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張校長以前做建材生意的，是我接的第一個商業調查委託，不過他不相信我的結論，結果被騙子騙走了一大筆流動資金，最後破產了。”

哦，原來是這樣，難怪他看到唐跡遠是那樣的表情。

竟然是唐少的第一單，如果換到現在，估計張校長這個層級的人根本見不過唐少本人。

他是事務所前臺他最清楚，現在能讓老闆親自接待的，除了和當年H5事情有關的人，就只能是魯萬生那個級別的人物，張校長肯定不夠資格。

結果他還因為不信破產了，難怪現在一臉尷尬。

校長髮了話，陸瑤也不好再繼續攔著，極度不情不願的讓出了位置。

小助理注意到她的手輕觸了一下身後的少女，還沒等他想明白這個動作的含義，那個從剛才開始就沒開過口的女孩忽然晃了晃，身子瞬間就軟倒在地上。

“王佳佳，你怎麼了？你醒醒啊！”

陸瑤搶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拉扯倒在地上的女孩，卻被先她一步的唐跡遠攔住了動作。

“陸老師別急，讓我們沈醫生看看。”

他輕聲說道。

“如果王同學真昏過去了，我們最好還是給她留出充足的空間透氣。”

陸瑤咬牙瞪眼，無奈她根本敵不過一個男人的力氣，只得眼睜睜的看著沈留白走了過來。

“你們這麼攔著我，是要毀滅證據嗎？”

她恨恨的叫道。

沈留白回頭看她，目光中帶著說不出的古怪。

她用手機照了照女孩的臉，然後又伸手翻了一下她的眼皮。

“起來吧，你的肌肉緊繃，眼珠還在轉，再裝下去沒意義。”

說著，她站起身，看著“幽幽轉醒”的王佳佳，眼神掠過還要掙扎上前的陸瑤，精緻的唇角彎出一抹嘲諷。

“既然沒事了，那我們繼續吧。”

張校長尬笑著說道。

他不是傻瓜，剛才那一齣戲他全都看在眼裡，如何還不明白這裡面有貓膩！

他開學校是為了賺錢，可不是沒事惹來這麼多麻煩，不管唐跡遠和陸瑤哪一方有問題，鬧大了損害的還是他新希望學校的利益！

比起招惹那個男人，他更傾向於息事寧人。因為他吃過虧，在他最風光的時候跌落塵埃，如果當初他聽勸就不會有今天，這個慘痛的教訓他畢生難忘。

王佳佳不情不願的伸出了手讓沈留白拍了照，眼神卻不時向陸瑤處亂瞟。

白笠注意到這個細節，心中忽然閃過了一個荒謬的想法。但現在還不是行動的時候，等沈留白還自己一個清白後，他必須找機會驗證心中的疑問。

“門鎖上的指紋是你的，你是怎麼進來的？”

沈留白看向王佳佳，女孩年輕的臉上已是一片慌亂，眼神不時看向陸瑤。

但陸瑤卻沒有看她。她的眼睛始終盯著小助理，恨不能立刻就咬下他的一塊肉。

“我……”

沒了支柱，王佳佳開始不自覺的結巴。

“我……就是他叫我來的，我敲門他讓我進來，門沒鎖……”

“哦，這樣。”

沈留白輕點了頭。

“那他是怎麼叫你的呢？用手機還是用喊的？或者讓別人傳話？”

王佳佳低頭不說話了。

一個謊要用一百個謊來圓，何況這個謊無論如何也圓不上，因為她根本沒有白笠的聯絡方式。

如果硬要說是對方暗示自己的，可當時在場的不僅僅她自己，還有朱偉才和林珊，林珊倒是好說，但朱主任一定不會幫她們圓謊。

“鑰匙還在你身上吧。”

唐跡遠輕聲問道。

“是你自己開的門，所以門鎖上才會有你的指紋。”

“白笠是朱主任帶進來的，他還沒拿到門鑰匙，所以按說門外側的鎖釦位置不會有他的指紋。”

說著，他看向沈留白，對方很明確的表示了肯定。

王佳佳的頭壓得更低了，手卻不自覺的背向身後。沈留白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走到她身後站定，果然在她的手中發現了一枚鑰匙，應該是剛才握在手中準備找機會扔出去的。

事情發展的太突然，本來準備趁亂扔進小助理衣服的鑰匙一直沒能處理掉，結果現在反倒成了佐證自己的證據！

“誤會！這都是個誤會！”

