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7頁
“但問題在於,宋鵬和王心心的婚姻關係並不對等。”
“如果沒有遺囑,一旦宋鵬死亡,王心心將成為最大受益人。偏偏宋鵬想要將所有財產留給兒子宋精誠,一旦遺囑成立,宋精誠就能得到宋鵬名下的大部分財產。而且我相信,這個財產的範圍並不僅限於宋鵬在婚姻存續期內應該享有的部分,很可能指的是他這麼多年來打拼出的家當。”
“宋鵬想要將東西都給兒子,而且他也有能力做到,這已經傷害到了王心心的利益。”
“所以王心心才要和達瓦西里合作,而不是因為他們的肉體關係。”
說到這裡,唐跡遠頓了頓,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現在的結果很清楚,無論是譚磊還是趙姐,他們在這次事件中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損失。”
“唯一獲利的,就是王心心。”
“第一天晚上,她和初戀譚磊打傷了宋鵬,如果譚磊沒有說謊,那麼很可能是達瓦西里割斷了宋鵬的喉嚨,畢竟他們兩個擁有一個單人間可以活動,餘下的幾人想要行動沒那麼方便。”
“當然,趙姐也落了單。但那個時候她兒子宋精誠還沒事,她沒有理由對宋鵬動手。”
“趙姐的轉變源於宋精誠的死亡。但作為宋家的保姆,她是不可能在第一時間得知兒子的死訊的。那麼,訊息是誰告訴她的呢?”
“王心心!”
白笠驚唿道。
事情再明顯不過,學校在找不到道宋鵬的情況下,優先聯絡的物件當然是戶口本中的女主人——王心心。
王心心將宋精誠的死訊告訴了趙姐,或者除了這個訊息之外,還有什麼別的,總之趙姐認定是達瓦西里害死了自己的兒子,於是她動了殺機。
到此為止,王心心的工具全部自動解決,而她自己,則是成為最後的勝利者和最大的獲益人。
如果唐跡遠的推測沒錯,那麼這個女人先是利用初戀和情夫幹掉了丈夫,然後又藉著情夫的手殺掉了繼子,最後讓丈夫的前妻結果了情夫。
她的初戀也沒撈到好處,身上揹負了故意傷害和故意傷人兩條罪責,唯有她自己,獨善其身。
可怕……這個女人真是可怕,不動聲色的消滅了所有的風險!
一想到王心心看似溫柔的臉,白笠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他的腦中忽然閃過了什麼,還來不及抓住,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就浮了上來。
對了!趙姐!
白笠失聲叫道。
“趙姐!趙姐會不會有危險?”
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朗了!如果真是王心心設下的局,那麼唯一沒被銷燬的就是趙姐!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靳海洋和唐跡遠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們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起身朝著包廂外走去,卻在即將開門的時候和推門進來的王聰撞了個正著。
“不用去了。”
王聰一臉疲憊,慣常精明的眼中有著深深的無力感。
“趙姐死了,沒多長時間,用自己的褲帶繩把自己勒死了。”
他低沉著聲音說道。
真是印證了那個規律,這節車廂每天晚上都會有人死去。
第一天是宋鵬,然後是寬姐、胡騰達、達瓦西里,現在到了第五天晚上,死去的人輪到了趙姐。
“我看過現場,趙姐是自殺沒錯,她還留下了一封遺書。”
說著,王聰舉起了手中的一張白紙,只見上面用鮮血歪歪扭扭的寫了幾個大字。
“俺去陪俺兒了。”
字跡談不上優美工整,有些甚至還採用了缺少筆畫的簡寫形式,充滿了特有的年代感。
不過,這倒是很符合趙姐的身份。
“她應該是知道自己兒子意外死亡後動了殺機,可能從那時候開始就不想活了,所以在死之前選擇和自己認定的仇人同歸於盡。”
王聰沉著臉說道。
“可是……為什麼是達瓦西里?”
第94章 驚覺
這個時刻,白笠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為什麼是達瓦西里?
