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沈留白的回復過來了。

——不確定。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倒真是有法醫少女的風格，看的小助理一口氣憋在喉嚨裡，差點兒把自己嗆死。

——不確定是什麼意思？那就是有可能了？

他連忙又追問了一句。

他對這位師妹的性格十分了解，在說起非專業的事情上絕對是言簡意賅，他要是不主動問下去的話，這一次的對話就算告一段落了。

——有可能。

——要看辦公室的情況。

小助理服氣了。

雖然這次回答有兩句話，但他眼前的迷霧比之前還要濃厚了不少，這下徹底搞不明白沈留白的意思了。

看來只能面談。

白小笠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

——明天早上餐廳見。

“明天早餐你有約？”

低沉磁性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小助理嚇得差點沒把自己的魂從嘴裡吐出來，本能的把手機藏到了身後。

但是已經晚了，唐跡遠眼眸微閃，搶先一步將手機拿了過來，卻並沒有點開螢幕。

“鬼鬼祟祟的幹嘛？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嗎？”

男人微翹起唇角，狀似打趣的說道。

在他精光閃爍的注視中，小助理覺得自己的秘密幾乎要無所遁形。他這才發現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一隻手掌，他的鼻腔中充斥著帶著水氣的松木香，他知道那是唐跡遠常用的沐浴劑的味道，臨行前還是他自己親手放進行李箱中的。

這個姿勢……嗯……總覺得有點兒曖昧啊……

小助理低下頭，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個團，掙扎著拉大彼此之間的距離。

“沒……沒什麼啊？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我有事要問沈同學啊！我們同校嘛，學術交流很正常！”

“你離遠一點啊！頭髮還沒幹呢！”

他咬牙強撐著底氣說道。

“哦。”

唐跡遠慢悠悠的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目光盯著小助理看了一會兒，好半天才有些漫不經心的開口道。

“學術交流……獸醫和法醫也有交叉領域啊……頭一次聽說呢。”

“當然有！”

如何處理死掉動物……大概……嗯……那就是廚師的領域了吧……

白小笠實在拗不出來，最後只得表情生硬的轉換了一個話題。

“一通百通，說了你也不懂！手機還給我啊！”

見他有點兒生氣了，男人很識相的將手機遞給了他，然後好脾氣的解釋道。

“開玩笑的別當真，我不會隨便干涉你的隱私的。”

“不過咱們現在不是在海都市，這次又是來調查商業案件的，一舉一動都要小心。”

他有意頓了頓，然後才意有所指的說道。

“尤其，這一次很可能還有藍影人捲進來。”

果然，一聽到這三個字，小助理的注意力立刻被成功轉移。

他一臉好奇的看向自家老闆，諂媚的露出一個笑容，諂媚的說道。

“老闆，藍影人究竟有多厲害啊？是不是跟電視劇裡演的那些特工一樣啊？”

他以前在大學的時候就很喜歡偵探懸疑劇，裡面總有那麼一兩個角色身份神秘技能滿點，他們的身份十有八九是特工之類的，看著就很有逼格。

一想到帥妹酷哥可能就潛伏在身邊，小助理頓時有了身為劇情角色的自覺，覺得自己平凡的人生即將掀起驚濤駭浪。

嘿嘿嘿，怎麼覺得有點兒不能抑制的興奮呢……

看著把心思的都寫在臉上的下屬，唐跡遠難得低笑出聲。

“藍影人的確有兩把刷子，不過可不是你想的那些俊男美女，幹那一行的，長得越不起眼就越有優勢。”

“比如像何亮就非常合適，沒什麼存在感又懂電腦，可以說是老天爺在賞飯吃。”

“啊？”

聽他這麼說，白笠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雖然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小透明何亮兄弟，但被老闆這樣毫無顧忌的說出來，他還是萬萬沒想到的！

“何……何亮……何亮真的……”

“當然不是。”

唐跡遠笑眯眯的給出了答案。

“破局事務所裡怎麼可能養著一個商業間諜？我只是說何亮的資質比較合適，我們可是合法經營的正規公司，觸犯法律的事絕對不會做的！”

他說的義正辭嚴，倒讓小助理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想想也是。在破局事務所已經工作了小半年，從他來以後的委託他都親自參與過，的確沒有任何違法犯罪的行為。

