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榮耀·完結

“吟！”

也就是那瞬間，凱爾身體中的黑暗之力勐地爆開，所有力量匯聚在他手中劍上，朝著那些魔法師揮砍過去。

艾爾特面色一變，腳踏著一個魔法陣，瞬移到了自己手下面前，勐地展開一個巨大的光陣，阻攔住了那磅礴而來的魔法力量，然而只是這麼一擊，就讓艾爾特蒼白了臉色。凱爾隨即緊跟而來，在艾爾特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劍刺了出來！

“我要你死！”

凱爾怒吼出聲艾爾特睜大了眼睛，他想動彈，然而身體卻不受控制一般，眼見著那散發著黑氣的劍直沖而來，艾爾特腦海中居然雜七雜八閃過許多畫面。

他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應那些畫面是什麼，就聽到一聲劍插入身體的悶響，然後血花濺了他一臉。

艾爾特呆呆站在原地，看著葉塵抬手握著凱爾的劍鋒，艱難支撐著自己，沙啞出聲：“凱爾。”

凱爾愣了愣，就聽葉塵再一次叫他：“凱爾，醒醒。”

凱爾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葉塵的血流到凱爾手上，凱爾勐地驚醒，睜大了眼睛。葉塵艱難微笑，卻是道：“去龍族聖地吧……”

聽到這話，凱爾勐地反應過來，伸手去接葉塵，然而也就是這瞬間，葉塵卻被艾爾特一把拉住。凱爾毫不猶豫，提劍就刺，艾爾特被迫放開葉塵，同凱爾纏鬥起來。

葉塵倒在一邊，她的傷口很疼，黑暗魔法的侵蝕之力讓她傷口一直在滋滋作響。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可她還是艱難望著高樹的方向挪移了過去。

此時其他魔法師都已經在方才被凱爾殺了，艾爾特被凱爾纏著，葉塵從吟身邊拿走鑰匙，一點一點挪移，頭上汗大顆大顆落下來。

還差一點……

就差一點……

葉塵看著高樹越來越近，感覺頭暈目眩，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她終於來到樹前，顫抖著抬起手，將手貼在了大樹上。

也就是那一刻，樹亮了起來，一道大門出現在樹上。葉塵握著鑰匙，沙啞出聲。

“尊貴的龍神大人，請為凱爾·哈里斯，吟，葉塵，三位放行吧。”

說完，葉塵手裡的鑰匙亮了起來，它浮到空中，變成了光粒消散開去。

也就是那一瞬間，門緩緩開啟，狂風捲席而來，葉塵抬頭仰望著大門開啟，凱爾和吟感覺到有股不知名的力量拉扯著他們，將他們瞬間捲到了葉塵身邊。

艾爾特勐地睜大了眼睛，看著那扇大門，聽到那大門中的龍吟聲，他突然知道了那是什麼。

他就說……為什麼他們一定要往精靈森林來，居然是因為，這裡是通往龍族聖地的地方！

那是另外一個世界，這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一生不會去到那個地方，龍族的聖地，從來只在傳說中才有的神之領域！如果葉塵去了……

如果葉塵去了……

她將永遠不會回來。

不知道為什麼，艾爾特腦中突然有了這樣清晰的念頭。

他彷彿是早已經經歷過這樣的畫面，所以在看到凱爾抱起葉塵的瞬間，他便立刻知道，她不會再回來了。

當她踏入這扇大門，她將永遠消失在他的生命。所有的過去都會變得毫無痕跡，她將永遠活在他的回憶裡。

他再也見不到她，更無法擁抱她。

當這個念頭出現時，艾爾特突然覺得很恐懼。

他腦海裡是過往葉塵是所有的模樣，十三歲那年第一次被她救下，第一次把手，第一次親吻，第一次說我喜歡你……

他人生所有與愛情有關的詞，都是這個人的。這個人教會了他愛，是他重生以來，唯一不屬於仇恨的東西。

如果沒有葉塵，他的一生，都是活在仇恨裡。向凱爾復仇，將是他人生的唯一。

因為有了她，才有了不同的光彩。可是如今這光彩卻要突然消散，那麼徒留在黑暗裡的他，又該去哪裡？

他不能讓她離開的……

他跌跌撞撞往前走去，然而卻有一道阻力阻攔著他。

他拼了命往前，他將所有魔法元素動用上，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狂風吹得他整個人都在顫抖，他身上因為太過強大的氣壓開始沁出血來。

可他還是不能停下，他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他必須拉住她，必須讓她留下來。

她不能拋棄他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她再走了……

他腦海裡全是她的模樣，一步一步艱難往前。

大門緩緩合上，葉塵躺在凱爾懷裡，內心慢慢安靜下來。

“三八，結束了吧？”葉塵沙啞出聲。三八應了聲：“已經在這個通道上安裝了火藥，只要你們走過，就會自動引爆，凱爾絕對回不來了。”

“嗯。”葉塵閉上眼睛：“那就好。還有多久可以離開？”

“十分鐘。”

