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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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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兩日,正值辰時,溫炎如躺臥著閉目養神,屋內的香爐冉冉生煙,混雜著調配的藥物,散發著有些不可言狀的氣味。

  頃刻之間,從門口奔來一侍衛,驚慌失措地大喊道:“太子殿下,二皇子帶了大隊兵馬,正朝太子府而來!”

  溫炎如翻身而起,因為情緒激動,止不住地咳嗽起來,吞吐道:“他這是要幹什麼!真是目無尊長,膽大包天!”

  說罷他想站起來去到正堂,打算攔住溫景凡。誰知還未走到,那溫景凡已帶兵闖了進來,太子府裡裡外外被圍得水洩不通。

  溫炎如這時全然顧不上自己羸弱的身子了,腳下生風,急的雙眼通紅,對溫景凡怒道:“二弟!你可知這是太子府!於公我是太子,你作為臣子未經允許便闖進府來,是為以下犯上;於私我是你大哥,你作為弟弟氣勢洶洶地前來拜訪,是為目無尊長。到底有何事值得你這麼大動干戈?”

  溫景凡身穿鎧甲,橫眉冷對,高聲說道:“我倒要問問大哥,作為一個好兄長好太子,為何要聯合秦都間諜向我下毒?”

  溫炎如怒不可遏,眼睛瞪得熘圓,“你這是說的什麼混帳話?真是血口噴人!凡事要講證據!不如我們去讓父皇評評理,看到底是誰罔顧法理!”

  溫景凡冷笑一聲,“大哥,你不必拿父皇來壓我。那秦都的間諜此時正在你的府中,過幾日便要與你成親,你要說毫不知情是不是也太難以令人信服了?”

  溫炎如低頭深思,心想他說這秦都間諜莫非是花間?

  又厲聲喝道:“我懶得與你爭執,我們一同去找父皇,這是非曲直自然由他定奪,不必在此處浪費時間。”

  溫景凡哪裡肯就這麼輕易地離開太子府,於是命令身邊的官兵搜查府中。

  溫炎如一看這陣仗,自然是咬牙切齒,溫景凡近些年對他這個大哥已經是傲慢不遜,如今竟公然挑釁他,光天化日就敢搜他的府。

  這一來一去,溫炎如氣得口吐鮮血,嘴角的血順著流在他光滑的下巴上,“你們看清楚,這裡是太子府!誰敢亂動!”

  官兵們一聽有些膽怯,止住腳步不敢上前,溫景凡看著他這樣怒不可遏的樣子,以為定是有什麼證據在府中。

  於是並未搭理他,轉身對身旁的官兵說:“這是軍令!出了事我擔著,你們怕什麼?”

  眾人便又按照指示往府內而去,溫炎如的侍衛眼見形勢不利,拔刀相向,想要阻止那些官兵。

  頓時兩隊人馬在太子府大打出手,場面極度混亂。

  而這訊息也迅速傳遍了宛中城各處,溫憲一聽更是怒火中燒,自己的兩個兒子竟然會如此行事,置皇家顏面於何處?

  溫憲立馬下令,派人前去太子府檢視。此時兩邊還是互不相讓,見溫憲的人馬到來,這才停下手中動作。

  李公公站在府內,急得眉頭都直了,“兩位殿下,你們這是幹什麼?陛下龍顏大怒,讓你們進宮!”

  溫景凡“哼”了一聲,瞥了一眼溫炎如,出府上馬往宮裡趕去。

  而溫炎如捂著自己的胸口,接連不斷地喘氣,嘴角留下的血漬還歷歷在目,剛抬起腳就頭暈目眩,連忙扶住門框。

  她早在暗中觀察著這一切,於是上前遞給溫炎如一顆丹藥,輕聲說道:“殿下,先服下它,小心身子。”

  溫炎如猶豫著接過來,但將藥放在掌心沒有入口,只默許地看了她一眼,便也急匆匆地坐上馬車。

  她示意一邊偽裝成官兵的溫葉庭,兩人飛快地進入了溫炎如府中的後院,開始按照他們的計劃進行。

  而溫炎如同溫景凡兩人抵達宮中後,定然免不了一番哭述與折騰。

  溫憲感覺頭痛欲裂,那溫炎如一見到他便一反常態,全然沒有他往常那般的儒雅,只哭天搶地,控訴道:“父皇,二弟耳軟心活,不知聽了哪裡來的流言蜚語,非要汙衊我勾結秦都間諜,下毒陷害他。還請父皇明鑑,花間她不是秦都間諜,而我也絕不可能毒害自己的兄弟!”

  溫憲心中犯疑,先扶起溫炎如,又轉向溫景凡,斥道:“景凡,快說這是怎麼回事!你兵權在握就敢如此肆意妄為嗎?那太子府是什麼地方,別人不知難道你還不知?上次我就同你說過,不要沒有證據就魯莽行事,你看看你,成何體統!”

