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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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白笠壓低了聲音說道。
他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注意到他在見什麼之後,才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那些人?”
“可能性非常大。”
電波那頭的少女篤定的說道。
“你也說了,車上你只認識三個人,如果兇手不在這三個人中,那對方根本沒理由放過你。”
她頓了頓,平淡的將後半句話繼續說下去。
“你說兇手是在中途改變主意的,你被發現的時候身上的衣服被人脫下過,很可能是對方看到了你肩膀上的標記,以為你是他的同伴,所以才沒有對你下手。”
“如果按照這個可能性往下推論,那麼對方很可能也是和我們有類似經歷的人。”
“我那個研究所只剩我自己了,所以很可能是你之前遇上的那夥人,你要是想確認的話,只要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標記就對了。”
這的確是條找到真相的捷徑,然而卻幾乎沒有任何操作的可能。
他總不能一個個的去扒人家的衣服吧!
“我覺得不是熟人。”
白笠輕聲說到。
他自己也說不出為什麼,這種篤定更像是一種直覺,完全沒有根據。
“哦,那你就多注意一下行為有異常的人吧。”
少女對他的論斷完全沒有異議,反而開始認真的和他討論起其他的線索來。
“如果真是研究所的人,他們和普通人一定要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就算是刻意偽裝也能發現端倪。”
“比如說,特別有感染力,容易讓人信任,特別會說話之類的……”
“我之前給你講過關於那個標誌的來歷吧,最初的目的是要研究外在環境對於性格養成的影響。”
“雖然不知道你呆的那個研究所主要從事哪個方面的實驗,但單就個人來說,大抵是不會超過語言、肢體動作、眼神這幾種的。”
“他們會從這幾個點影響別人,那你就從這幾處找就對了。”
少女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跟著補充了一句。
“關於那個標記,我也有些疑惑想要問你。”
“你確定……你看到過兩種相反的標記?”
聽她這麼問,白笠只怔愣了一下就連忙點頭。
“是的,我確定我看到過兩種。”
“一種我身上這樣手托起眼睛的,還有一種正好相反,是一隻手矇住了眼睛。”
他想了想,有些急切的問道。
“沈同學,你發現什麼了麼?”
對方沉默了一下,原本清冷的聲音忽然低了一個八度,語氣中滿是壓抑的情緒。
“白師兄,你知道手托起眼睛這個標記,是什麼意思麼?”
白笠本能的搖了搖頭,然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是在打電話,動作和表情對方都是看不到的。
還沒等他回應,沈留白的聲音順著電波再次響了起來。
“讓所有的行屍走肉,重新活過來,得到新生。”
她一字一句說道。
白笠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種睥睨全世界的語調,太……中二病晚期了!
只聽沈留白繼續說道。
“最初只是網路上的一個討論小組,成員都是相關領域的專家,據說他們本來只是討論心理及精神疾病的治療方法,可在這個小組開始聚集到很多其他領域的人之後,情況開始發生了變化。”
“六個人中有一個特別擅長使用心理暗示進行溝通,於是他忽發奇想,覺得很多心理疾病也許可以採用心理暗示的方式彌補缺損的人格,甚至重新塑造出一個健康的人。”
“開始的時候其他成員都對他的想法嗤之以鼻,可後來有人參觀了他的實驗室,於是討論組裡的氣氛發生了變化。”
“有人創立了類似的研究所,他們的專案很快得到了資本的支援,研究所很快就運轉了起來,這個專案吸引了很多其他領域的精英加入。”
說到這裡,沈留白小小的嘆了一口氣,語氣越發的平淡了起來。
“大概三歲的時候,我被加入了人格培養實驗。”
“所謂人格培養實驗,大概就是透過外部環境和壓力的改變對實驗者進行性格定向,更激烈點兒的,甚至包括崩潰性人格重建,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再詳細的我就不知道了。”
“實驗分為施加和服從兩種。”
“施加者就是影響別人的人,他們被可以培養某一領域的能力,讓他們可以透過某種手段輕而易舉的影響到別人,類似我跟你說的那些會說話的、有感染力的、容易讓人信任的人。”
“還有一種人,擔任著被影響的角色,他們其實才是人格重塑的主體,被抹去原本的個性,成為被影響的產物。”
“他們缺乏個體意識,很容易被施加者控制,做起事情來沒有任何顧忌,也缺乏情緒和對社會的認知。”
“他們只聽從施加者的命令,我猜手矇眼睛就是這個意思。”
“如果你真的遇到了服從者,那你一定要小心,誰都不知道那群瘋子會做出什麼事來!”
