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電視櫃以前經常被他踩著，後面還被他塞滿各種益智玩具。

林星眠提著菜進廚房，見他四處打量，主動道：

“那你先自己看一下，我去廚房準備。”

江子衿點點頭，抬眼看了下電視櫃背後。

很好，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看來他以前藏得玩具都被發現了。

江子衿側頭一看，確保林星眠已經走進廚房，轉頭就擰開了林星眠以前的房門......

房子的廚房在最外面，有一間單獨的小屋。

燒火的灶臺在最裡面，旁邊的石砌臺上也有燃氣灶和廚具。

林星眠拿出食材，利落地處理著五花肉。

食材被安排地井然有序，林星眠抬眸看了一眼窗外。

今天的天氣很冷，窗外一片晴朗，沒有下雪的跡象。

他熟練的燒掉五花肉上的毛，在冷水裡清理著焦黑的豬皮。

小刀颳著焦黑的外皮，水流“嘩嘩”的衝擊著水盆。

林星眠手上的動作微頓，眼睫顫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冷水漸漸漫過盆子，溢位盆外。

良久，林星眠才回過神，關上水龍頭。

他把處理乾淨的豬肉扔進鍋裡焯水，安靜的廚房裡迴響著蒸汽和鍋蓋碰撞的聲音。

豬肉被拿出來切成塊狀，小蔥，薑片以及各種調味品倒入鍋中。

“林星眠！你看我找到了什麼！”江子衿的聲音由遠及近。

他右手晃著相框，眉頭微挑，

“我們的合照！你猜我在哪找到的！”

林星眠瞥了一眼相框裡的照片，唇瓣微抿，

“......你進我房間了？”

江子衿輕咳兩聲，雙手抱胸，“你別管我怎麼找到的。”

“你把照片放在書桌底下，是很想我吧？”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我臨走前拍的照片，書桌又是你最常呆的位置！”

江子衿眼眸發亮，眼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林星眠垂眸開啟火，“噠噠~”的聲音迴響室內。

“嗯。”細微的應答聲同時響起。

燃氣灶的火焰燃起，燒著不鏽鋼的鍋底。

江子衿神色微怔，敏銳的聽力還是讓他聽到了回答。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回答。

林星眠很少有如此坦誠的時候，唯有情到濃時，才會說愛他。

這次卻這麼乾脆利落，果斷的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幼年的他只顧著黏著林星眠，並沒有發現林星眠身邊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朋友。

沒有了他，林星眠又要一個人待在家裡。

而且他離開不到兩年的時間，林玉宸爸爸去世了，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

江子衿唇邊的笑意收斂，對上林星眠平靜如水的眸光。

他上前一步，俯身吻住了他。

林星眠愣了一下，雙手攬著他脖子，回吻著他。

江子衿抬起他的大腿，林星眠順勢坐上桌面。

旁邊的水蒸氣和鍋蓋碰撞，砰砰的聲音迴盪在狹小的廚房裡。

兩人唿吸交融，唇舌糾纏。

江子衿額頭抵著，滾燙的唿吸落在林星眠薄唇間，

“你想帶我回來，看看爸爸對嗎？”

林星眠聲音微啞，“嗯，我們都要準備婚禮了，總歸要帶你正式見家長。”

江子衿勾了勾唇，鼻尖蹭了蹭他，“你知道嗎？實際上，爸爸早就同意我們的婚事了。”

“......你做夢呢？”林星眠伸手推開他。

江子衿瞪大眼眸，"真的！我可以對天發誓！那時候我們在醫院吃飯，你去洗碗了沒聽到！”

“......那時你才幾歲？”

“6？”

林星眠蹙眉，“......你6歲就想和我結婚？你難道真是變態？”

林星眠不解地搖搖頭，轉身準備其他的菜餚。

江子衿從背後緊緊地抱著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嘟嚷道：“我不管，那你也是變態的老婆。”

林星眠失笑，聳了聳肩膀示意道，“幫忙做菜，要是爸爸覺得難吃，你的夢想就要泡湯了。”

溫暖室內，兩人並肩在臺上做飯，鬥嘴。

窗戶之外，如柳絮般的白雪飄落。

第136章 下雪的時候是他在想你

熱騰騰的菜餚被裝進不鏽鋼的保溫盒裡，林星眠重新穿上羽絨服。

他推開大門，冷風撲面而來。

小雪飄飛，玄關外堆著一層薄薄的雪。

雪粒伴著寒風，飛到落在黑色的袖口上，點綴著單調的黑衣。

林星眠拿起玄關邊的透明的雨傘，撐開。

“等等我！”身後傳來一道略顯急躁的聲音。

微冷的左手被溫熱的掌心覆上，林星眠側眸撞入一片澄澈的藍湖中。

深邃漂亮的眼眸微彎，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走吧走吧，我們去看看爸爸。”

