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卑微的愛
那拓跋敏蘭看一切都做完了,便笑著走上前,拱手向西城王問,
“父王,既然西城以後國泰民安,那麼我是不是就可以讓重光完成您的考驗娶我了?”
西城王還未說話,她倒先揮揮手,讓人把那幾十民中原人帶了上來,
“重光!”
楚御一臉呆滯地走上前,在她面前停住,拓跋敏蘭遞給他一把弓,笑了笑,
“我讓你把他們都射死!”
楚御沉重地拿起弓,拉弓,將箭矢放了上去。
他看著面容相似的同胞,猶豫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愧疚,最終射了出去!
一箭,兩箭,三箭,箭箭命中,濺出殷紅的血液,灑滿了乾淨的地面。
朱小落始終不敢再看,只覺心裡抽搐得緊,難耐的疼,愧疚溢滿了心頭。
雖然他們都是死刑犯,不過,他們不該是以這樣的方式死掉!
也不知過了多久,楚御終於停了下來,原因是那拓跋敏蘭覺得噁心,便讓她父王下令停下。
那西城王也看出了這個奴隸的決心,況且已經殺了那麼多人,於是揮手作罷。
此時,地上倒著十幾名死相難看的中原人,那滿滿的血腥味充斥著鼻尖,令人作嘔。
拓跋敏蘭拱手行禮,
“父王,已經殺了那麼多畜牲了,你看得出我和他的決心了嗎?我就是要讓他做我的駙馬。”
西城王乃是一國之君,自然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於是他笑了笑,對著他的子民說道,
“我的公主長大了,如今想著嫁人了,想攔也攔不住!”
“正如各位所見,這位中原人已經決定為我們西城效力,以後他,就是我們西城人,本王宣佈,正式為公主賜婚!”
臺下的百姓們歡唿雀躍,齊聲道賀,拓跋敏蘭走近,拉著楚御的手,正要說話,霎時間卻再也動彈不得。
原是楚御眼神一冷,用袖中滑出的匕首反手將她扣住,拓跋敏蘭僵著身子,而楚御則目光冷冽地看著眾人,威脅道,
“放我走!不然的話,我把她殺了!”
數名士兵將楚御圍住,楚御扣著她,漸漸後退。
拓跋敏蘭怎麼也沒想到她的重光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她微微側過頭,又怕又擔心地問道,
“重光?你怎麼了?我是你的主人啊!”
楚御冷著眼看了她一眼,不過一下便不再看她,
“我可不是什麼重光。”
他手中的匕首離她的玉頸更近了,幾近碰到她細嫩的皮肉。
西城王慌了,下令道,
“不準傷害公主!”
朱小落握緊了拳頭,慢慢挪動到一邊,卻被人拉住了!
也不知阿達怎麼會猜到楚御要做什麼,竟然一把抓過朱小落,也將她扣住了。
朱小落僵住了身子,瑩潤的眼看著楚御,要是他們沒回去,或許只能死在一塊了。
“你是不是想要把她帶走?公主早就猜到你們會有所行動了,告訴你,你們走不了!你也走不了,除非你不想要她的命!”
朱小落屏住唿吸,渾身的血都涼透了,楚御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顫抖,手心慢慢被汗水沁溼。
他看著心愛的女人,最終慢慢放下匕首,可這時,一聲大喝傳來,他的手便僵住了。
“放開她!”
拓跋餘哲從數尺高的地方飛來,風馳電掣般,一把軟劍便向阿達刺去,堪堪刺中他的手臂。
士兵圍攻過來,可一看到是王上最寵愛的十七王子,一時間進退兩難。
阿達的手吃痛放開,朱小落迷迷瞪瞪中就被人拉到高高的空中,整個人都嚇壞了。
拓跋餘哲一手環住她的腰,一手提著劍,對著底下的人大喊了一聲,
“走啊!”
楚御再次扣緊拓跋敏蘭,拉著她飛上高空之中,數名士兵拿著武器追了過去,可他們都不會輕功,只好一路往王宮之外跑。
王宮之外,拓跋餘哲已經準備好了一匹快馬和糧食,他帶著朱小落落到地上,側過身,看著剛剛落地的楚御和他的妹妹。
拓跋敏蘭的眼眶紅了,她不甘心,又氣憤又委屈的,她想不明白,為什麼她最親的哥哥會幫助一個外人?
“阿哥,你為什麼要幫她逃走?”
