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麼問，小助理乖乖的點了點頭。

他的確是這樣認為沒錯。畢竟按照“研究所”的選拔標準，施加者需要具有影響別人的能力，不管這種能力來源於容貌還是語言，至少能讓別人信任或是聽從才可以。

而孫藝馨身上的“服從者”標記，本身就說明她不是一個可以影響別人的人，相反，她更容易被人影響。

如果是這樣，她又怎麼可能策反或者說服常笑東背叛呢？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你有沒有想過，孫家姐妹是一對雙胞胎？”

唐跡遠的雙眼直視前方，說出口的話卻一語中的。

“你見過孫藝涵對吧，剛才你也看到了躺在冰櫃裡面的孫藝馨，你客觀點說，她們兩個長的是不是很相像？”

聽他這麼問，小助理幾乎是立刻就點了頭。

何止相像，估計如果孫藝涵也卸了妝，兩人應該就是一模一樣的人。

“所以你懷疑……也許死的不是孫藝馨？”

他靈機一動，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不，我沒有根據可以做出這個結論。”

俊美的男人搖了搖頭。

“我的想法是……我們現在已知孫藝馨是服從者這件事，是建立在我們認定死者是孫藝馨的基礎上的。”

“假設其中一個是服從者，一個是施加者，但究竟孫家姐妹誰服從誰，我們是不得而知的。”

“我在想……有沒有那種可能，其實這兩姐妹經常互換身份，而和常笑東交往的那個，真正對他施加影響的那個，其實是姐妹中的施加者，按照目前已知的情況，我將她假設為孫藝涵。”

“或許那段時間，施加者是頂著孫藝馨的名字活動，而現在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她又換上了孫藝涵的身份，而不知情的常笑東出於某種目的想要殺掉影響和控制他的人，但他並不知曉兩姐妹之間的貓膩，所以他殺錯了人，死的是兩人中的服從者。”

“而為了儘量避免暴露，施加者不得不半夜過來處理掉痕跡，之前屍體在警方手裡她沒辦法，現在她應該是怕常笑東或者什麼發現端倪。”

“你是說……一會兒常笑東可能會出現？”

白笠有些好奇的問道。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這太平間晚上也未免太熱鬧了，左一個右一個的訪客……

“不確定，她應該是預先提防的吧。”

唐跡遠聳了聳肩。

“否則明天早上就開始火化，她沒必要多此一舉。”

“這樣除掉標記，就算常笑東懷疑也只會想到是法醫那邊的動作，不見得會猜到是孫藝涵本人。”

聽他這麼說，小助理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可還沒等完全放鬆下來，他就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又追問道。

“老闆，你剛才說……可能是兩姐妹中間的施加者和服從者調換了身份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不就是意味著，這次的施加者是衝著我來的啊？”

沒錯，如果常笑東遭遇的真是施加者，那麼這一次對方盯上自己，明顯就是有備而來。

不，應該這樣，“孫藝涵”的目標不是白笠這個助理，而是白笠背後身為老闆的唐跡遠。

所以一直就是唐跡遠，常笑東也好，白笠也罷，為的都是唐跡遠，或者他手中的研究資料。

唐老闆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俊美的面容在窗外路燈的映襯下顯得有些陰晴不定。

車停在了小區樓下，唐跡遠開門下車，站在小區樓下抽菸。

白笠坐在副駕駛上看著，並沒有去打擾他，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家老闆露出煩躁的情緒，他覺得還是將空間留出來讓他自己調節一下。

這個夜晚註定不平靜。一個小時以後，何亮傳來訊息，安裝在康達萬健總部頂樓檔案室的隱蔽攝像頭捕捉到了一個影像，有人在檔案室做了一些手腳，拿走了一份機密檔案。

隱蔽攝像頭是白笠離開之前悄悄安裝在照明燈上的，獨立供電，不受大樓電力系統的干擾，但只能連續使用一個星期。

他認為在這個時間段Amy一定會有所動作，現在看他是賭對了。

“我們要把這段影像交出去嗎？”

白笠跟在老闆身後關上門，看著正在彎腰換拖鞋的男人問道。

Amy敢於在今天凌晨動手，幾個小時之後就一定會有人倒大黴。

“暫時不急。”

唐跡遠回頭看了他一眼，頗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

“你知道接替你的人是誰吧？”

