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4頁
“也怪不了他狠毒,他們一家一不開心就拿刺鞭抽安東尼奧的,嘖嘖嘖,那架勢我看著都怕,他居然一忍就是十年。”傅燁霖神色懶散地撐著下巴,鼻頭微聳。
“這種人還幫著他們對付我的家族,說真的,我以前都以為他是天使~”
“呸,不過一個旁系的孤兒,就是抽死了就換一個唄,這有什麼?”那人灌了一口威士忌,“裡卡多當時要是抽死了他,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我可憐的裡卡多,還是太善良了。”
傅燁霖無聲一笑,什麼也沒說。
“他現在是沒錢了,回國街邊賣藝?要是給他500歐喊把衣服脫了,再讓我抽兩鞭解解憤,shit,最近出口那邊......”
那人滿嘴的汙言穢語,和他周圍精緻優雅環境格格不入,剪裁得體的西服都顯得廉價。
林星眠眼睫顫動,有些晃神。
看來,“小狗”走了也沒有過上好生活。
遇人不淑,也是常有的事情。
“嘿!你在想什麼,上咖啡了!”身後的吧檯人員晃了晃他的肩膀。
“......好。”林星眠拿著餐盤,看了一眼桌號,端著熱氣騰騰的咖啡往前走。
“他還是Enigma?不會吧,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居然也能成為Enigma?是不是他買通了檢測機構呀。”男人塞了一塊剩下一塊牛排進嘴,笑容猙獰,
“還是他替檢測機構的那人口了,哈哈哈......”
第44章 小孩
“.....您的藍山咖啡”身旁傳來清冽的男聲。
男人正準備抬眸,滾燙的咖啡液從頭頂傾倒而下,一路流到西服上。
“呵——你有什麼毛病!”男人被燙得一激靈,抬眸怒瞪著來人。
林星眠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雪白的咖啡杯上還滴落著些許咖啡液。
他放下咖啡杯,眼神裡沒有絲毫膽怯,唇角噙著輕蔑的笑意,
“先生說話不過大腦,我不過是幫你洗洗,免得你腦梗而亡。”
“穿著光鮮,口語粗俗,思想汙穢不堪,真是髒了這麼美的地方。”
男人惱羞成怒,勐得站起身,“你一個侍應生居然敢這樣對我!你知道這套西服要多少錢嗎!你賠得起嗎!”
男人想要伸手抓住林星眠的脖子,林星眠利落地抓著他的手,直接反手將他抵在桌面上,把他的腦袋按進餐盤裡。
“我很抱歉先生!身體反應。”
林星眠使勁按多了幾下,才放開他。
他臉上卻沒有絲毫歉意,漫不經心地用餐巾擦拭著乾淨的右手,彷彿抹掉了什麼骯髒東西。
男人臉上沾上牛肉血漬,一身的狼狽。
他衝著傅燁霖怒吼道:“fuck!braham(亞伯拉罕)你就這樣管教員工的!”
傅燁霖唇瓣抿成一條線,語氣悠悠的,“他不是我的員工,他們只是過來拍攝的,和我可沒關係。”
男人擦拭乾淨面容,看到了不遠處舉著攝像機的人。
仔細一看,面前的侍應生還帶著收音麥。
男人臉色青黑,想要為自己狡辯卻發現自己剛剛確實罵了人。
“我罵人關你什麼事情,多管閒事!”
“我的衣服要怎麼辦!10萬歐元賠給我!”
“別以為掛上攝像頭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人人都學你這樣,這個世界早就亂套了!”