當然，H共和國那一次就不算了，畢竟情況不同，而且當時帶槍的人是靳海洋，和唐跡遠也沒什麼關係。

想到這裡，他越發安心，心思便又轉移到之前的那個問題上。

“說起來……藍影人到底是什麼人，魯萬生給你看的又是什麼啊？”

藍影人的來龍去脈唐跡遠在車上簡單說起過，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傢伙有意隱瞞了一些東西，至少他沒把關於藍影人的全部資訊告訴自己，這讓他覺得有點小受傷。

可轉念一想，自己還不是有事情瞞著唐跡遠，他們兩個也算是打了個平手，誰也沒佔便宜。

這麼一想，心裡的那點兒不平之氣很快就消散殆盡，小助理為自己之前的斤斤計較感到無比的羞愧。

“如……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我去洗澡，你先休息吧……”

說著，他就低著頭往浴室走，冷不防卻被唐跡遠拉著手腕。

“沒什麼不能說的。”

男人淡淡的開了口，如果小助理敢抬頭看向他，一定會驚訝的發現那張俊美的臉上已經沒了笑意。

很認真很鄭重。

“藍影人不僅僅是一個商業間諜組織，最近這幾年，在某些勢力的引誘和控制下，他們也涉及了國家安全方面的情報收集，算是受僱於官方的國際間諜集團。”

“三年前我的H5專案洩密，其實就和他們有很大的干係。”

第117章 H5舊事

聽他說起這個話題，小助理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立刻聚精會神的聽了起來。

他和唐跡遠共事了這麼久，頭一次聽他親口說起自己的過去，而且還是那段最挫敗最灰暗的經歷。

積臣科技洩密案從爆出到收尾，網上能夠查到的訊息並不算少，但絕大部分都是寥寥幾筆帶過，箇中的真相和是非並沒有詳細敘述，讓人看著總覺得像是隔道紗簾，但無論如何也無法突破。

他直覺覺得事情也許不會太簡單，可萬萬沒想到的事，這裡面竟然還牽扯到國際間諜集團，真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見自家助理面露緊張，唐大少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拉過一把放在床前的椅子坐下，毫不在意的說起了三年前的舊事。

“唐家的情況比較複雜。雖然我手中也有唐氏的股份，但我父母去世以後，我叔叔接替我父親成為董事會主席，我手裡的股權也不足以讓我接手唐氏集團的經營。”

“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唐氏集團下一個董事會主席會在我幾個堂哥中產生，我不是沒有一爭之力，不過要付出的代價也不會小。”

“最重要的，是我對唐家的事沒興趣。”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看到呆若木雞的小助理，男人笑的更加開懷。

“我不想做家族的傀儡，也沒意願為一個已經腐朽的龐然大物一輩子殫精竭慮收拾爛攤子，所以就自己跳出來做了積臣公司。”

“我創立積臣科技的時候，公司的主要業務做的內網安全裝置，我們給很多企業提供內網安全服務，公司前期的業務發展一直非常穩定。”

“我們當時的強項在於研發，剛好那時候有個機會，我們參與了國家某保密專案的研發，主攻加密演算法部分，這個專案未來很可能和軍用專案有關，代號為H5。”

“H5從一開始其實就已經被盯上了，只是當時的我年輕氣盛又沒有足夠經驗，對於專案開始後不久就出現的各種混亂並未在意，等到專案進行到中段核算時，我才懷疑公司可能內部出了問題。”

“我讓常笑南暗中調查公司的情況，這一查才知道，我的積臣科技一早就被滲透成了篩子。”

“要不是核心演算法一直是我親自在做，單憑公司那時候的安保狀況，丟失材料的時間恐怕還要提前不少。”

說到這裡，他自嘲的笑了笑，俊美的臉上滿是複雜的神情。

“我開始著手清掃內部，但那時候已經晚了，對方能讓我這個菜鳥看出問題，那就說明他們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一夜之間，核心材料和我最忠心的下屬一起失蹤，H5專案的核心在於演算法，不管丟失的材料有沒有落在那些人的手中，演算法的保密性已經不可能保證了，只能廢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