張校長尬笑著打哈哈。

“不過唐少您也真是，來我們學校玩也不說一聲，搞的像暗訪似的，這可就見外了。”

還沒等唐跡遠回答，小助理搶先一步認真點頭。

“的確就是暗訪。”

他一臉認真的說道，然後忽然搶步到王佳佳面前，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我找的就是這個。”

他指著手腕處一個小小的紋身說道。

第279章 山寨貨

這個紋身實在太眼熟，眼熟到就連慣常風吹不動的沈留白也難得變了臉色。

手蒙明瞳，這是服從者的標記，只不過王佳佳身上的這枚，和小助理在荒原列車上趙姐身上看到的差不多，都是粗製濫造的山寨貨。

“這是你自己畫的？”

白笠看得一臉黑線。

之前距離遠沒注意，現在湊近了才發現，這玩意根本不是刻上去的！

王佳佳手上這個，應該是用帶顏色的筆畫在皮膚上，在衣物的摩擦下邊緣已經開始模煳。

“這是什麼？你畫這玩意什麼意思？”

他盯著面前的女孩追問道。

王佳佳再次不由自主的偷看向陸瑤。很可惜，她的視線被唐跡遠和白笠死死擋住，而她的主心骨正直面沈同學，完全顧不上她。

“我……我就是畫著玩的……”

她結結巴巴的說道，聲音裡有說不出的心虛。

“圖案你自創的？用手蒙著眼睛什麼意思啊？”

小助理的話雖然是對著王佳佳說，但眼睛卻一直盯著陸瑤看。

他直覺覺得這事和馮奇沒啥關係，反倒是自己這個幼時夥伴十分可疑，畢竟這個連山寨都算不上的標記實在太漏底氣了。

矇住眼睛的手指方向不對，圖案整體畫的也有些似是而非，很像憑藉記憶大致還原的情況，如果真是馮奇的手筆，應該不會這麼LOW。

“哦，畫著玩。”

小助理點了點頭。

“你知不知道，。”

“你應該還見過另外一種標記吧，就那個手託著眼睛的，，那就是你這種標記需要服從的人，她讓你做什麼你都不能違抗。”

“你是不是覺得這個遊戲挺有意思的啊？今天晚上你潛入我房間，也是有人指示你的吧？那你知不知道接下來她可能讓你幹啥？讓你去殺人你也去嗎？越到後來你就越被洗腦，你知不知道自己可能幹出什麼事麼？”

白笠的語氣淡淡，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

他篤定這事和陸瑤有關，很可能是她一手主導，為的就是培養自己的勢力。

這件事不一定和服從者施加者有關，也許只是借用了組織的設定和背景，這些應該都是來自陸瑤年少時的那番經歷，所以才會搞得似是而非。

果然，王佳佳下意識的看向陸瑤的方向，眼中帶著惶恐和迷惘。

“我……”

她有些慌亂的開了口，卻在下一刻被白笠截住了話頭。

“你加入多久了？”

清秀挺拔的男人追問道，逼人的氣勢讓女孩不由自主順著他的思路說了下去。

“三個月。”

“完成了幾個任務？”

“除了常規，這是第一個挑戰。”

“常規是什麼？”

“每天凌晨三點到生物室開戒律會，中午十二點和半夜十二點祈禱，本週中午戒食。”

“戒律會是什麼？”

“就是一起玩靈異遊戲或者講靈異故事……”

“不完成會怎樣？”

“不完成……”

說到這個問題，王佳佳有些慌張的看向了陸瑤的方向。無奈她這個位置被唐白二人聯手困住，視線所及的範圍根本挨不上陸瑤的邊，自然也就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麼表情。

她知道自己不該說，但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面對眼前這個人她就是不由自主想回答，而且還是毫無保留的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通通說給他，完全沒有任何想要隱瞞的心思。

“不完成……會被欺負會被排擠！”

說說說，王佳佳全部都說了。

她自認不是個乖巧聽話的孩子，被父母送到這破學校來，她開始是滿心不忿的。

可那時候她不知道害怕，她在以前的學校就是打架罵人的高手，就算這學校都是刺頭，她也不怎麼擔心。

只一週，王佳佳就怕了。

她發現她的一些室友，一到半夜就集體出門。開始她還以為她們是要出去玩，還興致勃勃的想要跟著，可過兩天她就發現情況不對了。

那些半夜出門的人，她們在學校的地位隱然比其他人要高出不少，很少受到教官的體罰，行動也比別人要自由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