林星眠上下掃視了他一眼,“CRTI的19年款成衣西服,正常售價不過在1000歐上下浮動,你這個西服保養不錯,但也穿過好幾次了,就算以8成新掛在二手網站也不過500歐元。”
“10萬歐元,先生您可是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男人被戳穿了,臉色又青又紫的。
“哎呀,多大點事情!你出去別在這裡幹了!不過500歐元的衣服,我賠你就是了!”傅燁霖笑眯眯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對面的男人怒瞪著傅燁霖,對著他輸出一頓義大利語。
傅燁霖不惱也不怒,慢悠悠地端起咖啡杯。
林星眠摘下工牌,放在傅燁霖面前。
“這個500歐元我會讓節目組會拿我的卡結帳,我賠給你。”林星眠表情冷淡,“下次想利用我,換個高明的方法。”
傅燁霖抬頭,眼底劃過一抹讚賞。
不過很快,他垂下眸,把玩著杯耳,“......今天的日薪沒有了哈,你自己玩去吧~”
林星眠沒有回答他,大步走向後廚。
這個世界並非像那本小說描述的一般,非黑即白。
傅燁霖是個典型的資本家,清醒而勢利,沒有絕對的敵人,也沒有絕對的朋友。
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事物,滿足他的個人慾望。
像個戴著假面狐狸面具的蛇,溫和而狠毒。
如果有充足的利益,他甚至可以和反派為伍,也可以隨時轉換自己的陣營。
這個世界,早已不是小說規定的模樣了。
林星眠換回自己的衣服,推開餐廳的大門。
清脆的鈴聲響起,寒冷的冬風拂面而來。
他裹緊了大衣,快步穿過人群,走向廣場中央。
周圍寒風瑟瑟,行走的人群神色匆匆,幾乎沒有人會停下。
江子衿坐在中央,半挽著袖子,似乎要開始演奏了。
他面前放著深色的大提琴盒,裡面只有幾個鋼鏰。
男人無意間抬眸,對上林星眠的視線。
清淺的眼眸一亮,他小心的放下大提琴,直奔他而來。
“你怎麼出來?”江子衿的唿吸炙熱,唿出淡淡的霧狀氣體。
寬厚的大手炙熱,下意識的捂著他有些冰冷的雙手。
溫暖的溫度熨燙著他的肌膚,滲透到神經末梢。
林星眠垂下眼睫,指尖貪戀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不過很快,他抽出手,雙手插回衣兜裡。
“不小心把咖啡潑到客人身上了,被傅燁霖趕出來了。”林星眠語氣平緩,沒有透出絲毫情緒。
江子衿神色微怔,片刻後雙眸微眯,眼底流露出一絲狡黠,“你不會是擔心我才故意打翻咖啡的吧?”
林星眠眼睫微顫,面不改色道:“你想太多了,就是一時手滑。”
江子衿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換了個話題,“你要不你先去附近的咖啡店等我一會,我再拉一曲就能下班了。”
林星眠瞥了眼他盒子裡的鋼鏰,語氣疑惑道:“你確定?”
“嘖,你小瞧我!”江子衿不滿地撇撇嘴,“我剛剛可是賺到300歐元。”
江子衿像個炫耀的小孩,悄悄地開啟風衣衣兜。
裡面都是滿滿當當的紙幣和硬幣。
林星眠眼眸微動,挑了下眉,“厲害了,你在這賺得錢比我都多。”
江子衿雙手抱胸,得意一笑,“那是~”
林星眠無奈一笑,坐在附近的一張椅子上。
“行吧,那我就坐在這裡,等你拉完最後一首就下班。”林星眠隨意道。
“......也行,那你等我一下。”江子衿脫掉風衣,放在林星眠腿上。
風衣跟火爐似得,暖烘烘的,抵禦了徐徐寒風。
林星眠沒開口,默默地抱住了風衣。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挽起袖口,擺好架勢。
臨近下午5點,周圍的商鋪已經亮起了小燈。
空曠的廣場只有幾臺賣畫的小車,鮮花攤子也無人光顧。
就連其他同為街邊樂手的外國人都跑進了附近的咖啡館休息。
拍攝完其他嘉賓素材的直播導演回來,才發現林星眠已經不在餐廳,到處找人。
林星眠衝導演揮揮手,神色淡然。
反正他們現在身上的錢已經足夠付房費,就聽聽江子衿的大提琴拉得如何。
男人琴絃微動,悠揚低沉的琴聲響起。
琴聲迴盪在廣場上,帶著一種壓抑的、破碎的寂寞感。
綿長的琴聲不絕,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琴聲彷彿潺潺的流水,又彷彿安靜的飄雪。
恍惚間,林星眠又回到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那天,是他11歲的生日,杭城難得下了場大雪。
年幼的他提著番茄、雞蛋和兩個饅頭冒雪跑回家。
一路上,周圍的小孩們歡聲笑語的,穿著厚實的羽絨服和毛茸茸的圍巾在雪地裡奔跑。
林星眠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他不喜歡下雪,不喜歡冬天。
那是富貴人家孩子才喜歡的季節。
他打著陳舊生鏽的雨傘,穿著裸露小腿的褲子快步跑進小巷。
繞過彎彎繞繞的小路,他走到最後一條小巷裡。
平時安靜的小巷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巷子裡垃圾桶,似乎有兩根漆黑黑的棍子在動。
林星眠僵在原地,不敢向前。
那時的他痴迷於西遊記,還以為是什麼棍子成了精。
然而,漫長了三秒過去了,那棍子終於現出了原型。
那居然是一個小孩的腿!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