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城已經是深冬，翌日出門時，地上白花花的一片，銀裝素裹。

沈眠才發現，自己錯過了凌晨的初雪。

被雪景吸引，沈眠到了鴻景天際門口後沒再進去，只給江沉發了訊息說在小區門口等他們。

而後便專心致志地找了個積雪最多的角落蹲下，認認真真地堆起了雪人。

江沉和溫衍之很快就下了樓，走到小區門口時，一眼看到沈眠穿著毛茸茸的白色外套，帶著同色圍巾，背對他們蹲在一角，甚至連倆人越走越近都沒發現。

溫衍之見狀，很識相地拍了拍江沉的肩膀，而後指向一旁的保安室。

意思是:我去裡面待會兒。

江沉點了頭，走到沈眠身邊陪她一起蹲下，沈眠的餘光察覺到身邊有人，側頭看了眼，而後臉上揚起了明媚的笑意。

“你看，我馬上就堆好了。”

瀾城是會下雪的，但一向不大，不像北方，一腳下去好幾十釐米深。

這裡的雪，即便下一夜，也根本堆不了多大的雪人。

因此沈眠堆的雪人，最多不過二十釐米高。

江沉低頭看去，兩個略顯寒磣的小雪人肩並著肩靠在一起，五官都是用周邊的枯草做的，頭頂上還蓋著兩片葉子。

尤其引人注意的是，它們的眼睛只有細細一條，似乎是閉著的。

江沉問:“為什麼他們閉著眼睛?”

沈眠沒想到他會注意這麼小的細節。

其實原因極其簡單，因為這樣做只需要一根枯草，但如果睜開眼睛，那做起來就麻煩多了，還得做眼珠子呢。

但她怎麼可能回答說是因為偷懶?

於是她思索了幾秒，一本正經地回答:“因為他們在閉著眼睛睡覺啊。”

“為什麼睡覺?”

沈眠又想了一會兒，有理有據地告訴他:“因為他們一個叫沉沉，一個叫眠眠，合起來是沉眠，就是睡覺的意思。”

江沉沒有再提問，反而點了點頭，一副“很有道理”的表情。

沈眠也很滿意，居然這麼簡單就把他煳弄過去了。

殊不知若干年後，她因為這煳弄，付出了多麼慘痛的代價。

但當下的沈眠，注意力更多還是停留在雪人身上。

她又小心翼翼地給倆雪人圍上了兩條圍巾，是把她的發繩撕了兩條碎布做的。

待全部完成，沈眠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如夢初醒。

“哎呀，要遲到了。”她拉起江沉，轉身想走。

江沉卻格外留戀般回頭看了眼那倆雪人。

沈眠察覺到了他的眼神，給葛叔打了個電話。

大概五分鐘後，葛叔就樂呵呵地拿了個鐵鏟和大塑膠盒過來。

見到沈眠，他滿臉欣喜地問:“眠眠，你讓我帶這些東西是幹啥呀?”

沈眠指了指地上，“葛叔，麻煩你幫我裝回去。”

葛叔低頭看去，因為所站的角度，他只看到了雪人的背面，潔白的雪身上頂著兩片綠葉，沒看到那用枯草做成的五官。

葛叔看著那倆雪人，頗為讚賞地說:“喲，這倆大白蘿蔔做得挺形象。”

沈眠:“……”

她決定這輩子都不吃白蘿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