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幾十秒之後，清秀的年輕人用一種近乎機械的語調開口了。

“願意為您效勞。”

“唐跡遠將在一週後接任積匯醫藥公司董事長，我被安排成為人事助理，主要負責過渡時期人員的變動情況。”

“按照唐跡遠的要求，積匯醫藥除核心開發團隊以外，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要進行人事背景審查，這項工作在他重返公司後即刻展開，重點審查員工在積匯醫藥的工作和行為情況，然後建模分析。”

“三週後積匯醫藥將會招收一批新人，主要負責超級抗生素的市場投放，如果公司其他部門缺人，可以酌情考慮分配。”

“以上。”

霍爾蒙斯曼點了點頭。

她伸手在手機螢幕上輕劃了幾下，常笑東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

“繼續跟進唐跡遠的蹤跡，你要幫助霍爾蒙斯曼的人打入公司內部。”

“口令是……滾蛋，許可權LV1，日常交流。”

此時正值傍晚，花園中只有室外燈照明，光線不算充足。

為了開啟服從者的狀態，霍爾蒙斯曼有意選擇了人跡罕至的角落，所以她並未注意到，在她播放完那段影片之後，面前的青年有過一瞬間的僵硬。

那是一種異常輕微的動作，很像自然的肌肉抽搐，一秒不到就恢復了正常。

“好的。”

白笠輕聲答道。

他依舊低著頭，但有什麼東西正在漸漸甦醒，像是從一個漫長的睡夢中醒來，原本清悅的聲音中莫名染上了一層嘶啞。

這樣的夜晚中，風忽然變得有些神秘莫測。

霍爾蒙斯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發現他一直保持著同樣的姿勢沒有變動，心中忽然覺得非常無趣。

馮奇手下的人果然都是這樣，一個個看上去都很正常，可只要進入了某種受控狀態，馬上就會變成沒有自主意識的傀儡，只會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看多了讓人心裡發寒。

她很忌憚馮奇，尤其是在看到他高階低階的服從者之後，她越發覺得這個世界上不應該存在如此詭異的力量。

催眠術？人格抹殺？亦或是控制人心的邪教？

每每見過那些傀儡，她都覺得非常厭惡。自我放棄，將自己的生命完全交給一個陌生人，她完全沒辦法把他們視為同類。可是今天，眼前這個年輕人卻讓她生出一絲微妙的惋惜和同情。

大概是因為他長得可愛，大概還是因為他給人的感覺非常親切，或者她對這種無害的小男孩很有興趣……

可惜也只有這麼多了，她可不想和個機器人滾床單。事實上，因為白笠施加者是蹲在看守所的常笑東，因此無論是她還是馮奇，其實都要藉助常笑東的嘴巴才能指揮這個服從者，這個途徑目前只能靠有限的律師會見才能完成。

所以他們想了個辦法，威逼利誘常笑東用口令的方式授權他們使用白笠。為此馮奇不得不花了天價給常笑東找了個律師天團作為辯護人，還利用個人關係，給他在看守所換了個單人房。

付出了這些代價，換來的僅僅是個LV1的口令。這是服從者和施加者之間許可權最低的程式碼，僅限於在服從狀態下的語言溝通。如果沒有常笑東那句“協助霍爾蒙斯曼”作為前提，這個LV1的口令根本就是個廢品。

好在常笑東還有求於他們，沒把事情做得太絕。

截斷了自己天馬行空的想法，霍爾蒙斯曼輕嘆了一口氣，風情豔麗的臉在下一刻已是冰封一片。

“滾蛋，你可以回去了，我的人會在應聘的時候說出口令。”

“滾蛋，為了不引起懷疑，我先走，你大概十五分鐘後再回到會場，我們同時出現會引起懷疑。”

“滾蛋，你沒見過我。”

說著她看了看腕上的手錶，踩著高跟鞋嫋嫋婷婷的離開了。

白笠獨自站在黑暗中良久，保持著同樣的姿勢一動不動，就像一樁雕像一樣。

十分鐘後，霍爾蒙斯曼在轉角處收回了視線。她確定這個服從者的狀態和馮奇描述的一致，心中最後一絲懷疑終於被消除殆盡。

哼。

只有完全被控制的人才能在傍晚的寒風中一動不動的傻站著，不是木頭人還會是什麼？

等白笠回到唐家宴會廳的時候，發現老闆已經找了他好一會兒。

見他傻乎乎的站在門口，唐跡遠沒好氣的走上去，有些抱怨的低聲說道。

“你去哪兒了？怎麼我才走開一會兒就找不到你了？”