葉塵不再說話，靜靜等候。然而也就是那瞬間，整個甬道突然顫抖起來，凱爾頓住步子，抱著葉塵往後看去。

大門被人一寸一寸推開，不知道那個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氣，多大的能量，居然推開了龍神設定的兩界大門。

葉塵睜大了眼睛，看見那個渾身是血的人，他站在一片刺眼的光芒中，朝著她一步一步走來。

葉塵不敢說話，她看著他滿身鮮血，顫抖著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排斥之力拼命阻止他，然而艾爾特卻還是靠近了她，他死死握著她的手腕，慢慢張口：“別走了，好不好？”

葉塵沒有說話，她被面前幾乎是個血人的艾爾特驚住，艾爾特身體搖搖欲墜，可他卻還是死死握住她，然後顫抖著從兜裡，掏出一個戒指盒子來。

“我把……婚戒……帶來了……”

他每一個字都說的艱難，卻還是執著將戒指放到葉塵手心裡，抬起頭來，沙啞著問：“別走了，好不好？”

別走了……

當走進這道門時，無數記憶瘋狂湧來。

顧嘉楠的，君衍的，他的。

這時候，他才發現，原來有些人，真的是上天註定。

你註定遇到她，註定愛上她，又註定無法擁有她。

顧嘉楠是這樣，君衍是這樣，他也是這樣。

顧嘉楠遺憾沒有對她說過喜歡她，於是君衍說了三千多遍；

君衍遺憾她不夠喜歡他，覺得大概謝無雙，都更讓她喜歡，於是他無意識的，總是在模仿著那個不屬於他記憶裡的謝無雙。

他骨子裡的意識指引著他去愛她，以為這樣努力，這樣執著，就可以留住她。

然而在走入這道大門的時候，他卻還是發現，留不住的。

她要走，他從來，都只能眼睜睜看著，什麼都做不到。

他微笑著，眼淚落下來。葉塵看著手心的戒指，沙啞道：“對不起，這個戒指，我配不上。”

他沒說話，垂眸看著她的手心。

“配不上……”他沙啞出聲：“那就還我吧……”

說著，他顫抖著手，撫上她中指的戒指。

葉塵咬緊牙關，她整個人都在顫抖。

還給他。

她告訴自己。

該還給他的，她無法許諾誰什麼，她也不夠愛他，她配不上這樣好的艾爾特。

可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戒指從她手中褪下來，她內心彷彿是被剜下一塊肉來，她腦海裡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想起顧嘉楠在腳踏車上等她，微微仰頭，陽光落在他臉上的模樣；君衍提著劍站在她身前，眺望遠方的模樣；艾爾特坐在窗臺上，月光落滿他肩頭的模樣……

她咬牙不語，然而在戒指即將褪下的片刻，她卻還是無法忍住，勐地壓在了艾爾特手上。

她張了張口，什麼都沒說出來，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艾爾特詫異抬頭看她，她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她腦中全是警報聲。

“感情值50、52、55、58……”

“宿主你停下來啊啊啊啊啊！我要炸了啊啊啊啊！！”

“我……”葉塵艱難開口，然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有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落在艾爾特手上。

艾爾特垂著眼眸，慢慢笑了。

“怎麼哭了呢？”他握著戒指，沙啞開口：“如果會讓你哭得這麼傷心，葉塵，那麼，我還是不喜歡你好了……”

“如果，”艾爾特微笑起來，眼裡含著淚水：“你會傷心的話。”

話音落的時候，艾爾特終於支撐不住，身體碎裂開來。

葉塵看著面前人一點點粉碎開來，淚眼婆娑。

他沒能取下戒指。

最終，還是沒能取下來。

然而在他徹底消失的那一刻，葉塵卻還是沒有壓制住自己，嚎啕大哭。

凱爾愣了愣，抱緊她道：“沒事的，我在的。”

葉塵沒有說話，她大聲哭著，一聲接一聲，上氣不接下氣。

凱爾抱著她走離那漫長的甬道，葉塵聽著腦海裡三八的倒計時聲。

“十、九、八……三、二、一！”

話音剛落，葉塵就感覺自己彷彿是被人按壓進了水裡，記憶和水拼命灌進來，她拼命掙扎。

“我從小總在做夢，總覺得，我在等待一個人……”

“我一直等著你，葉塵。”

“以後你生病，我都會照顧你。你今天不是一個人，以後也不會是一個人。”

“葉塵，我會對你好的，比凱爾好多了。”

“艾爾特，從此以後，我是你一人的騎士——跟隨您，守護您，陪伴您，直到終老。”

“你喜不喜歡我啊？”“明天婚禮，我告訴你。”

“我以為我做得夠多，大概有一天你會感動。我以為我做那麼多，都是在回應這份感情。可是葉塵，這麼久了，我問你一次，也只問這一次——你到底，有多喜歡我呢？”

“艾爾特……”

浸泡在藍色液體的姑娘，低喃出這個名字，慢慢流下眼淚來。

【第三卷·神之榮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