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薰香
“沒有。”林惜白勉強信他,有點頹喪的回了一句,她重新躺回去,這回一回卻不敢再入睡了,因為她此刻竟覺得有點恐懼。
“我夢到楚澈了。”
“當然,這不重要。”林惜白說:“重要的是,我之前做過這個夢。”
折竹:“嗯?”
林惜白道:“我之前,就剛生產完的時候,也做了這個夢,夢的內容就不說了,總之有我跟楚澈,還有一堆雜七雜八的人,有的長著我熟悉的臉,卻叫著不同的名字,還有的根本不認識。”
“而且這個夢,楚澈也知道,意思就是說,這個夢,是有共通性的。”
折竹一臉平淡,他長袖下手指搓動:“這種情況,確實詭異,但也不是不能發生。”
“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
林惜白問:“什麼話?”
折竹道:“如果你覺得這個夢很真實,卻又和現實有著差距,這代表你可能夢見的是你的前世。”
林惜白略無語:“是我的前世還是楚澈的前世,如果是這樣,為什麼會有兩個我,還有兩個楚澈?為什麼別人都是一世而我們卻有兩世,而且背景都相同?”
她合理懷疑折竹在胡扯。
折竹:“我話還沒說完。”
林惜白禮貌的做了個‘請’的手勢:“您繼續。”
折竹道:“如果不是前世,那就還有另一種可能。”
“嗯?”
“平行時空。”
“喲!”林惜白立刻驚訝的看著他:“看不出來,你還挺時髦啊,連這個詞都知道。”
折竹不理會她的挖苦。
“你怎麼不說話了?”
折竹回答:“因為我說了你也不信。”
林惜白理直氣壯:“主要是你的說法太離譜,我很難相信。”
折竹對她丟擲‘看吧,就是這樣’的眼神。
林惜白:“……”
林惜白搓了搓連,重新躺回去。
折竹跟著看過去:“你還想繼續做夢嗎?”
“不了。”林惜白搖頭道:“我已經知道後續了。”
“咦?”折竹有些驚訝。
林惜白反倒失笑,說:“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這個夢是連續的,我之前也夢過這個,不過當時夢的是斷斷續續的,細想起來,正好接了這次的夢。”
折竹評價道:“奇怪。”
林惜白蓋住眼睛:“我也覺得奇怪。”
她雖然表現誇張,但一直沒有說夢的內容,這讓折竹很是好奇,於是暗示道:“我們道家,也有專門解夢的哦。”
林惜白笑了:“你剛剛不是幫忙解過了嗎?”只是我沒有相信而已。
折竹搖頭說:“那不是解夢,我只是給你提供了一條可能性而已。”
“哦,是兩條。”
林惜白說:“區別不大。”
問不出來,折竹只好偃旗息鼓。
他看著林惜白,長袖下指尖搓了搓,覺得有點奇怪。
為什麼會是那種夢呢?
或者說,為什麼夢裡會沒有自己呢?
但林惜白不說,他也無從得知,於是只好保留遺憾。
不多時,楚澈大步進來。
“惜白。”看到躺在貴妃椅上的人,他輕輕叫了一聲,還以為人睡著了,正想拉著毯子給她蓋住。
林惜白卻挪開手,炯炯有神的看著他:“你是不是做夢了?!”
楚澈頓時沉默。
“果然!”林惜白像是窺破什麼一般,勐的坐起來,趿拉著鞋子,拉著楚澈往臥室裡走,很明顯的排外性。
折竹:“……”
折竹轉過頭,試探性的叫了一聲:“童熙?”
“師父?”
“閉嘴。”不知名處傳來一聲冷斥。
折竹品了一下聲音發源地,緩緩露出笑容。
果然,還是沒有融進去啊。
——
不大的臥室裡,站了三個成年人,兩個男性皆身形高大,顯得屋子有些狹窄。
林惜白丟了鞋,盤腿往床上一坐,將事情快速將一遍,然後等著兩個人反應。
楚澈緩緩道:“我與惜白夢境一樣……其餘時間多在忙公務。”
二人一齊看向童熙。
童熙:“……”真是壓力山大。
“或許是一種預警。”童熙猜測道:“關於林惜白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預警。”
楚澈目光一冷:“什麼意思?”
童熙無所謂道:“意思就是你們兩個很有緣分,哪怕林惜白不是林家女兒了,你們仍然能見面。”
“尤其是你。”童熙說:“見人第一面,看個畫像都能起反應。”
楚澈:“……”後半句話可以不說。
林惜白覺得自己懂的童熙的意思了,有些唏噓,不敢說話,畢竟如果沒有意外,她確實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
心裡忽然出現含笑的聲音:“折竹說的不錯,這夢很有可能就是前世。”
林惜白一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那個夢,很有可能就是楚澈的前世。
“可是……為什麼會夢到呢?”
“表示你們有緣分吧。”童熙也不太清楚。
林惜白說:“上次做夢,我還記得前提是你們總部說要懲罰我……”
懲罰她就是讓她入夢和不知名世界的楚澈見面相識相知?
什麼鬼?