“這個中原男人並不愛你,哥想看到你幸福,你強求他,只會讓你們都痛苦。”
“幸不幸福不是你說了算。”
拓跋敏蘭仍然被楚御扣著,可她全然忘了她脖子處的匕首,歇斯底里地流著淚,
“事已至此,你只能把他們放走了。”
拓跋餘哲雖然很心疼自己的妹妹,不過,他不想看著她做傻事,他把朱小落推向楚御,楚御也將拓跋敏蘭推向拓跋餘哲。
拓跋餘哲緊緊拉著自己妹妹的手,看著兩人騎馬離開。
拓跋敏蘭想要掙脫開,可她的手腕被拓跋餘哲緊緊拉住,疼得很。
她的眼淚停不下來,身子也掙脫不了,只能看著楚御的背影,大喊,
“重光…重光…咳咳…不要,不要走!”
她哭得泣不成聲,最後,拓跋餘哲終於放開她,她轉過身,狠狠推開他,哭喊道,
“我恨你!我恨你…”
她追著馬的腳步跑了過去,大風吹來,黃沙飛揚,吹得她什麼也看不見了,也不知道她這樣跑了多久,終於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倒在地上。
自從落衍按照凌琅說的與連寔說了真話以後,連寔全然變了。
他不帶她去吃好吃的了,對她也冷冰冰的,甚至看到她也當沒看到一般。
她知道的,他現在一定是覺得她拋棄了他,生氣呢!她本想與他道歉,可仔細想想,她需要儘快與他撇清關係才行。
這是一種左右糾結的問題,她還未搞懂什麼愛恨情仇,什麼嗔痴善惡,她如何離得開他?又如何回到天上呢!
她跑去找凌琅,想要朝他借鑑經驗,可他這幾天竟然一直在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問他什麼也不太懂。
“凌琅,我如今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他迷迷煳煳地回答,如今身上一大股酒味,很是刺鼻,不過這酒味倒是好聞。
“你是不是要回到天上去了?”
“回什麼啊?”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很是慵懶散漫。
“你之前不是還說,你要自己回去嗎?”
看著落衍一副單純懵懂的模樣,他忽然笑了,趴在桌子上,喃喃道,
“我現在才發現,我原來根本搞不懂什麼凡人。”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化為人身之後,身體的力量那麼久還沒有增強。
按理說,他之前好事壞事都給做盡了,什麼愛恨情仇的招數都嚐遍了。
可是,他後來才發現,他心裡空空的,就連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
他這幾天一直在糾結,要不要再去琴湘閣尋歡作樂,可是,他不敢了。
他對不起人家姑娘,他自己提的一刀兩斷,現在,竟然想再次去勾搭人家!
想想就好不要臉!
他繼續喝著酒,可落衍仍然用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他,看的他好不自在。
“那你,告訴我的那些算不算數?”
凌琅的臉紅彤彤的,閉著眼,趴在桌子上,用手當做枕頭撐著,兩頰像是大蘋果一般好看。
久久也沒等到回答,大概是睡著了,落衍也不看他了,私下想著既然他自己都不懂,那麼,或許他說的方法就是錯的!
於是她樂呵樂呵地跑去找連寔,連寔最近都是冷著個臉,看起來都沒以前好看了,她一蹦一跳地跑過去,清脆地叫了一聲,
“阿寔。”
他轉過身,看到是她,又要跑開,她把他攔住,很是不解,
“你幹嘛一直躲著我?”
“你既然都要回去了,何必讓我提前矚物思人?”
這是一句深情的情話,可落衍只是一個從天上來的,她可不懂這種東西,因此只拉著他的衣裳,踮起腳尖,在他臉上印上一個吻。
他愣了愣,後退了半步,眼中閃過一陣詫異,
“剛才凌琅喝醉了,我去找他,他的意思應該是說他之前說的應該也不太對,其實我也覺得不對,你也是我喜歡的人,為什麼不能你們幾人一起喜歡?”
連寔的眼神暗淡了下去,
“所以,在你心中,我始終比不上你說的那個人。”
按照上次那個傀儡的說法,這個所謂的天璣星君就是和楚御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讓落兒失去楚御的記憶,卻想起來了另一個人的記憶,那麼,他到底算什麼呢?
他覺得自己好可悲,像是一隻連施捨都得不到的狗!
落衍並不是有意這樣,況且,她不是原來寄存在她身子裡的人,她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記憶。
她記得這些天他對她的好,記得他如何對她,可她天生愚鈍,不懂情愛,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但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不想讓阿寔傷心了,因為阿寔比星君好在,他看到她總是笑著的,而星君對自己從來都不正眼瞧一瞧。
她忽然覺得,如果她是個凡人,留在阿寔身邊應該不錯吧。
“不是,其實,天璣星君只是長得比你好看一些,你比他好多了,他從來都不理我,也從來不會像你對我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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