
難道是在懷疑江明孤的身份?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江明孤平靜道:“家鄉那邊,我處理的很乾淨,他絕對找不出疑點。”
“沒有疑點,就是最大的疑點。”林惜白下意識接了一句。
江明孤無語看她一眼:“我父母雙亡,背井離鄉,他想查詢什麼?能查詢到什麼?”
林惜白卻是一驚:“你父母雙亡?”
江明孤:“……”
江明孤咂舌:“你的關注點,是不是過於清奇?”
林惜白撓臉:“這不是過於驚訝嗎?所以你家裡真的沒人了?”
江明孤平靜道:“差不多。”
林惜白直接預設了,心裡有點唏噓,難得有些愧疚之心。
“不要急。”她撓撓眉毛,轉移話題:“你這麼厲害,他不會一直藏著你的,說不定要等你一鳴驚人,一飛沖天,然後才引薦你。”
真是好悶騷的猜測。
江明孤一頓,邪肆的眉眼瞬間沾染上笑意,剛想說原來你也知道我好,忽然聽到什麼,表情一肅:“有人來了。”
“我走了。”他瞬間逃走,跑的飛快。
宮首領氣喘吁吁的跑過來,不僅拿了魚竿,還拎了小桶,連魚食也沒有忘記。
林惜白咂舌:“這麼急做什麼,我又不會跑。”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宮首領呵呵一笑,主動穿魚食。
林惜白若有所思:“我覺得你應該更怕一萬。”
宮首領:“……”
他目光幽幽的看過來。
過分了啊,人身攻擊。
“你覺得……一個人,不缺權勢,不缺女人,他還會想要什麼?”林惜白摸著下巴,目光飄遠。
宮首領:“不知道,反正我是什麼都缺。”
林惜白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嗯……他可能會想要錢。”
宮首領眼睛一亮,他搓搓手指:“那個,我所求不多……”
林惜白扭頭看他一眼,聲音含笑:“你想要錢啊?”
宮首領覺得這話不好作答,他措辭:“這也不是缺不缺的事情,是夠不夠用的問題,你知道的,幹我們這一行的,不可能太窮,因為沒時間花錢,但也不可能富裕……”
林惜白:“哦。”
“所以你要是想收買我的話,那還是挺簡單的。”他瘋狂暗示。
林惜白眼眸含笑:“你是一個很正直的人。”
“嗯。”
“用錢砸人太髒了,我不能毀了你。”
宮首領嘴裡發苦,別啊,用錢砸死我吧,我不介意我彎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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