童熙想起這個,也有些無言:“我以為那事應該沒有後續了。”
林惜白道:“這次的夢,我中途醒來好幾次,但重新睡著,卻又續上了,就很詭異。”
最起碼她還從未聽說過夢還能續上的。
童熙繼續無言。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氣氛些許靜謐。
三人中最為茫然的應當是楚澈,他的訊息來源比另外兩位都少,而且不像他們可以私下討論,所以也顯得比另外兩個人在意。
他開口:“最主要的是,這個夢,能說明得了什麼呢。”
童熙重複:“說明你們有……”
“……”楚澈默默看他一眼,打斷他的話:“雖然你這麼說我很高興,但我覺得事情應該不止於此。”
童熙撇嘴,心想有本事全部否認啊。
楚澈強調道:“還有目的。”
童熙就比較吃驚:“一個夢而已,還需要追究什麼目的?”
“這不是閉眼就看到的事情嗎??”
楚澈再次強調:“這不是普通的夢。”
童熙不以為然:“目前看來,還挺普通的。”
“反正是沒有什麼特別的,頂多就是你們兩個人竟然能互通夢境……所以果然是前世吧!”童熙有點確認了,但卻興趣不大,畢竟這個前世沒有他。
他不在意道:“目前看來,沒有什麼好在意的。”
林惜白撓撓臉,也覺得差不多,畢竟夢而已,她這種金魚腦,其實不太記得這個。
若不是夢裡出現楚澈,她估計要好一會兒才能想到這夢她之前夢到過。
至於前世……沒有自己的前世,算什麼前世。
即便都叫林惜白,那也不是她。
想到這裡,她鼓了鼓腮幫子,說:“我餓了。”
另外兩個人頓時被轉移注意力。
楚澈手指摁了摁額頭,心裡有點頹敗,覺得這事竟然只有自己在意,就有點不舒服。
尤其想到童熙說的什麼前世,沒有林惜白的前世,算什麼前世,那個人肯定也不是他。
“想吃什麼?”他摸了摸林惜白的腦殼,躺了那麼久,梳好的髮簪又變得毛茸茸,有鬆散的趨勢,於是他乾脆抽掉簪子,手指一勾她盤起的長髮,沒有力氣借,長髮頓時滑落下去。
那一瞬間的垂落,真是極有美感。
林惜白用手指順了順頭髮,不太懂他為什麼總喜歡拆自己的髮髻,說:“櫻桃冰酪。”
這也算是櫻桃的季節,用冰鎮一下,或者榨汁混合奶,都是極為好吃的吃法。
楚澈想到這是冷食,當即就拒絕:“換一個。”
林惜白:“噫。”
楚澈摸她腦殼:“才剛出月子沒多久,又忘了之前腳丫子按摩的疼痛了?”
林惜白據理力爭:“我疼是因為被點到了穴道,基本點任何一個穴道,都有感覺的!”
楚澈:“別人是有感覺,你是巨疼。”
“我感覺比較敏感嘛~”
“少撒嬌。”
林惜白:“嘁。”
——
翌日,林惜白想到那藥物要近距離接觸才能生效,她又屁顛屁顛的去找皇后打麻將。
臨走之前又囑咐一句:“我要沒有味道的藥材,最起碼也不要味道這麼大的,不然根本沒有用處嘛!”
折竹:“我儘量。”
“是一定。”
折竹攆人:“趕緊走吧,你身上味道有點重。”
林惜白:“……”
林惜白怨氣沖天:“這還不是你的原因,要不是你的藥味道這麼重,我至於隨身攜帶香味嗎?”
“我甚至懷疑路上碰見蜜蜂,她們會在我身上安家!”
“不會的。”折竹安慰道:“多數蜜蜂只對花香感興趣,你這個味太沖了。”說實話,或許是因為帶毒的原因,仔細聞,還有點邪氣。
林惜白簡直無法可說,快步離開。
說實話,她也有點受不住,不然不會催折竹這麼緊。
這回她做皇后的上家,背後對著風,春風一吹,皇后迎面都是她身上的香味,頓時有點受不住。
“寶。”皇后揉了揉鼻子,說話也是毫不客氣:“你身上這是抹了多少香粉?”簡直要香死人了,尤其風吹過來的時候,絕了。
林惜白羞澀一笑:“我沒有抹啊。”
“我只是用來燻了薰衣服。”
皇后一臉誠實:“那你還不如抹在身上。”起碼有衣服擋著,味道不會散發的這麼濃烈。
“不行。”林惜白說:“我怕過敏。”
皇后:“你薰衣服上,不也是要貼身的嗎?”
林惜白道:“所以我只燻了外衣。”
皇后無言了,所以這就是味道這麼濃的原因吧!
林惜白隨手打了一張牌,因為背風的原因,也或許是習慣了,她不再受香味的刺激,說起話來也樂呵呵的:“聽說歷史上有個文人,他坐過的地方,香味都經久不散呢,還引起一段佳話。”
皇后想了一下,只覺得恐怖:“歷史都是騙人的,那麼重的香,會被燻死的。”
林惜白一愣,看過來:“所以你感覺到燻得慌嗎?”
皇后對上她認真的雙眼,有點……嗯,怎麼說,不好打擊一個孩子。
“也沒有。”她說的雲淡風輕:“只是第一次聞到這個味道,所以多說了幾句。”
林惜白立刻欣喜的笑了起來:“我就說這個味道很好聞,沒有人會不喜歡的!”
“我決定了,以後要天天燻這個香味!”
皇后心中一梗:“……”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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