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45頁

3,11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白笠只看了一眼就閉上了眼睛。不是沒見過死人,在穿越荒原的列車上,他們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一具新鮮的屍體。

但這次不一樣,格外的不一樣。這是他第一次直面殘忍的虐殺現場,他甚至可以腦補出吳洲在生命最後時刻的驚恐和痛苦,怨恨的看著兇手卻無法發聲。

“他是被鈍器砍掉了頭,結合之前我們聽到的那段童謠,應該是那個拿著斧頭的人乾的。”

“目前已知的敵人有三個,張嘉詩、馮永山以及那個‘殺人魔’傑克。”

唐跡遠一邊操縱著無人機在四周梭巡,一邊皺著眉頭說道。

“這個陷阱明顯不是用來捕獵的,沒有把捕獸的陷阱放在人類活動區中,這其實是針對走在這條路上的人,他們才是真正被誘捕的獵物。”

“多半是像剛才我們遇到的那樣,用聲音來吸引獵物靠近,然後趁著對方墜落陷阱的時候直接將對方獵殺,然後兇手迅速離開,這個壕溝中應該有可供通行的通道。”

他操縱著無人機飛了下去,可惜天色已經昏暗,就算開了夜視也無法看清下面的情況,最後只得遺憾的作罷。

正在這個時候,遠處隱隱傳來腳步聲,有人在大聲說著什麼,聲音十分耳熟。

“是林慶陽。”

白笠驚訝的說道。

幾乎是同一時間,唐跡遠已經把飛在半空中的無人機收了回來,手腳麻利的放進了揹包。

“就當做什麼都沒看到,明白麼?”

他走到小助理身邊,貼著他的臉頰耳語道,聲音剛好只有對方能夠聽到。

下一刻,幾個人影出現在距離他們幾米外的轉彎處。藉著林中昏暗的光線,白笠艱難的確認了來人的身份。

林慶陽,張嘉詩,靳海洋以及中年大叔李金才。

幾人看到站在路中的唐白二人也覺得十分意外,靳海洋挑了挑眉,恰到好處的演繹了一個意外遇見的場景,衝著二人大聲喊道。

“喂,你們怎麼在這兒?”

“那條路走不通,我們後來又走了你們的那一條。”

白笠淡定的答道。

有外人在,他又恢復了之前那個施加者的角色,氣場全開。

“你們一直走在我們後面?所以這是我們走過去的地方?”

“不對吧,林慶陽說這是他們路過的地方,我記得我們兩撥人在之前那個岔路口就分開走了!”

靳海洋一臉疑惑,他四下裡看了看,指著不遠處的一棵樹對李金才說道。

“大哥啊,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刻的標?”

李金才走到樹下,伸手摸了摸樹幹上的某處,然後朝著靳海洋點了點頭。

“是咧,是俺刻咧。俺畫了兩個對號,沒錯的!”

“那就奇了。”

靳海洋轉頭看向互相攙扶著的一男一女。

“你倆不是說遇上殺人魔了嗎?怎麼帶著我們拐到這兒了來了,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沒有,沒有走錯,我記得很清楚,就是這裡!”

林慶陽抖抖索索的說道,聲音嘶啞的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聽著撕心裂肺的。

他身邊的張嘉詩一聲不吭,崩潰一樣的不住流眼淚,似乎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她的手緊緊抓著林慶陽的胳膊,纏得他動彈不得,掙扎了幾下都不能擺脫,最後只得手指著唐白二人站立的方向說道。

“就是那裡!吳洲就是死在那裡的!”

“殺人魔傑克砍下了他的腦袋,和童謠裡唱的一樣,那就是個惡魔!”

聽他這麼說,眾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好。

靳海洋的視線狀似無意的掃過唐白二人,在和唐跡遠對視了一秒鐘後就自然而然的移開,然後朝著林慶陽所指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還一邊大聲說道。

“死在這裡了?大概是什麼地方,林子裡嗎?”

白笠的目光定格在遠處的林慶陽身上。隨著靳海洋一步一步靠近事發地點,他的手也在不自覺的悄悄握緊,等著林慶陽接下來的動作。

路邊就是深達三米的壕溝,吳洲是因為掉入溝中,然後被埋伏在其中的兇手砍下了腦袋,既然林慶陽知道吳洲死了,那麼他一定看到了現場的情況。

他應該說,應該把陷阱的事告訴靳海洋,如果他是心懷惡意的話。

然而沒有。

眼看著身形高大的男人已經走到路邊,再踏上一步就會踩空落入陷阱,號稱目擊到全過程的兩人誰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白笠的心涼了。

他忍住開口的衝動,他知道靳海洋是清楚陷阱的事的,就在不久前,他還透過無線電通訊提醒過他們不要偏離。

男人的腳已經邁向半空,卻在千鈞一髮之際又收了回來。

“臥槽!這特麼是什麼鬼啊!下面還有個大坑!”

