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2頁
“姨,我這兄弟長的不像您啊……”
小助理慢吞吞的說道。他用手指點著不大的螢幕,眯起的眼睛不斷在趙姐和手機之間梭巡。
“啊,是不像俺。”
趙姐有些不好意思。
“俺兒長的像他爸,挺好的,俺五大三粗長的不好看,也沒俺兒白淨。”
“嗯,阿姨你兒子真是個帥哥啊!”
白笠笑眯眯的客套了兩句,心中的懷疑越發的確定。
沒錯,就是宋鵬,趙姐的兒子應該和宋鵬有血緣關係,只是不知道是單純的親戚,還是更進一步的父子了。
這些事是不能問趙姐的,很容易引起她的驚覺,倒不如去找宋太太王心心。
他打定了主意,也不準備和趙姐再扯皮下去,隨便找了個藉口就離開了。
再見到王心心的時候,她比之前和譚磊在一起時要平靜了許多。
她一個人在單人間過的很不錯,絲毫沒有受到外面的干擾,白笠進來的時候,她正拿著一本書看的入神。
白笠瞄了一眼書的封面——《神秘的催眠術》。
“宋太太對心理學感興趣?”
聽他這麼問,王心心笑著搖了搖頭,很自然的將手中的書放回枕下。
“打發時間罷了。”
她淡淡的說道。
“不看書又能怎麼辦呢?我丈夫被殺,自己……現在也是不清不楚的……找點事情分散一下精力總比自己胡思亂想來得好。”
她這麼說倒是合情合理。白笠沒有多想,他點了點頭,隨即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話題。
“宋太太,我記得您說宋先生有個兒子,這個兒子您見過嗎?”
聽他問起這個,王心心有些詫異的抬起頭,猶豫了一下,便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是的,我見過一兩次。”
她頓了頓,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尷尬的神色。
“其實我和他兒子相處的機會很少,因為他兒子其實比我還要大幾個月……我們還是校友……”
白笠秒懂她的心情。
委身一箇中年人就算了,繼子比自己還大,最要命的還是校友,這種事的確很尷尬。
說起來還是宋鵬造孽,沒事撩撥什麼年輕女孩,也不怕自己扛不住。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同情的看了王心心一眼,語氣不自覺的柔和了不少。
“你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宋先生的前妻……”
“宋鵬沒有前妻。”
王心心很自然的介面道。
“他和我登記的時候,婚姻狀況寫的是未婚,不是離異或者喪偶。”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一樣的出了會神,然後才有些遲疑的說道。
“我以前問過宋鵬,他說他的確是沒登記過,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家裡給娶了個媳婦,因為不夠法定年齡就一直沒有登記。”
“後來他就從老家出來打工了,趕上好時候挖到了第一桶金,然後就再沒回去過。”
“所以說……他其實是有事實婚姻的?”
白笠皺著眉,心中忽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預感,他直覺的追問了一句。
“是吧。”
王心心點了點頭。
“聽說宋鵬的老家在山溝裡,那邊對登記不登記什麼的不怎麼講究,很多人都是沒證也過了一輩子。”
“不過我從來沒有見過宋鵬的前妻……說起來,其實他這也算重婚罪吧……”
“他這個人最會算計。按說他發了大財應該想要衣錦還鄉把老婆兒子都解出來享福的,結果兒子都生了也不跟人家領證,也從來不回老家,他就是怕人家發現他不能人道的秘密。”
她自嘲的笑了笑。
“所以他娶了我,傻乎乎的小丫頭什麼都不懂,只能任由他圓搓扁捏。你別看我嫁給了他,我其實就是他打幌子的玩具,其實他的很多事我都不知道,還不如趙姐。”
“趙姐在宋家幹了10年,比我嫁給宋鵬的時間還長,你有什麼事可以去問她,宋家的好多事趙姐都清楚,她可是宋家的元老了。”
第87章 坦白
“那你知道他兒子叫什麼嗎?我的意思是……你怎麼知道他是你的校友?”
白笠一臉好奇的問道。
王心心蒼白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他叫宋精誠,是經濟學院的學生會主席,我同寢室的同學以前暗戀過他。”
得到了有用的資訊,白小笠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單人房。
他一出門就看到唐跡遠站在不遠處的車廂連線處抽菸,見他出來便掐滅了菸頭。
“問完了?”
