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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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保險櫃裡放的真是資料?”
白笠好奇的看向老闆。
因為涉及到三年前H5的機密演算法,案件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間諜性質,而是涉及到國家安全。
距離抓捕行動已經過去了24小時,他們作為案件的證人和受害人,剛剛配合安全機關做完筆錄。
“你覺得呢?”
唐跡遠一邊開車,一邊好整以暇的問道。
“我覺得肯定不是。”
小助理篤定的說道。
“你這個人最雞賊了,我提醒過你的,霍爾蒙斯曼不可能只派劉大寧過來,何況那傢伙也靠近不了核心,最多是個顯眼的靶子。”
“祝秋然才是正主,你不可能不知道。”
“哦。”
唐跡遠點點了點頭。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笑著反問道。
“我?”
白笠靠向身後的座位,懶洋洋的說道。
“是在何亮跟我說出事的時候吧。”
“他突然提什麼一分為二有絲分裂之類的,我就覺得他話中有話呢。”
“然後他就用摩斯電碼敲了一組數字出來,我猜這應該是你讓他傳遞的訊息?”
“還有之前也很可疑,不在實驗室好好守著,偏偏蹲在你辦公室的門前。咱們進積匯才幾天啊,那個辦公室裡能有什麼寶貝,總之那傢伙真的怪怪的呢。”
“還有實驗室著火那個梗……你到底要用多少次啊?搞得跟三年前積臣科技失竊一模一樣,你覺得我會看不出來這裡面有水分嗎?”
小助理生生被自己分析出了幾分火氣。
真是的!看不起他白小笠的本事嗎?這麼簡單的漏洞都發現不了,他怎麼好意思說自己的是警察家庭長大的“二代”!
“好,你最厲害。”
唐跡遠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這個危險動作再次惹來了“正義人士”的抗議。
“超級抗生素的資料早就送上去了,申請專利,總不能一直捂在我們手,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國安那邊希望我們配合著演一場戲,主要是為了引蛇出洞,拿到間諜組織和‘王先生’的實證,所以才加了這麼一出事故,給他們一個機會活動。”
“這個霍爾蒙斯曼很狡猾,要不是最後她得意忘形露了馬腳,我們想抓她的證據並不容易。”
白笠挺胸抬頭,驕傲的不得了,滿臉都寫著“快來誇我機智”的字樣。
見他這副模樣,男人輕笑了一聲,再次朝那頭軟軟的頭毛伸出了罪惡的爪子。
“是的,多虧了我們小笠的錄音……”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唐家這麼多人都捲進去了。”
聽他說起這個,小助理瞬間笑不出來了。
唐家在這次事件中可謂損失慘重,不但唐晏唐晟全部涉案,就連三代的唐跡鵬、唐跡龍以及紈絝子弟唐跡龍也無一倖免。
果然與白小笠所料,“王先生”正是唐晏本人,五年前那場意外車禍正是他的手筆。這起看似完美的謀殺被境外組織發現了證據,於是為了自保的唐晏從此化身成為海都市最神秘的商業間諜。
他位高權重訊息靈通,幾次任務都完成的異常出色,很快成為了間諜組織最看重的線人,而唐晏本人也在合作中嚐到了大甜頭。
以前不好解決不方便解決的事,現在都可以讓間諜組織幫忙處理,自己不用沾手就能獲得利益,這樣的便利讓唐晏越發的貪婪。
他開始不滿足於被驅使,悄無聲息的發展著自己的勢力,將一些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扔給被捏住把柄的唐晟,一點點將唐氏集團吞進了肚子。
尤其是在積臣科技事件過後,唐氏集團雖然名義上仍有唐老爺子做董事長,但其實實際控制權早已轉移,不但唐冕一系被徹底逐出權力中心,就連唐晟的地產公司,實際上也要聽從唐晏的吩咐。
這種局面,唐晟如何能忍?
