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心命的小助理很快將思路拐到了姐姐的人生大事上，卻冷不防被老闆接下來的話拉回了正軌。

他說起了常笑南。

“笑南他……十有八九應該是已經罹難了。”

“那幾天渚萃山罕見的發生了泥石流，他如果真的倖存下來，他一定回來找我的，那些國外間諜到現在還在尋找H5的資料，已經說明他並沒有背叛。”

“他現在不出來，應該是已經不在人世了。”

聽他這麼說，白笠的心中也覺得悽然。

這是唐跡遠第一次說起常笑南，雖然並沒見過這個傳說中的人，但從自家老闆和小透明的隻言片語中他還是能夠感覺到，這事一個開朗堅強且非常忠誠的好人。

不過也是個悲情英雄。

他的悲劇在於親生哥哥的背叛，若不是常笑東和外部勢力勾結，也許常笑南現在還在積臣科技兢兢業業的工作，而不是落到現在這個生死不知的結果。

“說到這裡，如果和常笑東交往的人是孫家姐妹中的施加者，那豈不是說常笑東被人控制了？那他之前盜取積臣科技核心資料的事也是那些人授意的……所以研究所和國外間諜機構勾搭在一起了？”

小助理一邊說，一邊覺得背後起了一層的冷汗。

一個研究所就已經很可怕了，如果再加上官方私底下的支援，那他的日子真心過不下去！

“現在還不能確定，也許這只是一個巧合。”

唐跡遠慢吞吞的說道。

“你也說了，出了研究所的工作人員之外，那些施加者和服從者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就像王心心和孫藝馨……”

“所以說不定只是雙方在某個時間點重合，不一定是長期穩固的合作關係。”

“不過要說和H5有關係的話，也不是沒道理的。當年渚萃山泥石流之後，我們在第三天趕到山下開始救援，除了魯家父子以及一群上山的國外揹包客之外，救援隊在渚萃山的西北坡下面還救出了一個人。”

“他的腳踝扭到了，被困在一個巖縫裡，完美的避過了泥石流。”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墨一樣的眸子盯住了後視鏡中一臉茫然的小助理。

“那個男生是海都醫科大學獸醫學院的學生，醒來之後完全忘了自己在山上經歷了什麼，倒是對自己的打工日程表記得牢牢的。”

第169章 就是你，白笠

此話一出，車內的空氣忽然陷入了一片凝滯中。

車子安靜的行駛在深夜的公路上，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將唐跡遠的側臉映襯的有些模煳不清，讓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白笠靜靜的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他在努力回想自己的同學中，有哪一個是經歷過渚萃山泥石流的，但一無所獲。

然後，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手不由自主的摸向額頭的某一處，然後忍不住驚愕的看向身旁的男人。

“你說的那個人……不會就是……”

“對，就是你，白笠。”

唐跡遠表情淡淡的開了口，像是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小事。

“怎麼可能？我完全沒有印象啊！”

小助理瘋狂的抓頭，可無論如何都不想不起自己在山上遇險的畫面……

等等！山上……

腦中有個念頭飛快的閃過，似乎是和山有關的什麼事，可等他想要去探究的時候，那個靈光一閃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讓他再也沒有頭緒。

這記憶混亂簡直讓人不能忍了！

白笠用力揪著自己的頭髮。

這也是為什麼他一定要追查研究所的原因。如果不能搞清楚那些傢伙究竟對他的腦子做了什麼手腳，他這種是不是就要失憶的情況會越來越嚴重的。

好在唐跡遠沒有讓他困擾多久。他看了一眼快要把自己揪禿的小助理，善心大發的決定不再賣關子。

“的確是你沒錯。”

“事實上，在泥石流發生的前一天，渚萃山上就已經開始有小規模的山洪。”

“警方當日下午曾經接到報警求助，電話就是你打來的，你說自己被困在一處巖縫，並且在附近聽到槍聲。”

“但電話沒講完就斷了，山上的訊號塔被泥石流沖毀，警方再也聯絡不上你，也沒辦法定位精確位置。”

“後來救援隊上山，我們在人群中沒有發現你，於是就只能根據之前通話確定的大致範圍進行搜尋，最後還真在一處天然巖縫中找到了你。”