聽他這麼問，小助理靈機一動，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的低叫道。

“難不成……是孫藝涵？”

“就是這樣，所以我們可以先觀望一下，看看雙方的反應。”

男人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狗咬狗這種事，我們還是不要隨便摻和了。”

第164章 精彩反轉

接下來的劇情開始變得混亂不堪。

康達萬健總部丟失重要資料的新聞在第二天中午被財經媒體曝出，由於近幾年類似的竊密案件層出不窮，財經記者們也嚐到了甜頭，稍有動靜就咬著不放，想隱瞞是做不到的。

很快，有網路媒體爆出，這一次失竊的是位於頂樓的總裁辦公室，這段時間魯家折騰的動靜實在太大，豪門爭權狗血恩怨這種戲碼，永遠是一種吃瓜群眾的最愛。

排名第一的嫌疑人，自然是負責管理檔案室的員工孫藝涵。

當發現她就是鴻山一品別墅殺人案女被害人的妹妹後，孫藝涵瞬間成為輿論的焦點和中心，有好事的媒體甚至直接八出了這兩姐妹頗有些曲折的身世。

當然，比起她姐姐孫藝馨“黑寡婦”一樣的情感經歷，孫藝涵反而不那麼起眼了。

電視機上，孫藝涵低著頭走進警局經偵大隊接受詢問的畫面一再被重放，她的臉色很不好看，被拍到的時候也是面無表情，一副無話可說的模樣。

“怎麼會一下子傳播的這麼快？”

小助理一臉狐疑的看著電視，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很是蹊蹺。

雖然藍影人Amy一定會把檔案丟失的事情踢出來，但康達萬健想要維護集團穩定的心情也是不容小覷的。

一家企業，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爆出負面新聞，那麼對於公司內部的管理和外部股價的波動，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就像這一次，幾乎是新聞剛一播發，康達萬健的股價就一路下跌，很快就砸到了跌停板的第一位上。

這段時間魯家鬧出的新聞太多，再加上集團董事長魯萬生因病入院，市場投資者對於康達萬健不可預知的未來產生了嚴重的恐慌，而這一次的商業失竊案原發放大了這種情緒，勉強維持住的股價終於扛不住壓力，一瀉千里。

“是不是你做了什麼手腳啊？”

小助理一臉狐疑的看向自家老闆。

他總覺得這件事進展的速度實在太快，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推動著一樣，一路飛奔著就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有妖氣呢……

彼時唐老闆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看檔案，聞言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頗有興味的反問道。

“何出此言？”

因為一看你就像是幹了什麼壞事的模樣啊。

當然這樣的話，是不能當著老闆的面說出來的。被欺壓慣了的小助理暗自腹誹了一番，還是很識相的給出了一個冠冕堂皇的解釋。

聽他說了好半天，男人單手支頰笑的很是歡暢。

“你倒是很敏銳啊，竟然看出來面前的門道。”

唐跡遠點了點頭，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小助理的猜測。

“沒錯，我的確是幫他們宣傳了一下。”

看著小助理瞪大了眼睛，唐老闆臉上的笑意越發擴大了幾分。

“要不是這樣的話，哪兒會有人關注一件商業間諜案呢？”

“越是這樣放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們就越不好下手，想做什麼手腳都要事先規劃周全，否則很容易就露馬腳了”

“你知道的，陽光是最好的殺菌劑。”

聽他這麼說，小助理卻不贊成的搖了搖頭。

“可你鬧的這麼大，現在康達萬健的股票都跳水了，魯萬生的心臟病沒被氣犯了麼？”

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家老闆的用心。這件事魯萬生做的的確不地道，從最開始就將破局事務所當做一枚棋子來玩，甚至還有想轉移視線，拿著他們當做擋箭牌的行為。

但不管怎麼說，他畢竟還是事務所的客戶，康達萬健是魯家的家族企業，這樣坑人家未免有點兒過了。

似乎是看出了小助理的內心活動，唐跡遠不甚在意笑了笑，隨即丟擲了一個讓白小笠目瞪口呆的結論。

“你怎麼知道魯萬生對目前的局面不是樂見其成？”

他頓了頓，俊美的臉上滿是意味深長的表情。

“還記得魯萬生和我們的委託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