第76章 打給她
沈留白的話讓白笠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手握著電話,久久說不出一個字,腦中閃過一個個破碎的畫面。沈留白點醒了他,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越想越是心驚。
所以,他是被兇手誤認作同伴才逃出一劫,他們不殺他是因為他身上留下的那個標記。
不過同樣的,他們發現了他的存在。
過去的記憶已經很模煳,只剩下冰冷的消毒水味兒和面無表情的研究員。他們早已和噩夢中的那些幽靈們一起,糾纏猙獰,成為他漫漫長夜中代表著恐懼的惡物。
“沈同學……你……你覺得他們……他們會把我抓回去嗎?”
他輕聲問道。
聽他這樣說,電話另一端的少女微微嘆了口氣。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在遇上你之前,我以為我是研究所唯一的倖存者,我從沒見過兩種相反的標誌,也從未聽說還有人跟我所在的那個地方做著同樣的事。”
“影響者是很珍貴的資源,培養一個影響者需要付出非常多的精力和代價,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影響者之間有天然的競爭關係,對另外一個下手不會有任何心理障礙,他們之間遵從的完全是叢林法則,沒有不能互相傷害的規定。”
“白笠,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剩下的全部是猜測……祝你好運。”
心情沉重的放下電話,白笠鬱悶的想要回房間,卻冷不防被身後的人嚇了個倒仰。
“啊!老闆?”
斜靠在車壁上的正是唐跡遠,雙手抱胸,也不知站了有多長時間。
見他一臉被嚇到的模樣,男人朝他笑了笑,伸手摸了一顆牛奶糖扔給他。
“壓壓驚。”
白笠看著那顆看上去就很好吃的糖果,一頭一臉的黑線。
相處了這麼久,他對自家老闆的口味再清楚不過,這個男人拒絕任何帶甜味的食物。
就算這顆牛奶糖是著名西點店“M”的經典產品,他也不會紆尊降貴的吃上一顆,所以這糖絕對不是給他自己留的。
難不成……
“上次買蛋糕的時候送的,忘了拿出來給你,就一直帶在身上了。”
“沒想到今天派上用場了。”
男人優雅的笑了笑,狀似隨意的說道。
白笠將糖果丟進嘴裡,任由那香濃的滋味在嘴巴里擴散開來,心中的陰鬱瞬間消散了不少。
果然糖果是人類的好朋友~!
“我可不是一顆牛奶糖就能打發掉的……”
他一邊嚼著糖果,一邊語焉不清的說著,微微鼓起的兩頰和青年高挑修長的身材反差萌的不要不要的。
男人的目光微閃,慣常精光四射的某種掠過一絲柔軟。
他縱容的笑了笑,從懷裡摸出好幾顆糖果,伸手放進了白笠的衣兜,驟然拉近的距離讓兩人之間生出了幾分曖昧。
“我的都給你。”
他微笑著說道。
手指擦過他的胸前的衣袋,白笠幾乎能感受到那個溫度和力道。
他的臉“騰”的紅了,低下頭完全不敢和對方的視線對視,心跳也比平時激烈了不少。
也因此錯過唐跡遠難得愕然的神色。
優雅的貴公子舉著一隻手,神色複雜的盯著自己的指尖看了一會兒。剛剛那一瞬間,他感覺到有電流流淌而過,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新鮮經歷。
他盯著面前的青年看了好半天,最後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剛才……你似乎有急事……”
可以轉移的話題打破了車內的僵局。白笠抬起頭的時候,唐跡遠已經從懷裡摸出了一根菸,正側頭用打火機點燃。
“嗯,忽然發現了在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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