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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四，市中心年味還很重。

誰都沒有提起今天是情人節的事情，但商場裡隨處可見的情人節元素，小到店門口的一句“情人節套餐”，大到商場中央從四樓垂墜而下的碩大宣傳海報，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倆人這一點。

幸好，情人節撞上了新年，商場里人並不多。

兩人隨意找了家看上去還不錯、價格也比較平價的中餐廳吃午餐。

沈眠一邊往店門口走，一邊還在對江沉進行著之前在機場沒有完成的“拷問”:“不對啊，你既然不缺錢，那你之前幹嘛還去打工啊?”

江沉說:“那家烤肉店的老闆，就是我師父。”

“啊……”沈眠恍然大悟，想起之前曾經聽表哥和父親聊天的時候說到過，林家遠在妻子去世後就把財產都捐掉，而後隱退去景區當了小老闆，直到這幾年才捲土重來。

她的腦海中瞬間湧現出很多經典影視劇畫面。

她好像看到，煙霧繚繞、美景如畫的大山裡，一位高人盤腿而坐，而江沉跪在高人面前，誠心求教。

高人閉著眼睛，配合著高山流水的背景音樂，緩緩而道:“欲讓我收你為徒，亦非不可，但需經過我設定的重重考驗。”

……

沈眠回過神，篤定地說:“我懂了，你師父肯定是想借此考驗你的誠心。”

“也不是。”江沉一句話，就打破了她對林家遠的幻想，“店裡烤肉味道太差，我去的那天，已經快倒閉了，他沒錢請其他員工。”

沈眠:“……”

高人形象瞬間破滅。

不知不覺中，倆人已經走到了店門口，江沉推開門，正想讓沈眠先進去，一旁卻突然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調侃——

“沈眠，和窮逼在一起久了，你的品位也被影響了啊。”

沈眠側頭一看，居然是已經許久沒見的林卓嶽

上一次聽說這名字，還是從趙雲唸的口中得知，他退了學，家裡把他送出了國。

現在出現在這裡，沈眠想，大概是回家過年吧。

沈眠不屑地笑了一聲，說:“林卓嶽，你要因為我之前放過了你而不開心，我絲毫不介意讓你嚐嚐手臂骨折的滋味。”

林卓嶽臉上嘲諷的笑意僵了一瞬，回想起三年前被她掰著右手臂懟在牆上的場面，右手臂彷彿還在隱隱作痛。

但他此刻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要五個小弟在，他絕不容許自己當著他們的面丟臉。

他輕嗤了一聲，說:“我那是看在你爸媽的面子上沒和你計較，你還真以為你能把我怎麼樣?”

“是嗎?”沈眠眉頭輕挑，“那不然出去試試?”

說完還輕飄飄地補了一句:“沒事兒，可以把你這五個小弟也帶上。”

林卓嶽陰沉著臉色，幸好一旁有識相的小弟大概聽說過沈眠往日的事蹟，出來拉著他的手臂解圍道:“嶽哥，算了算了，別和女生計較。”

林卓嶽這才勉強地轉身被他們扯了過去。

沈眠收回視線，無事發生般走進了餐廳，但想起林卓嶽剛才的話，內心卻陡然升起一絲疑惑。

她扯了扯江沉的袖子問:“你和林卓嶽有過接觸?”

江沉不甚在意地回答:“是有過一點小摩擦。”

沈眠:“他欺負你了?”

江沉:“不算。”

他說的是“不算”，而非“沒有”，這在沈眠聽來，其實和預設沒啥差。

她眉頭緊皺，擔心地說:“你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記得和我說，他們那種公子哥，最愛欺軟怕硬了。”

江沉點頭，心裡卻想:他到底哪裡看起來軟了?

倆人都沒把剛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走進餐廳點了餐。

然而剛吃了沒幾口，卻有店員走了過來，湊到江沉耳邊低聲不知道說了什麼。

江沉沒什麼多餘表情，淡定地放下了筷子，而後對沈眠說:“溫衍之說有東西給我，我去門口拿一下。”

沈眠不疑有他，點頭說:“那你快點。”

江沉便起身離開了餐廳。

他一走，沈眠進食的慾望都降低了些。

她拿出手機，一邊刷微博一邊吃著，卻發現——微博崩了。

不管怎麼刷，熱搜頁面都是一片空白。

沈眠不明所以，重新整理了一下首頁，首頁倒是好的，於是她一下就刷出了趙雲念小號剛發的一條微博，只有兩個字——

【終於。】

之前鄧嘉澤約見趙雲念之後，趙雲念怕粉絲繼續誤會沈眠是站姐，在澄清的時候，在公告裡艾特了自己真正的小號，於是便也有了粉絲順藤摸瓜摸到她小號上。

雖然不敢罵人，但視奸的人並不少。

趙雲念之前還開玩笑說，如果那些人點開一次她的主頁，天降一塊錢，心裡罵她一句，天降十塊錢，那她現在絕對是百萬富翁了。

然而此刻，這條微博的評論裡卻幾乎都是來自鄧嘉澤脫粉粉絲的道歉和慶幸——

【原來站姐早就知道了，難怪爬牆了呢。】

【向之前罵過你道歉，真是沒想到，多年青春餵了狗。】

【取關拉黑了，這男人太噁心了。】

……

沈眠猜到了個大概，點開一個娛樂號微博，果不其然新發的一條就是——#鄧嘉澤前女友髮長文#

長文把他的渣男行徑都曝光了個十成十。

包括和當時還未成年的前女友發生關係，並導致她懷孕，之後又花錢打發她墮胎， 並在她墮胎後，對她實行冷暴力，甚至突然將她刪除拉黑等等。

而鄧嘉澤的公司及本人，都遲遲沒有回應，大概是錘太實了，實在無法辯駁。

倒是他的代言，一個接一個的掉。

即將播出的綜藝官博，也發微博稱與他結束了合作，並將剪掉其所有出場畫面。

甚至最後，連警方也進行了介入。

沈眠沒再細看，退出微博的時候，恰好【誰先脫單誰是狗】小群跳出了一條訊息。

沈眠點進去看了眼，趙雲念大概被刺激大發了，居然一連發了八個紅包。

每個紅包一個字，連起來，恰好是一句話——

【擦亮狗眼，重新做人。】

沈眠噗嗤一笑，停下手裡的筷子，悶聲不吭地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