於是他靠著女兒搭上了霍爾蒙斯曼,唐妍妍和這位金髮女人是大學校友,一直交往密切,唐晟和她搭上線後,就成為了她的另外一個線人。
接觸李西庭這件事,也是聽從霍爾蒙斯曼的指示。
一番清算下來,唐家滿門涉案,真正清白的,只有大房剛剛回國的女兒唐珊珊。
唐老爺子直接住了院,據說是氣急攻心,短時間想要恢復健康基本不可能。
但更糟糕的事還在後面。看守所裡的林惠文已經正式提出申請,準備檢舉揭發唐晏唐晟故意殺害唐冕夫婦的事實,並向警方提交了關鍵證據。
她要為她死去的兒子李西庭復仇。
雖然案件已經過了追訴時效,但訊息引發的軒然巨波已經掃蕩了整個海都市,所有人都在談論唐家的恩怨情仇,唐老爺子最掛心的家族名譽算是徹底報銷了。
“所以……李西庭真是唐晟殺的?”
白笠好奇的問道。
唐跡遠搖了搖頭。
“不是他親自動的手,指使的別人。”
“不過兇手承認是他唆使,而且我們也找到了五年前他謀害我父母的證據,這次是沒過追訴時效的。”
“唐晏這些年做了不少事,都見不得光,這一次一起清算,夠他喝一壺的了。”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聽他這麼問,男人並沒有說話。
車子很快停在了一處山腳下,小助理下了車才發現這是一處墓園。看著唐跡遠從後備箱裡拿出的鮮花,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走吧,上去看看。”
最近的天氣很不錯,氣溫一直在回升,隱隱已經有了春天的味道。
兩人徒步上山,在半山腰的一處墓碑群前停下了腳步。
最先看到的是一塊新碑,上面刻著常笑南的名字。
再走幾步是唐冕夫婦的墓碑,看樣子這裡剛剛有人來過,不但碑體被重新清洗,碑前還放著一束白色的菊花。
“有人來過了。”
小助理指了指那束花。
“應該是姍姍吧。”
唐跡遠輕聲說道。
“也許還沒走,不過她現在應該不想見我。”
他將花放在墓碑前,恭恭敬敬的拜了拜。
白笠也跟他一起祭拜,然後他就聽到身邊男人的一聲嘆息。
“終於……都結束了。”
他抬起頭,看到的是一雙藏著陽光的眼,正朝他微笑。
手指,悄悄的交握在一起,熟悉的溫度從指尖漫上心頭。
“白助理。”
“嗯?”
“以後……還請多多包涵。”
“嗯。”
“‘嗯’是什麼意思?你這是什麼態度?”
“沒什麼態度。”
“就是……”
——愛。
第372章 番外·局中人
紅色的液體充滿了視野,粘稠的,流動的,鋪天蓋地。
有個聲音不斷在她耳邊迴響,它冷笑著告訴她,這些都是血,是她不能擺脫的魔咒。
她感覺自己被這些液體包圍,口鼻腔內灌進來的都是鐵鏽的味道,一點點擠壓著她肺內的空氣。
“啊——!”
沈留白勐的睜開眼,發現自己坐在醫院的診察室內。對面的醫生湊過來用電筒照了下她的瞳孔,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你這個恐血癥是什麼時候的事?”
少女按了按不斷抽痛的額角,剛從噩夢中驚醒,她感覺心臟跳的有些失速。
“發現是一個月前的事。”
她輕聲說道。
“但我不記得之前有沒有這個毛病,我的記憶出了點問題,很多事都記不太清。”
“哦。”
醫生在病志本上寫下了“一個月”。
“最近有沒有遇到過危險?”
沈留白搖了搖頭。
“我不記得了,但我沒有外傷。”
“很可能是PTSD。”
醫生在本上寫下了這是個字母。
“雖然你本人不記得了,但暈血症的實質是一種進化的恐懼反射,是你的一種應激反應,如果這種症狀只是在一個月前出現,那說明你在那段時間應該受過某種刺激。”
“這種病沒有更好的辦法,你也是學醫的,接觸血液難以避免,只能靠你自己一點點的克服。”
“建議你準備一些番茄汁紅藥水之類的,經常看看,應該能有所緩解。”
沈留白點了點頭,跟醫生道謝之後,起身離開了診室。
最近她的恐血癥越來越嚴重,甚至到了見到紅色液體就開始頭暈的程度,這對一個醫學生簡直是致命的打擊。
一個月前的刺激……究竟是什麼呢?
她一邊想一邊走,也沒注意看過,在醫院走廊的轉角處和人重重撞上,整個人被撞的倒退了好幾步。
“沒事吧?”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少女抬頭看去,只見一個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面前。
他穿著工裝褲夾克衫,腳上打著白色的石膏,左手還架著一根柺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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