  溫景凡便跪拜道:“父皇息怒!實在是迫在眉睫,兒臣才不得已為之。近日傳言大哥要娶一個不明女子為妃,這本是他的私事,我便也沒在意。但後來我無意中得知這女子便是當初父皇通緝的秦都細作,又擅長毒術,且自她來到蜀州,我才在狩獵場被人下了毒。要說這天底下誰能既毫無阻礙地進入這狩獵場,又得此助力,我思來想去也便只有大哥了。”

  溫憲正想發火,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溫景凡鼻子就想開罵誰知溫景凡立馬從懷裡拿出一張手帕呈了上去。

  溫憲愣了一下,接過來正想開啟,又聽得溫景凡提醒道:“父皇小心,切勿吸入,此物名為曼陀羅,有致幻的效果。”

  聽到曼陀羅,溫炎如的瞳孔也微微顫動了一下,但隨機低下頭去掩飾住了自己的慌張。

  溫憲別有深意地問道:“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那日你在狩獵場之所以行為詭異,便是因為這個?”

  “正是,兒臣那日痛定思痛決心一定要為自己洗清冤屈,所以便又向高人請教了這曼陀羅所為何物。這才得知,曼陀羅通常只作為蒙汗藥,但要想達到致幻的功效,則需要精通毒術的人精心調配。”

  溫憲一聽這話,心中也生了疑,這樣說來這一切確實巧合了些。

  溫炎如見狀趕緊解釋道:“父皇,這世間精通毒術的又何止一人?況且花間她一到豫都便被通緝,兒臣也是前幾日才與她碰面,她如何能暗中與我配合,又憑空去到狩獵場下毒呢?”

  溫景凡一聽這話也是不服氣,又高聲質問道:“既然大哥也說冤枉,為何不讓我去你的府中搜查一番。倘若真是我錯怪了大哥,我溫景凡甘願負荊請罪,甚至交出兵權!”

  溫炎如早已將那些曼陀羅處理了,但此時還是手心溼漉漉地生滿了汗水,佯裝氣憤地說道:“這是哪裡的話,你不分青紅皂白,僅憑懷疑就要進我府中大肆搜查,傳出去讓眾人怎麼想?非但是我這個太子顏面掃地,整個皇室都會變成他人的笑柄。”

  溫憲被這兩兄弟一來一去的給搞迷煳了,但溫炎如在他心目中定然不是這種可以做出手足相殘之事的人,他倒也偏心一些。

  於是他先責備了一句,“景凡,你大哥說得對,你怎麼能這麼任性妄為呢?”隨後又轉向溫炎如,“行了,今日之事權當是你這個當弟弟的不識禮數,我罰他禁足一月閉門思過,就別跟他計較了。”

  溫炎如心知溫憲是相信他的為人的,又給了這樣的臺階下,便也順著就下了,如同往常那般細聲說道:“父皇明鑑。”

  溫景凡一聽,額頭冒出細汗,他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種委屈,為何如今父皇要如此偏袒他這個大哥。

  “父皇……我……”

  他話還未說完,溫憲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溫景凡氣悶,雙手緊握成拳,正想發火,卻見身旁的溫炎如勐然間直直地倒了下去。

  這一倒,連同著他心中的憤怒,一下子崩塌了。

  “這下是真出事了。”溫景凡心裡一咯噔,雖然他向來與這個大哥不和,但是也沒想到自己這一鬧,竟將他氣得暈了過去。

  溫憲見此場景,也連忙地朝身邊人吼道:“快!快請太醫!”

  又轉頭怒斥了溫景凡幾句,“你大哥自小身體便孱弱不堪,怎麼經得起你這樣激!景凡,你真是……”

  溫景凡愣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但幸好的是,溫炎如沒有因此一命嗚唿,只是氣急攻心,加上舊疾復發,一時心力不支,這才昏迷了。

  而趁著這個混亂的時間,她同溫葉庭將溫炎如的房間裡裡外外翻了個遍,卻還是沒有找到他所說可以解毒的法子。

  “他不會真的在騙我們吧……”她有些懷疑,輕聲嘀咕道。

  溫葉庭沉思了一會兒,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道:“我感覺不會,如果他是胡編亂造的,那遲早會露餡兒,對他來說不是什麼長遠之計。而他又要依靠你的血繼續存活,沒有這個必要。”

  “那他會藏在哪裡呢?”她皺起眉頭,“再過幾日就是大婚之日了,還不知道今日這一鬧他的身體還撐不撐得住。”

  說完她又問了一句,“不過你怎麼知道二皇子會來太子府?”

  溫葉庭靠在門欄處,卸下自己的裝扮,“因為我又讓淵之假扮成道士,騙了他一通。我知道二哥的脾性,若是能趁此抓住大哥的把柄,他定然是不會錯過的。而他這種五大三粗的人,除了直接來太子府興師問罪,別的他也幹不出什麼來。”

  “那陛下會相信二皇子所說的嗎?”

  “不會,但也不是完全不會。”溫葉庭頓了一下,“我上次去面見父皇時就已經在他心底埋下了懷疑的種子,這次就算他顧及到大哥的顏面,不會真的讓二哥去搜查。但以我對父皇的瞭解,他會想辦法自己去證明的。而我要做的,就是逐步瓦解他對大哥的認知,直到他真正認識到他的這個兒子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

  她點點頭,心中卻想道:“為了溫葉庭,就算殺了溫炎如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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