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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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是實話,小助理這一路變成了個表情包,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咬指頭,情緒轉換不要太豐富。
他看的有趣,索性將車子停在他家門前,專心致志的欣賞了起來。
白笠剛想說些什麼,卻冷不防被敲打車窗的聲音打斷了思路。
循聲望去,只見老姐白竺的臉出現在窗外,正一臉嚴肅的瞪著自己。
大半夜看到一張貼在窗外的臉,白小笠生生被嚇出了一聲冷汗,他在火車上被倒吊的屍體嚇出了心理陰影,到現在還沒恢復呢。
“姐……姐你回來了?”
本能的開車門立正站好,小助理擠了一個乾巴巴的笑容出來,討好的看向姐姐大人。
車門響動,駕駛位的唐跡遠也走下了車。
他高大的身材筆直的站在車的另一側,墨一樣的眼平靜的看向白竺,在黑夜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有氣勢。
這一刻,白笠忽然有種錯覺,好像自己是早戀被抓包的中學生,正帶著姦夫面臨家長的責難。
呸呸!什麼姦夫!腦洞拿錯劇本了!
白竺什麼都沒說,只毫不示弱的和唐跡遠對視了一會兒,然後就朝著小助理勾了勾手指。
“你,跟我回家。”
說著,她就轉身朝單元樓門走去,背影帶著滿滿的殺機,看的白小笠頭皮發麻。
看樣子,回去還有一場暴風雨。
不過他不敢反抗,朝著自家老闆抱歉的笑了笑,就悶頭跟上了白竺的腳步。
看著他們姐弟一前一後消失在夜幕中,唐跡遠的眼眸微沉,忽然感覺有一絲煩躁。
他從懷裡摸出了一根菸點燃,吸了幾口之後就熄滅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轉身快步上了車。
黑色的布加迪威龍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一如它從未出現過一樣,但白家的戲份才剛剛開始。
“白笠,你從H共和國回來以後我跟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一進門,白竺就坐在沙發上,臉上是難得的嚴肅。
這是白笠第二次看到她露出這樣的表情。上一次發生的時間也不長,剛好是在他回國的時候。
白竺聽他說了整個過程以後,沉默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白笠看到她的時候,她的眼中滿是紅血絲,兩個黑黑的眼圈簡直不能更明顯,一看就一整夜都沒有休息。
白竺是個怎樣的人白笠再清楚不過了,他之所以會經常被姐姐抓去代班,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白竺怕熬夜影響了自己的皮膚和容貌。雖然他不明白姐姐為什麼執意不離開那家酒吧,但白竺每次下班回來都要去各種煲湯進補,生怕虧到了自己。
她只工作都上半夜,下半夜雷打不動是要睡美容覺的。
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會一整夜都沒有休息,可見白竺的心裡是有多擔憂。
然而這些都是為了他,老姐是在為他擔心呢。
這就是他的家人,除了沒有血緣關係之外,一切都牢牢和自己相連的家人。
白笠覺得心裡暖暖的,整個人都像是泡在溫水中,舒服熨帖的不行,感覺自己幸福極了。
第108章 姐弟
白小笠的幸福感沒持續多久,因為白姐姐馬上就開始了找後帳,完全不給他任何體會感動的機會。
“白笠,你從H共和國回來以後我跟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她坐在沙發上,雙手交錯放在胸前,一臉嚴肅的將之前的問題又重複了一遍。
白家人彼此之間很少直唿其名,白笠和白竺日常都會用暱稱,像今天這樣叫出正名的,表示白竺的心情不是很好。
出於小動物求生的本能,白小笠馬上態度良好的低頭認錯。
“姐,我記得,你說要我不要摻和唐跡遠的事。”
他回到海都後就把情況跟姐姐講了一遍,除了隱去沈留白之外,他對白竺沒有任何隱瞞。
說起來離奇的像個故事,但聽在心有牽掛的人耳中,可就不那麼有趣了。
一夜之後,白家姐弟做了一次長談,白竺第一次要求弟弟從事務所和唐跡遠身邊離開,她不想讓家人牽扯進複雜的情況中。
當時,白笠沒有答應,這次白竺就是重提,想要矇混過去是不可能的。
“可是……我打破了唐跡遠的花瓶,要打工還債的。”
聽著弟弟心虛的話,白家姐姐嗤笑了一聲,語調堅決的答道。
“那些錢,家裡努力湊一湊,大不了我們分期還款給利息,銀行信用卡還有個最低還款額呢,你又不是簽了賣身契!”