靳海洋狀似失去平衡的跳了幾下,身體卻已經離開陷阱很遠,重新退回到安全區域。

“誒我說,你們倆不地道啊!這下面有個坑你們怎麼不說,要不是老子身手敏捷,搞不好就直接栽進去了,那深度誰能爬得出來啊!”

他大聲的抱怨道,剛站穩身體就朝著林慶陽揮了一拳,直接將他打倒在地。

“你們是不是故意的!”

連帶著一直扯住林慶陽的張嘉詩也站立不穩,一併栽倒在地上。

“我……我們太害怕了,就……就……就忘了,你別生氣啊……”

張嘉詩努力從地上爬起來,嗚嗚咽咽的說道。

她是個柔弱的女孩子,又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讓男人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但他還是餘怒未消,指著林慶陽大聲罵道。

“你可真是個慫包,人怎麼死的都說不明白,就這樣還想帶隊,早晚得叫你給帶進溝裡去!”

第205章 有意為之

沒人敢去收拾吳洲的屍體。

他的死狀實在太猙獰,而且還伏屍在一個深深的壕溝中,眾人就是有心救援也不得其法。

最後,只有張嘉詩掉了幾滴眼淚,眾人就再次踏上了旅程。

天色已經越來越晚,山林裡的風卻是越來越大,似乎隱隱有了下雨的預兆。

必須在天完全黑之前趕到索斯伯格城堡,否則他們很可能就得在夜間徒步,對於隱藏在暗處的兇手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個任意磋磨的靶子!

沒人分頭行動,也沒人有心情交談,隊伍中剩下的六個人低著頭,一步步的在遍佈野草的小路上跋涉。

“吃人的傑克來了。”

“快把門窗鎖好。”

“他帶來了斧子,但是會先敲門。”

“幾下?幾下?傑克敲幾下?”

“第一天他敲一下,咚。”

“不能睡,別睡了。”

“他會砍下你的頭。”

白笠被它唱的心中發毛,默默翻出之前唐跡遠給的耳塞堵住耳朵。

這一次的曲調和吳洲死去的時候還不一樣,雖然依舊是小孩子的聲音,但怎麼聽都讓人覺得不舒服。

他看了一眼靳海洋和唐跡遠,發現他們似乎也覺察到不對,一早就塞住了耳朵。

歌聲一直在繼續,好在古樸的城堡近在眼前,只要爬上前面的高坡,他們就能看見城堡前方的吊橋。

正這個時候,隊伍中的張嘉詩忽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她的聲音又細又高,在詭異童謠的幫襯下,簡直能把人嚇個半死,就連性格溫和的小助理都有些受不了了。

明知道她有問題不能說,對方還總一驚一乍的在隊伍裡搞事,換了誰都會覺得火大。

“這次又怎麼了啊,妹子?是看到了老鼠還是蟲子啊?”

靳海洋叼著一根草棍,先一步的發難道。

“我看你的精神頭挺好的,這一嗓子一嗓子喊得底氣十足,我說你不會是以前練過吧。”

不是他沒風度,而是這姑娘明明就身手敏捷,他暗中觀察了幾次,路上的小坑小坡她都輕巧的繞過,卻偏偏時不時要尖叫兩聲,表現一下自己的柔弱。

就這些尖叫,每一次都讓眾人本已緊繃的神經越發的敏感,人為製造出驚恐慌亂的氣氛,這就有些居心不良了。

聯絡到之前在吳洲屍體上他們的心機,靳海洋一早就確定這個姑娘絕對有問題了。

既然是對手,那懟的就沒啥負罪感。他本來就看不上那些嬌滴滴矯揉造作的大小姐,對這種別有用心的更不會客氣。

張嘉詩被他說得臉色一僵,似乎沒想到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竟然會這樣粗暴的對待自己,眼中含著的淚要落不落的,看著十分可憐。

“不……不是這樣的……”

她小聲的說著,抖著手指著不遠處和視線平齊的另外一個山坡。

“你……你們看那裡……”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瞬間齊齊變了臉色。

只見對面的山坡上,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站著一個人影,黑色的連帽衫遮住頭,看不清楚容貌,但他手中拎著的那個巨大的斧頭卻十分的惹眼!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