他臉上沒有什麼悲傷之色，甚至還有些孩子氣的高興，彷彿真的是去見父親。

“嗯。”林星眠點頭道。

兩人合上大門，走向通往附近墓園的路。

北風裹挾著小雪，光熘熘的枝幹在冷風中顫動。

雪花飛落，滴答滴答地落在傘面上。

林星眠不是很冷，尤其是旁邊人像個人形暖寶寶，貼著他散發熱氣。

“你說我要給爸爸帶禮物嗎？這還是我隔了這麼多年見他。”江子衿視線落在周圍店面上，唿出一口霧氣。

林星眠垂眸道：“沒這個必要，肉錢是你自己出的。”

江子衿沒聽進去，回想著記憶裡的林玉宸喜歡什麼。

兩人走過幾個街區，再往前不過一公里，就要到當地的墓園。

忽地，身旁人把傘塞在他手裡。

“眠眠，你等我一會！”江子衿眼眸發亮，跑向馬路對面的小屋。

有輛貨車擋住了林星眠的視角，他看不清他去了哪。

林星眠撐著傘站在路燈下，思維有些發散。

視線掃過周圍，觸及貨車右側的麵包屋招牌。

這家麵包店他有印象，那家的麵包店便宜，他要是來不及吃早餐多半會在那對付一口。

店主是個圓潤的女性，格外的照顧他。

臨近年關的時候，父親會包紅包給她，感謝她的照顧。

過半的街坊鄰居在小鎮上都有自己的生意，每逢過年父親都會帶他光顧。

左側是文具店，快要上學的時候，父親會帶著盲杖，帶他出來買合適的學習用具。

那裡的玩具他小時候很眼饞，也不敢出聲要買。

生日的時候卻看到它在自己的書桌上......

父親在他的人生中佔得份量很大，哪怕父親走了很久，他還是不喜歡這樣的天氣。

林星眠合上傘，清理著雨傘上的積雪。

對面的貨車發動機發出“轟轟”的聲音，駛離路邊。

火紅色貨車後面，是捧著大束鮮花的江子衿。

江子衿大步衝他跑來，神色興奮，

“哥哥！”

林星眠對上他的視線，唇角微勾。

他手上拿著大束的鮮花，數不清種類的白色花，花種繁雜卻意外的好看。

“......你買這麼多花幹什麼！”林星眠問道。

江子衿一手抱著花束，笑道：“爸爸說是他以前是個藝術家，喜歡各種各樣的花，最喜歡白色。”

“這裡怎麼也有十幾種白了。”

林星眠無奈失笑，想來也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也由他去了。

兩人走進墓園時，鮮花上已經落了一層雪珠，更襯得鮮花嬌嫩。

墓園裡分佈零零星星的人，也是和他們一樣，年前來探望親人的親屬。

林星眠帶著江子衿，登上階梯，來到一個墓碑前。

黑色的石碑刻著林玉宸三字，還有他的生辰。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輕微的人聲和落雪的聲音。

兩人並肩而站，林星眠主動握住了江子衿的手，聲音平靜，

“爸爸，我們回來了。”

無人回答，白雪落在黑色的石碑上。

“爸爸，牧牧給你帶了喜歡的花，眠眠給你做了好多好吃，我都沒有來得及偷吃呢。”江子衿十分自來熟的就地坐下，放下大束的鮮花。

“嘿嘿！我真的要和哥哥結婚了，打算婚禮定在春天，爸爸覺得怎麼樣？”江子衿擰開保溫盒，自顧自地傻笑。

林星眠看著他一個人自言自語，無可奈何又有些好笑。

他收了傘，點燃了帶來的香，簡單地祭拜後，坐在旁邊聽著江子衿和爸爸“聊天”。

小雪溫柔地飄落在兩人的髮絲上，漸漸融化。

江子衿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從他怎麼離開的，到如今躋身福布斯的富豪，話密的林星眠根本插不進去。

“你怎麼不說話？”江子衿抬眸看著坐在對面的林星眠。

“......你讓我說話了嗎？”林星眠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