“不,我不想連累家裡。”
白笠抬起頭,語氣平靜的說道。
“你們給我的已經很多了,爸媽一把年紀,我不想再讓他們為我擔心。”
“我弄壞了人家的東西償還是天經地義的,唐老闆已經給我優待,我不能得寸進尺。”
說到這裡,白笠的語氣放緩了一些,眼中滿滿都是誠懇。
“姐,你放心,這件事我自己有數。”
“這一次是我沒準備,以後有危險的委託我會先跟你說,你不同意我不會去的。”
“但是姐,你也知道我的擔憂。那些人既然發現了我的存在,如果我什麼都不做就這樣坐以待斃,將來很可能會連累周圍的人,我不能這麼慫包,這樣活著太窩囊了。”
他頓了頓,扯過一把椅子坐在白竺對面,語氣平靜鄭重。
“我不太清楚唐跡遠在追查什麼,但我知道他很有手段和渠道,說不定我也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我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姐,你們護了我這麼多年,但我不想腦袋上一直頂著一顆地雷生活,你讓我試一試好麼?我保證我不會貿然涉險的。”
聽他這麼說,白竺輕輕嘆了口氣。
“小笠,是我的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如果早知道他會把你捲進這麼危險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同意你去什麼狗屁事務所的!”
她的話說到這兒就斷了,臉上的神情很複雜,但最終還是沒有繼續下去,而是簡單粗暴的給這件事下了結論。
“說好了,你要跟我提前匯報,我不同意的你不能去,白小笠你是個漢子,最好說話算話,否則別怪我下手打人了。”
白笠一疊聲的應了,暫時度過了這一次的危機。
他趁此機會把去鄰省找貓的事跟姐姐報了備,他一邊說一邊看到,白姐姐臉上的表情格外的古怪。
“你說……唐跡遠要去鄰省找貓?”
白竺語氣飄忽的問道,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新聞。
小助理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果然唐跡遠去做這樣的事很掉份吧,姐姐都這種反應,那別人的想法可想而知,說不定會認為自家老闆的腦子壞掉了。
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大寫的尷尬,但又忍不住為唐跡遠辯解幾分,心虛的把自己胡亂攬客的事跟白竺坦了個白。
“這樣啊。”
白竺點了點頭,看向弟弟的目光中帶著複雜。
她忍了又忍,可看到自家小弟愧疚的簡直抬不起頭,她最後還是忍不住提點道。
“你也不用想太多,唐跡遠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接受這樣的委託,你以為自己是什麼禍國殃民的絕世美人麼?”
“他會願意出手,絕對不是錢的問題,何況你也說了,他連你那個法醫小師妹都一起帶著,帶法醫去找貓,別逗了。”
“小笠,你不要那麼傻白甜,跟著他長點兒心眼,別唐跡遠說什麼就信什麼!”
“唐跡遠不是一般人,到時候把你賣了你還幫人家數錢,有你後悔的時候。”
白竺又教訓了弟弟一頓,終於還是放過了他。
第二天早上姐弟倆和好如初,只是從此以後,白竺卻再也不提讓弟弟代班的事了。
小助理沒發覺什麼異常。
他姐本來就是個想一出是一出的女人,說風就是雨,任性的一比,改主意只是分分鐘的事。
他按照計劃收拾行李,魯先生所在的城市距離海都大約300公里的路程,內陸丘陵,氣候雖然沒有海都這麼溫潤的,但大體的溫度還是相差無幾的。
他們開車去,除了簡單的換洗衣物之外,最大件的行李就是沈留白同學的檢驗箱,比起上次在唐朝會館看到的那個小手提箱,這一次拉桿箱大的幾乎能把她自己放進去。
真的是太大了!
“這是什麼啊?”
白笠好的看向依舊面無表情的少女,終於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
“是我的工具箱,裡面都是這次工作可能會用到的東西。”
沈留白淡淡的回答。
她沒有再解釋下去的意思,白笠自然也不好再追問。
幸好唐跡遠換了一輛商務車,不過白笠在看到沈同學的箱子時,腦中卻是不自覺的閃過姐姐曾經說過的那句話。
——他連你那個法醫小師妹都一起帶著,帶法醫去找貓?別逗了。
是啊,帶法醫去找貓,而且還這麼鄭重,總覺有些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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