達瓦西里在整個事件中幾乎沒什麼存在感,要不是王心心說他們合謀挪用了宋鵬的部分資金,誰都不會把視線轉移到他身上。
退一步講,就算達瓦西里把宋鵬在H共和國的投資全都賠掉,可宋鵬家大業大,真正的大頭還是在國內,這對宋精誠的影響並不算大。
換句話說,比起更精明更事故的宋鵬,宋精誠這個老闆無疑更好應付。而且宋鵬死無對證,宋精誠也未必會去找達瓦西里的麻煩,這對達瓦西里來說,其實是件很有利的事。
他只要幹掉宋鵬就好了。
可宋精誠的確是死了,而且死的時間點非常巧妙,他的死訊應該是王心心告訴趙姐的,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白笠忽然發現,事情發展到現在,獲益人就只剩下王心心一個人。
而且出事的幾個人中,幾乎絕大部分都和王心心有關係或交談過,比如譚磊、趙姐和達瓦西里,要說王心心沒動手腳,他是有些不敢信的。
只是……她究竟做了什麼?
“明天晚上11點左右我們會到達目的地佩爾託斯克。最後一夜應該不會再死人。”
唐跡遠淡淡的說道。
“王聰說的沒錯,不管王心心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趙姐畢竟是自殺的,達瓦西里死無對證,這個案子所有指向她的線索都斷了。”
“說幾句話就能讓人按照她的意思行事,她做的不算隱蔽,但不能不說,她成功了。”
聽他這麼說,白笠的心勐地沉了下來。
他忽然想到趙姐胳膊上的那個標誌。他自己身上的那個是手託明瞳,清晰而又端正,是在透過測試後,那些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給他印上去的,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材料,這麼長時間下來完全沒有消退的跡象。
和他的相比,趙姐的那個明顯有些粗製濫造,一看就不是正品,他也不認為趙姐具備被研究所看中的特質。
一個手繪標誌的“服從者”……那她應該有一個影響者才對!
也許就是這個影響者給了她這個標誌,作為受自己影響力控制的一種證明,類似於一種私人的印記。
能影響趙姐的人……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白笠勐地站起身,他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在這個房間繼續坐下去,胸中翻湧的情緒急需一個安靜的地方釋放。
於是,在其他三人驚愕的目光中,小助理像個火車頭一樣衝了出去,因為一直低著頭,他沒注意到對面還有人走來,差點和對方相撞。
“對不起!”
白笠連聲道歉道,這才發現站在自己對面的竟然是老人房的那個年輕男人。
他穿著黑色的連帽衫,耳朵上帶著一副大大的耳機,一雙眼黑沉沉的沒有光亮,像是一灘凝固的死水。
白笠的視線不自覺的定格在他的左手上。
他正拿著一罐開了封的啤酒,舉起來朝嘴裡灌了兩口,然後啞著聲音說道。
“以後走路看著點。”
說完,看也不看呆站在一旁的白笠,自顧自的離開了。
白笠無法控制的轉過身,視線黏住那個背影完全沒辦法擺脫。
時值午夜,車廂裡的燈光昏暗異常,映襯著那人的背影越發模煳了起來。
白笠渾身一震。
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這個場景格外二代熟悉,好像在什麼時候見過一樣……
不,那不是視覺的印象,而是一種來自直覺的觀感……他應該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人,不僅僅是在餐車的那幾次……
車廂裡忽然吹起了一陣冷風,突如其來的寒意讓小助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也終於喚醒了他那模煳不清的記憶。
是了!這個人……真的很像他遇襲的時候遇到的那個人!
這種感覺來的完全沒緣由,但他覺得自己絕對沒有認錯人!
像是有所知覺,就在白笠死瞪著背影的時候,對方也好巧不巧的回過頭來,一邊喝著啤酒,一臉和他的視線直接對撞。
他似乎說了句什麼,然後朝著小助理舉起了左手的啤酒罐,轉身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是他沒錯!就是他!他就是那個襲擊自己的人!
白笠的心中瘋狂的吼著,他腦中的報警器嗡嗡作響,不斷的報告著對方的危險程度。
這節車廂上,還隱藏著一個兇手,一個把宋鵬吊在車頂上的兇手,就是剛才的那個人!
他甚至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對方卻已經發現了他的秘密,也許覺得他也是被選中的影響者,所以才放掉了他的一條小命!
左手,男性,身材高大,黑色連帽衫……這些條件全部符合!
最重要的是,身為一個和兇手直面相對的人,白笠對自己的記憶和認知絕對有信心,他確定那小子就是藏身洗手間門後的襲擊者!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