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灘。

  別墅。

  張燁連打了兩個噴嚏，“嘿，誰想我呢？”

  老媽急道：“別自作多情了，趕緊準備準備啊，這都已經直播了啊。”

  老爸也很重視，“你快點，這一盤棋全亞洲都看著呢。”

  “我知道。”張燁笑道。

  這時，思思拿著一塊西瓜進來了，“爸爸，給你吃。”

  張燁美壞了，“謝謝閨女。”

  老媽說：“行了思思，讓你爸爸好好下棋，咱們出去了。”

  思思哦了一聲。

  張燁叫住她，“你親爸爸一口再走。”

  思思一嗯，紅著臉吧唧在張燁臉上親了一口。

  張燁美滋滋地把臉湊著，“再親一口。”

  思思扭捏了片刻，又親了一下。

  老媽氣道：“哎呦喂，你小子真不知道著急啊？”

  張燁笑呵呵道：“三年我都等了，還在乎這一會兒？”

  說罷，張燁才不緊不慢地開啟電腦，這個房間是別墅裡位置最好的一間，正好朝陽，面向大海的方向，窗戶留著一道縫，海風能順著窗戶擠進來，不冷不熱正合適，鼻子裡都是海鹽的味道。嘴裡吧唧吧唧地吃著閨女給他的西瓜，張燁眯起眼睛，神清氣爽。這是他狀態最好的時候。

  父母帶著孩子去了客廳。

  吳則卿已經把電視調好了。

  ……

  直播已經開始了。

  央視請來的解說嘉賓，竟然是向榮九段，當年的世界圍棋第一人。

  主持人：“噢，我們看到，HEOR的帳號登陸了，是的，HEOR終於出現了，他進到了PETER-go的對戰區域，因為官方設定了許可權，今天的PETER-go對戰區只有HEOR一個人可以進來，雖然HEOR在昨天的那一盤棋後並沒有留下任何話，但是上午十點整，他還是準時出現了，他要繼續昨天和PETER-go的對弈！”一轉頭，主持人問：“向老師，您對這個人的身份有頭緒嗎？”

  向榮搖了搖頭，“我也猜不到。”

  主持人：“連您都不知道嗎？”

  向榮微笑，“看不到他的對局，我沒法猜。”

  主持人：“每個棋手都有每個棋手的風格，這個是隱藏不住的，我相信在對弈的過程中，向老師應該能看出一些端倪。”

  向榮道：“是的。”

  主持人：“好，第二盤對弈馬上開始了。”

  ……

  圍棋平臺。

  聊天區域早炸了。

  “HEOR加油！”

  “大神加油啊！”

  “幹丫的！”

  “人類必勝！”

  上千萬的線上觀看人數！

  一片一片的加油助威聲！

  那場面，那陣勢，簡直鋪天蓋地！

  ……

  中國棋院。

  李義：“要開始了！”

  胡亮：“人來了！”

  吳長河盯住大螢幕：“快出招吧，讓我看看你是誰。”

  ……

  三。

  二。

  一。

  對局開始。

  HEOR執黑先行。

  螢幕前，張燁微笑著用手敲擊著桌面，能用的招數昨天已經用了不少，他也覺得沒什麼意思了，所以在這之前張燁一直沒想好今天要怎麼和自己這個老對手過招。

  宇宙流？

  中國流？

  打幾個複雜定式？

  還是用幾個非常規佈局？

  半晌過後，張燁聳了下肩，手握住滑鼠，落下了第一個子。

  ……

  央視。

  主持人激動道：“落子了，在思考了將近兩分鐘後，HEOR落下了第一個黑子，向老師，你怎麼看？”

  向榮解說道：“至少說明HEOR不是另一個人工智慧。”

  主持人：“哦？”

  向榮道：“有傳言說HEOR其實是另一個美國公司做出的圍棋人工智慧，所以才在昨天的戰局裡擊敗PETER，但現在看來，這個傳言顯然被推翻了，如果是人工智慧，在沒有任何棋子和區域性干擾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在執黑的第一個子上思考這麼長時間的，HEOR肯定是人類棋手，而且我推斷，對方應該是個心態很好的棋手。”