“但那個時候，你已經失去了意識，等你醒過來之後也不記得自己因為什麼遇險，醫生說可能是在避險過程中，你的頭遭受了碰撞。”

說到這裡，男人忽然嘆了一口氣。

“我是希望你想起來的，但你忘了也不錯，因為發現你的地方附近剛好是泥石流的經過區，差一點你就被直接活埋在那個巖縫裡面了。”

“可……我怎麼沒有一點兒印象呢？”

白小笠抓了抓亂成鳥窩的頭髮，白淨的臉上滿滿都是茫然。

三年前他的確出過一次意外，好像是撞到了頭，被人送到醫院，那時候他老姐還特地從外地跑過來照顧他，看到他活蹦亂跳的在食堂搶飯，氣的好幾天都沒和他說話。

白竺也追問過他受傷的事，但他真是記不起來，也不想再讓家裡人擔心，於是就隨便編了一個藉口出來，大致的意思就是自己打工的時候騎車摔倒了，壓根也沒提失去意識的事。

他是真心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他的腦子他了解的很，時不時就會出現這種短路的情況，他當時只覺得自己是又犯病了，根本也沒往泥石流這件事上面想。

現在聽唐跡遠一說，他忽然覺得背後毛毛的，腦門上瞬間沁了一層冷汗出來。

他不是懷疑唐跡遠話中的真假，而是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就這樣和死神錯身而過，就差那麼一點點！

在荒無人煙的山中被困，又趕上暴雨和泥石流，這樣的經歷想想就讓人絕望啊！

“那……那……那後來呢？”

小助理沉默了良久，忽然幽幽的開口問道。

“後來就沒有後來。”

唐跡遠雙目直視著前方，慢悠悠的說道。

“我們本來是想要向你打聽一下當時的情況的。畢竟你在第一次求助電話中說起過，你聽到了槍聲。”

“當天救下山的遊客中，我們沒有再任何人的行李中發現違禁武器，不過魯萬生父子也說起過類似的話，所以我們想要找你核實一下。”

“但你記不起來了，而且醫生也說你的頭部受到了衝擊，可能並不會記得之前的事，所以我們也只能無奈的放棄。”

“但你還是讓我加入了事務所……”

小助理低下頭，心裡不知怎麼有些酸悶，情緒瞬間就落到了谷底。

他覺得自己明白為啥唐大老闆會招攬他了。

根本不是因為他養狗的技術高超，也和他個人天分沒什麼關係。

唐跡遠……他……大概只是想要讓他想起遇險時候的情況，好幫助他找到常笑南的下落而已，他的價值就只在這裡了。

好悶……好難受……

“其實……你可以直接跟我的說的……”

憋了半天，小助理乾巴巴的開口說道。

“事關人命，我能想起來的都會告訴你……你其實不用僱用我……”

說著說著，他就覺得無比的心酸，覺得有種即將被拋棄的失落感。

那些流浪犬大概也是這樣想的吧。盡全力去討好人類，努力做著自己的事，以為自己是家族一份子很重要，其實不過是個隨時都可以被捨棄的存在，下一刻就可能無家可歸。

他白笠也是一樣。

破局事務所從最開始的初衷就是為了調查H5核心資料洩密案，能接觸核心的何亮、隋聲等人無一不是唐跡遠的心腹，他白笠何德何能能加入進來。

原來，他是個目擊證人，只是他自己不記得了，變成了一顆廢子。

所以，唐跡遠也沒有理由在讓他繼續呆在事務所了吧。既然不能提供有用的資訊，那就變成了一個局外人，處於保密的考慮，他大概很快就得離開。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被趕走，白小笠的心中就一陣陣的難過，有種被拋棄二代恐懼感。

破局事務所對他的職業規劃來說是個意外，他也從不覺得自己會在這個長久的做下去。

可真到了要離開的時候，他忽然又覺得無比沮喪。

他很喜歡這個工作環境，他在這些同伴的身上收穫了很多，他覺得生活的視野一下子變得無比寬廣起來！

他還找尋到了“研究所”的蹤跡，也許不久之後的一天，他會找到治療自己記憶混亂症的方法！

但……一切都結束了。

小助理悶悶的抽了一下鼻子，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兒泛酸。

第170章 成癮

“你怎麼了？”

唐跡遠納悶的看著自家助理，不明白為什麼他忽然就不說話，還一副被拋棄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