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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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宋太太曾經說過,餐廳到包廂的門是鎖著的,所以她才會懷疑老公走錯門。然而事實上王聰也確認過,餐車的門晚上並沒有鎖上,也就是說宋太太在這一點上撒了謊。”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似乎看穿了小助理心中的不贊同。
“當然,你們可以說她可能是記錯了或者誤會,這個理由我接受,所以直到宋太太決定把宋鵬的屍體就地掩埋之前,我對她的懷疑並不是很深。”
“問題就出在她要利用停車的半個小時就地掩屍。”
他頓了頓,迅速整理下自己的思路,似乎在思考怎樣表達才能講明白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一個正常如她表現出那樣深愛丈夫的妻子,在遇到丈夫橫死他鄉的時候,首先要想到的是要追查兇手,查清丈夫的死因。”
“所以從這個前提出發。保留屍體而不是就地掩埋反而更利於查清真相。”
“可是宋太太並沒有這樣做。”
唐跡遠輕笑了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俊美的臉上滿是玩味的表情。
“雖然她表現得六神無主,可是我覺得她其實心裡已經有了主意,就地掩埋不是一個臨時的決定。”
“既然她之前就考慮過這樣的選項,那她應該知道,宋鵬的屍體一旦下葬在荒原,以後幾乎沒有任何機會再回來追查死因,宋鵬可以說死得不明不白。”
“那麼宋太太為什麼不願意把宋鵬的屍體帶走呢?”
“有兩個可能。”
男人舉起了一根修長的手指,動作從容的一如在闡述一個策劃已久的商業專案。
“第一,她害怕。”
“宋太太害怕兇手繼續發難,害怕招惹怕麻煩。這一點表面上可以解釋得通,可如果你們仔細觀察宋太太的各種表現就會發現,這並不符合她的性格。”
“放任宋鵬死因不明,會給這位年輕的太太帶來更大的麻煩,她會被人指責冷血、心虛甚至謀財害命,後續遺產分割肯定要出亂子,宋太太完全沒有必要給自己背這個黑鍋。”
“原因之二也是宋太太害怕,只不過她怕的是有人會發現她同自己丈夫的的死亡有關係,所以才會這樣匆忙下葬,為的就是掩蓋可能會被發現的證據。”
男人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喝了口水,不徐不緩的接著說道。
“我這個推斷來自譚磊的表現。”
“王聰傳達了列車長的意思之後,他那麼急切甚至是命令我們全體人都要幫忙埋人,這說明他是有些心虛的。”
“從他和寬姐的關係來說,應該是他本人有強烈意願處理宋鵬的屍體,但是礙於寬姐的關係不能做的太明顯,於是就想拉上所有人。”
“當然,這兩個可能都只是我的猜測,目前沒有任何證據可以佐證,不過如果你問我更傾向於哪個的話,我會選擇第二個選項。”
聽他這麼說,靳海洋點了點頭。
“我跟你想的差不多,不過我不認為宋鵬的死亡是宋太太和譚磊造成的。”
看到王聰一臉懷疑,俊朗高大的男人輕笑了一聲,很有耐心的解釋道。
“從目前的人物關係來看。譚磊和宋太太應該是一對戀人,因為某種原因分開,然後再這趟跨國列車上相遇。”
“我不知道他們這一次是有意設計還是單純的巧合,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兩個再續前緣通力合作,在宋鵬的問題上,這兩個人應該是都有參與的。”
“我記得打牌的時候,胡騰達曾經說起過,案發那天的半夜,譚磊曾經離開包廂,出去獨自呆了一個小時左右。回來之後,譚磊忽然一改之前欲拒還迎的態度,答應寬姐做他的情人,併發生了關係。”
“巧的是,譚磊出去的那一個小時,很可能就是宋鵬出事的時間,這一點我們之前也分析過。”
“然後接下來的早上,宋太太在走廊裡鬧著要找人,而且還說出丈夫可能醉酒走錯門這樣的話,我認為她的目的是先要確定宋鵬有沒有藏在我們幾個包廂之中。”
說到這裡,靳海洋忽然停頓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看向一旁的白笠。
“白助理曾經說過,宋太太是一邊和他說話一邊朝房間裡張望。這個舉動很反常,說明當晚的情況很可能是宋太太和譚磊對宋鵬下了手,不過卻沒有直接打死他,而是讓他找機會逃掉了。”
“如果宋太太能確定宋鵬已經死了,而且把他倒吊在車頂,那麼早上她就不應該做出偷看別人房間情況這樣的明顯會露出破綻的動作。”