  主持人問：“為什麼？”

  向榮說：“昨天的第一盤已經分過子了，HEOR當然知道他今天是執黑的先手棋，如果是我，或者是任何一位職業棋手，昨天之後肯定會思考今天用什麼開局，用什麼打法，早就會制定好戰術了，但是HEOR沒有，剛剛的思考恰恰說明了他什麼準備都沒有，而是臨場決定的。”

  ……

  三亞。

  陳念念叫道：“第一步就浪費這麼久？”

  田偉偉無語，“他一點準備都沒有？”

  陳瑛也拍腦門道：“這傢伙在搞什麼啊！”

  陳琪琪說：“這人要不是個超級高手，要不就是個超級新手，這可是打世界第一的人工智慧啊，他也太隨便了啊！”

  旁邊一個女職業棋手道：“這個HEOR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啊？”

  陳念念指著螢幕道：“又落子了！”

  眾人望去，都有點愣！

  ……

  央視。

  向榮也微微怔了一下。

  主持人忙道：“這個開局——”

  向榮沉默片刻，說：“HEOR打的是星小目開局。”

  星小目？

  聽著就很厲害啊！

  主持人不太懂圍棋，立即期待道：“這是什麼流派？”

  向榮：“……沒流派。”

  主持人眼睛一亮：“是最新佈局？”

  向榮：“……不是。”

  主持人：“是不是變化很複雜？”

  向榮：“不復雜啊。”

  主持人：“啊？”

  向榮：“這就是最普通的開局啊。”

  主持人：“啊？”

  ……

  圍棋平臺。

  觀戰人群也交頭接耳。

  “星小目？”

  “這是我常用的啊。”

  “我也老用啊。”

  “星小目是很常規的打法，比較簡單，怎麼HEOR也用啊？高手不是都應該用錯小目或者更復雜的開局嗎？”

  “是啊，新人才玩星小目吧？”

  “這個HEOR搞什麼飛機啊，PETER可是世界上最出色的圍棋人工智慧啊，複雜定式人家都計算得出來，你弄一個這麼簡單的開局，怎麼給它製造困難啊？沒看現在圍棋界都在創新的嗎？就是為了贏PETER狗啊，你可好，這麼簡單這麼老套的開局你也打？你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這人不會真是新人吧？”

  “啊？”

  “我看也有點像。”

  “汗，昨天那盤棋，真是PETER狗系統出錯才讓HEOR自動贏棋了？”

  ……

  中國棋院。

  吳長河氣道：“這HEOR搞什麼！”

  李義九段也不理解，“太普通了。”

  一個教練道：“這種水平的開局，在業餘對戰裡也隨處可見啊。”

  “完了，要壞菜啊。”

  “要真是個新人，那就丟人丟大了。”

  “是啊，現在全亞洲都在看這盤棋啊。”

  ……

  別墅客廳。

  老爸懵道：“這棋？”

  老媽興奮道：“是不是小燁贏了？”

  老爸道：“贏什麼啊，這才開局啊。”

  老媽翻白眼，“那你一驚一乍什麼？”

  “掛位，星小目。”老爸說：“這打法我都會啊，小燁又落子了，進了一步，對，就是這裡，這套路我都滾瓜爛熟啊。”

  老媽啊了一聲，“你都會啊？那能是什麼好棋啊。”

  老爸看向老吳，“則卿，這棋你看得懂嗎？”

  吳則卿笑著搖搖頭，“我也不懂。”

  老爸拍腿道：“這小燁，他幹什麼呢啊，怎麼不好好下啊，他之前的宇宙流呢？殭屍流呢？他新套路不是一個接一個的嗎？”

  吳則卿笑道：“爸，咱們就慢慢看吧，小燁那個境界的打法，別說咱們了，我爸也不一定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