“我迷路了……”

小助理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後腦杓。

“你家的花園太大，我走著走著就找不到門，結果在裡面轉了好半天。”

“真是這樣？”

唐跡遠微微皺起了英挺的眉。

“我怎麼聞著你身上有有香水味？你和女人在一起？”

“沒……沒有啊……”

白小笠心虛的後退了一步。

“我……我就是自己轉轉的，什麼香水味……我不知道啊。”

“真的？”

唐跡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倒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準備一下吧，我們一會兒就準備走了。”

正說著，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同一時間，白笠注意到場中還有好幾個人有了同樣的反應。有些人拿出手機接聽，有些則只是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不過臉上的表情多少都有了變化。

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奇怪。

白笠也看到了霍爾蒙斯曼，但他的目光並未在她身上停留，而是更多的停留在站在她對面的那個男人身上。

那是唐跡鵬。

唐跡鵬正在看手機，原本就嚴肅的臉黑成了鍋底，顯然心情並不愉悅。

他又轉回頭看自家老闆，赫然發現他的臉色同樣難看！

“嗯，我知道了，我會馬上過去。”

“你注意現場，就算有警察在，也不能保證沒有渾水摸魚的，畢竟她的身份敏感。”

“必要的話找靳海洋，他會知道怎麼辦。”

放下電話，男人一臉凝重的看著身邊的助理。

“出事了，積匯團隊的一名核心研究員剛被發現墜樓，在城西的海瀾大酒店，警方現在已經過去了，我們也馬上準備走。”

“從現在開始你不要離開我一步，等下我們去現場，你一定跟緊我，記住了嗎？”

第310章 研究員之死

聽他這麼說，小助理的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這個時候核心團隊死人，不管是意外還是謀殺，這對唐跡遠來說都不是個好訊息。

他緊跟在老闆身後，看著他和唐老爺子打了個招唿，就腳步匆匆的離開了唐家。

直到上了車，唐跡遠才詳細說起了這起墜樓事件。

十五分鐘之前，滄瀾江南岸的海瀾大酒店19樓，一位女性赤身裸體從陽臺上墜下，摔死在酒店樓前的滄瀾大道上。

五分鐘後，濱海分局刑偵大隊的刑警趕到現場。這次出現場的是分局資格最老的鐘法醫，警車直接開進了海瀾酒店樓下。

目前已知的情況是，死者系生前墜樓，和死者同行的還有一名男性，身份不明，警方已經根據酒店前臺提供的監控錄影開展調查。

“首先發現現場的是兩名路過的行人，他們是目擊死者從高樓墜下的，隨後保安也趕到現場並報警。”

“死者叫梅豔華，今年44歲，超級抗生素團隊的研究員，一年前加入，目前負責後期臨床試驗，算是核心成員之一。”

“她接觸的都是成品，所以暫時不會危及資料安全。”

“從前臺那邊得到的訊息，和梅豔華一起開房的是個大約23、4歲的年輕男性，長的不錯，兩人每週都會過來共度一夜，身份應該是梅豔華的情人。”

“梅豔華已婚，她老公是管理人團隊的財務總監，公司的高管，兩人有個12歲的兒子，目前在錫山市上小學。”

聽到這裡，小助理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老闆。

“孩子在錫山市？好幾千公里之外啊？”

“嗯，據說是兩人的老家。”

唐跡遠點了點頭。

“官方的解釋是，兩人的工作都很忙，沒時間照顧孩子，就把兒子託付給老家的父母，所以他們的兒子一直在錫山市生活。”

果然是“官方解釋”。

白笠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

說是工作忙、沒時間照顧孩子……怎麼還有時間來賓館和男人開房呢？

而且還發展成了長期的關係……

一想到那個常年見不到父母的孩子，白笠就覺得心裡有火。

“有那麼忙嗎？不就是在實驗室裡做實驗嘛！”

聽他語氣不好，男人驚訝的看了他一眼。雖然不明白自家助理為什麼義憤填膺，不過他還是給了個客觀公道的回答。

“其實還挺忙的。”

“這方面我不是專業的，不過據我所知，梅豔華加入的時候負責I期臨床，因為存在風險，需要對志願者進行24小時的密切監護，同時還要隨時觀測資料和指標，梅豔華作為臨床實驗的負責人，需要很強的集中和應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