“接下來,在宋太太處理屍體這個問題上,我跟唐老闆的想法是一致的,她的目的應該是想要掩飾之前下手的痕跡,所以才要冒著被懷疑的危險就地掩埋,這一點我們可以等屍體被放下來的時候去確認一下。”
“現在的問題是,如果兇手不是宋太太和譚磊,那麼應該另有其人。”
“究竟會是誰在宋鵬受傷以後出手幹掉了他,而且不但沒有就地拋屍滅跡,而且還把他吊在車頂,這可是隨時都會暴露的怪招。”
“白助理遇險八成是因為撞上了兇手運送時間的時間段,原本應該是被滅口的,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被放了一碼,不過看衣服上的血跡應該可以推斷,衛生間應該是案發現場之一。”
“不過既然有了譚磊和宋太太的事,說不定不止一個現場……”
靳海洋頓了頓,俊美的臉上露出一抹陰沉。他的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了敲,似乎陷入了一種極度的困惑,完全搞不清楚對方的做法目的在哪。
“吊屍體不可能沒有原因,兇手這樣做一定想要達成什麼目的。”
“是宗教儀式?還是想要嚇嚇人……看來只能等屍體放下來的時候再說了。”
第69章 埋屍
列車徐徐停靠在荒原小站,豪華車廂的大部分乘客都下去透氣。
當然,還要一個目的是把倒吊在車頂上的屍體放下來,這項工程由譚磊一力組織,好說歹說總算拉了四個壯勞力。
老人房間的年輕人,胡騰達和宋鵬的H共和國下屬,連帶算上他自己。
最缺德的是靳海洋。
放屍體的時候他全程袖手旁觀,等到屍體被抬到地上,他又第一個湊上去看熱鬧,差點沒氣歪了譚磊的鼻子。
“你要是不幫忙,那也別搗亂成不成?”
“我們大家辛辛苦苦把宋先生的遺體放下來,可不是讓你沒事閒著看熱鬧的!”
“死者為大,你還有沒有一點兒對亡者的尊重?”
見男人伸手朝屍體的後腦摸去,譚磊的眼中閃爍一抹不自然,立刻緊張的大聲吼了起來。
“尊重?”
靳海洋抬起頭,俊美帥氣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誚。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滿臉暴怒的譚磊,對他充滿責難的語氣完全不在意,笑眯眯的回了一句。
“我就是因為尊重宋鵬先生,所以才想要看一看他的遺體啊。”
“埋這荒郊野嶺的……可真是看一眼就少一眼,對於一個冤死他鄉的人來說,有什麼是比伸張正義更好的尊重?只有兇手才會急著將真相掩埋以逃避嫌疑,你說是不是啊,譚先生?”
聽他這麼說,譚磊的臉色當即就變了。
他慘白的嘴唇抖了抖,目光有些慌亂,立刻本能的提高了聲調,只是說出口的話有些結結巴巴的,一聽就缺少底氣。
“你……你……你不要血口噴人!”
“哈?”
“血口噴人?我說什麼了嗎?”
高大的男人嗤笑一聲。
“我說譚先生,你要不要這麼虛啊?我又沒說是你殺了宋先生,你幹嘛沒事往自己頭上攬黑鍋?”
這話說的吊兒郎當,可把憋著的譚磊直接氣了個倒仰。
他忽然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十分不利的局面。
如果要大力反駁靳海洋,很容易會讓人覺得他是真的心虛,可要什麼都不說,反倒顯得他理屈詞窮,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他現在是接也不對,不接也不對,堪堪騎虎難下,進退維谷。
“我沒時間跟你囉嗦!停車時間就這半個小時,要是宋先生的遺體不能安葬,你……你……你要負全部的責任!”
聽他這麼說,比他高了一個頭的男人不在意的笑了笑。
“哦?那就負責唄。”
“大不了就拉到佩爾託斯克港找法醫鑑定一下。”
“就算這一路過去屍體可能腐敗,不過好在時間也不算太長,大不了咱們再把宋先生放回原處,傷口什麼的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不懷好意的朝著譚磊呲了呲牙。
“嘿嘿,我這夠尊重了吧,也算全了我和宋先生他鄉偶遇的同胞情誼。”
他這麼說,譚磊反而沒話可講了。
最後還是宋太太打破了僵局,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自己不忍丈夫的遺體遭受破損,想要儘快入土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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