“嗯。”
小助理點了點頭,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發現了些在意的事,就想查檢視。”
他頓了頓,然後直接跟對方分享了自己的懷疑。
“我記得譚磊是被反鎖在房間裡的,那屋子原本是宋鵬住的四人間,他們四個人都有鑰匙可以開門。”
“可譚磊和王心心的鑰匙都被我們拿走了,譚磊能從裡面出來殺了胡騰達,應該是有人給他開了門。除去被關在單人間的王心心,達瓦西里和趙姐都有嫌疑。”
“我試探了趙姐幾句,發現她似乎和宋鵬也有些關係,至少她給我看的照片上,她的兒子長的很像宋鵬。”
“我問過王心心,宋鵬以前在老家是有事實婚姻的,而且還生了一個兒子,但因為不到法定年齡所以他沒有登記。”
“這麼多年宋鵬一直沒有回鄉,王心心說她登記的時候宋鵬是未婚,而趙姐自己說她老公一直在外面做生意,這一點倒和宋鵬的情況不衝突。”
“趙姐和宋鵬的口音很像,他們應該是一個地方的人,所以我很懷疑趙姐會不會就是宋鵬老家的妻子?”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略帶懇求的看向唐跡遠。
“唐少,我想拜託何亮查一下這個趙姐。她兒子現在在海都外貿大學念研究生,名字叫做宋精誠,我總覺得事情還沒結束……”
他話音剛落,唐跡遠便乾脆利落的點了點頭。
他摸出手機,靠在車廂壁上給何亮打電話。
“是我,儘快查個人,叫……”
他看向白笠,小助理連忙跟上來提示了一句。
“宋精誠,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精誠,他媽媽姓趙,看看他父親或母親的全名、籍貫,有家庭狀況最好了。”
唐跡遠將白笠的話複述了一遍,簡單叮囑了幾句之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現在,跟我說說你為什麼懷疑趙姐,而不是達瓦西里的理由吧。”
俊美的男人雙手抱胸,看向自家助理的目光滿是意味深長。
白笠被打了個猝不及防。
他已經有意避開了雷區,將重點放在趙姐和宋鵬之間的關係上。
他沒想能瞞過唐跡遠的眼睛,可也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快就發現了端倪。
瞞是瞞不下去的。除非他想和唐跡遠翻臉,否則以對方習慣掌控全域性的性格,隱瞞和掩飾都是一種不值得被信任的表現。
無奈之下,他只得把自己年少的經歷和盤托出,坦白自己的懷疑來自趙姐手腕上的那個標誌,不過關於沈留白的部分倒是並沒提過一句,他不覺得自己有揭穿別人的資格。
“我能看看你身上的標誌嗎?”
唐跡遠低聲問道。
白笠想了想,很乾脆的點了點頭。
他扯開襯衫露出肩膀,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動作讓他覺得很是羞恥,尤其當男人的目光看過來的時候,他的心裡更是一陣陣的翻江倒海。
都是大老爺們,也不是沒在大眾浴池裡洗過澡,幹嘛像個妹子一樣扭扭捏捏的。
白小笠對自己這沒來由的彆扭趕到羞愧。可他真心控制不了自己,只得低下頭,完全不敢看對方。
這樣一來,姿勢和氣氛就更加曖昧了。要不是這個時候大家都躲在房間不出來,他們兩個一定是會被誤會的。
好在這種煎熬很快就結束了,唐跡遠確定了他說的圖案,便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所以你懷疑,趙姐和當年拐賣你的那些人有關係?”
他皺了皺眉,從懷裡摸出一根菸拿在手上,卻沒有馬上點燃。
“只是懷疑,我不確定。”
白笠有些遲疑的說道。
這的確還是實話,因為趙姐手腕上的那個標誌是在太粗糙,雖然圖案和她記憶中的沒什麼兩樣,但從線條到手法,完全就是一個山寨的版本,糙的讓人不忍直視。
“如果她是那個什麼研究所的人,那你被放過就解釋得通了。”
男人摸了摸下巴,一點點的理順著自己的思路。
“本來你撞見了兇案現場是要被殺人滅口的。對方在向你下手的時候偶然看到你肩膀上的圖案,然後誤會你是他們的同伴,於是你僥倖逃過一劫。”
“這也是為什麼你被我發現的時候,上衣其實已經被扒掉了,應該和這個標記脫不開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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