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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雙雙噗嗤一笑,在寧宿拿起刀叉霍霍向乳豬時,向他兜裡塞了幾顆糖。

是在教堂時發的喜糖,每個玩家六顆,吃完就沒了。

寧宿疑惑地看向祝雙雙,祝雙雙說:“我昨晚跟陳晴要的。”

寧宿:“給我要的?”

祝雙雙笑:“當然啊。”

寧宿放下刀叉,垂眸盯著兜裡的糖,他剝了顆糖放到嘴裡,低聲說了句“謝謝”。

陳天見他放棄吃肉放心了些,他看了一眼黑袍,說:“我們時間不多了,好在吃完喜酒應該就沒有強制活動了,我就能自由探索。”

見黑袍沒打斷他的話,他說:“我們趕緊吃一點應付,邊吃邊聽陳晴和雙雙講打探到的訊息,然後立即趕去屠宰場救胖子。”

村民大哥說不會宰黑狗,或許他們還能救下來。

大家沒反對意見,匆匆吃了幾口菜就趕往屠宰場。

正值陽春,天氣暖和,處處是生機盎然的綠。

當玩家們踏進屠宰場時,卻覺得有寒氣從腳底竄進身體,連血液都要被冰凍。

屠宰場很大,人卻很少。

不知道是不是都去參加婚禮了,這裡看不到人影。

玩家們搓著胳膊和手,打量著這個屠宰場。

屠宰場和外面村子好像不是一個世界。

外面是鬱鬱蔥蔥的樹木,萬紫千紅的鮮花,和一套套沐浴在陽光下的漂亮小別墅。

而屠宰場內顏色暗了陰了,處處灰白低沉黯淡,空地正中間的樹都是枯的,無端讓人壓抑。

好幾個架子上掛著剛剝了皮的豬羊牛,不遠處有一個豬圈和牛圈,一隻只動物黑漆漆的眼睛安靜地盯著他們,寧靜得不像是動物。

豬圈旁的牆上有一行醒目的紅字。

紅字像是用血寫出的,血紅的,歪歪扭扭,稚嫩的字跡:“屠宰場禁止殺人”。

有個玩家受不了,“這莫名的一句是什麼意思?禁止殺人,那變成畜生就可以殺了是嗎?”

沒人回答他,大家都在認真仔細觀察屠宰場,或在圈裡尋找黑狗的蹤跡。

“刺——刺啦——呲呲呲——”

安靜之中,玩家們忽然聽到一陣利器在石頭上摩擦的刺耳聲音。

心忽地一跳,勐地轉頭。

那是大斧頭被人拖著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斧頭比一般的大很多,上面沾滿血,看起來十分尖銳,在石頭上留下深深的劃痕。

斧頭柄也比常見的長很多,握在一隻粗糙的手上。

那是一隻屬於男人的有力粗壯的手。

男人穿著灰不拉幾的短袖襯衫,外面圍裙上層層血跡和油汙,不同時間的血顏色深淺不一,密密麻麻滲進麻布圍裙裡。

男人一頭到脖子的捲髮,捲髮上沾著粘膩的液體,半遮在臉上,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一手拽著斧頭,微垂著頭向前走,骯髒又陰鬱。

隨著他的靠近,蘇往生聽到祝雙雙發出一陣急促又微弱的喘氣,他向前一步站在祝雙雙身前。

那男人不是走向他們,而是朝牛圈裡走。

在靠近他們時,玩家們聞到他身上濃郁的血腥氣,混著說不清的腥臭,個個屏息警備。

只有陳天開口了,“請問,早上送到屠宰場的黑狗在哪裡?”

男人走到牛圈前,沒有看他們,聲音嘶啞,“火化了。”

“什麼?”陳天以為自己聽錯了。

其他玩家聽到“火化”兩個字,渾身發麻。

在一個屠宰場聽到火化就不對,從進入這個屠宰場就覺得哪哪都不對。

反應最激烈的是瘦猴,他狂躁地上前,瘋癲般地問:“不可能!他沒死!你們一個屠宰場怎麼能火化一隻狗,你說——”

男人沉默著舉起斧頭,斧頭尖在黯淡的日光下閃過一道光,驟然落下。

“咔嚓——”

赤紅的鮮血噴湧而出。

圈前那隻粗壯的牛,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就被男人砍下了頭顱。

鮮血濺了瘦猴滿臉,濃稠溫熱,他的臉上像是被潑了一盆紅油漆,眼睛都有點睜不開。

他眨了眨眼,眼睫被鮮血黏住,眼裡是血色世界。

他終於崩潰了。

“啊——啊啊啊——死了!我也得死……”

那男人斧頭落地,背對著他們,伸手向左邊一指,“怎麼不能火化,那就是焚化爐。”

其他玩家順著他的手向左邊看去,一開始他們還沒看出那個長筒爐是什麼,原來是焚化爐。

佇立在周遭全是枯草的土地上,像是上個世紀的,陳舊掉漆,不知火化過多少個活生生的生物,周遭的暗沉如陰氣的凝結。

那男人伸手向嘴裡掏了掏,說:“有些畜生體內有病毒,不能吃,就得火化。”

屠宰場裡只能聽到瘦猴瘋癲的尖叫,寂靜又嘈雜。

幾秒後,陳天上前抓住瘦猴的領口,“啪”得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清醒點!快說你做了什麼!”

在陳天接連三巴掌下,瘦猴終於能清醒說話,“我、我,胖子被黑狗咬住腿時,我踹了黑狗兩腳。”

他嚥了口唾沫,“胖子能砸死黑狗,少不了我幫他圍堵。”

陳天:“那你和胖子一樣用石頭砸黑狗的腦袋了嗎?”

瘦猴勐搖頭。

陳天鬆了口氣,“那或許還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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