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應沉臨想著怎麼接著問。

遊溯就已經說出了下一句：“跟淵有關吧？”

應沉臨聞言稍頓：“你怎麼知道？”

“我也有S級機甲。”遊溯道。

駕駛艙裡，提奧聽到這句話疑惑地開口道：“啊？我確實能捕捉到淵的訊號，但是它的訊號一直在呀，這跟淵有什麼關係？遊溯你有什麼沒告訴我。”

有些行為好猜，應沉臨明顯是對禁區感興趣。

能引起小孩感興趣的東西不多，在明知了解會惹麻煩的情況下還來問他細節，多半就是他那臺機甲。

應沉臨沒多想，他稍有猶豫，“淵的鑰匙是亮著的。”

遊溯腳步稍停。

兩人機甲捱得有點近，遊溯腳步停住的時候，站在側面的機甲稍稍碰了一下。

應沉臨剎住腳步，往後退了半步，如實道：“我不確定什麼原因，靠近禁區的時候機甲本身有反應。”

他也不確定具體是什麼反應，沒法將淵的機身放出來，淵也沒有回應，這個問題無從得知。

遊溯側目，見到應沉臨細微的小動作，“一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應沉臨也知道一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所以他才在懷疑這禁區內有什麼東西。

“禁區有的事我不能說，知道入口是因為以前執行任務來過。”遊溯帶路往前走，“禁區的入口是根據時間變化的，有獨特的一套程式演算法。禁區的工作人員告訴不了，也不能告訴。”

應沉臨問：“這地方有什麼？你不能說，我能猜嗎？”

遊溯聞言輕笑道：“在這跟我鑽漏子？”

應沉臨試探道：“你以前是邊境機甲師，有些事你不能說，但我可以猜，不是嗎？”

“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但你先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遊溯視線微微瞥向旁側，往外走了幾步路，“淵是哪來的？”

兩人頻道里聲音停止了那麼一瞬，在遊溯以為應沉臨不會正面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就聽到頻道里傳來男生很平靜的聲音。

“是我爺爺留給我的。”應沉臨說出這話的時候很平靜，“淵是我爺爺設計的機甲。”

遊溯聽到這說法稍稍一頓：“你爺爺？”

“我爺爺是個機甲設計師，但他在我7歲的時候因為意外過世了。”應沉臨很少跟人提及家裡的事，“淵是他留給我唯一的東西，是我6歲時候的生日禮物。我不知道更多的細節，只是我爺爺告訴我的時候，說淵是我家人的遺產。”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應沉臨提及遺產兩個字的時候，遊溯沒有從他的話裡聽到意外的情緒。

很平靜也很平淡，彷彿遊溯在問，對方就如實回答。

向來聒噪的提奧聽到這也停下來了，罕見沒有出聲。

遊溯：“抱歉。”

應沉臨不明白這有什麼好抱歉的，7歲對他來說隔了一輩子，幼年的經歷對他來說已經非常模煳，甚至爺爺的身影也只在他記憶裡留存幾個模煳的印象。

“淵陪伴了我很多年，誕生智慧是在我剛參與單兵淘汰賽的時候。”

應沉臨解釋道：“它的機體上沒有記載更多的東西，淵到我手裡的時候我才7歲，我只知道淵是我爺爺設計的，其他事情一概未知。”

通訊頻道另一端的聲音繼續闡述著，遊溯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停在通訊頻道訊號上持續的音訊輸出。視野裡有臺機甲緊跟在旁邊，不知道為什麼，遊溯的腦海裡浮現著是在KID基地走廊裡，應沉臨抱著他那個資料板，兩步變三步走地跟著他。

他跟人說話就一直有個習慣，並肩走也會落後小半步，是一個謹慎又禮貌的社交距離。

前方的機甲忽然停了下來，一直緊跟著的應沉臨稍稍一頓：“嗯？”

遊溯語氣淡淡：“往前靠點。”

應沉臨不明所以，往前邁了一步。

他這剛往前走，旁邊的遊溯就已經跟上了。

“我看了禁區地圖，上邊只有標註森林，沒有其他標註。”應沉臨見遊溯沒有制止的反應，接著往下說道：“科里亞汙染區裡的情況確實複雜，可它的基站位置很奇怪。”

汙染區內的基站以及一些地基設施在最原始的設計裡就已經有了基礎的規劃，任何汙染區的目的都是以全覆蓋監控汙染區進行基站選址、地基佈設。而科里亞星的基站很奇怪，它離沼澤森林的基站位置較偏，即便沼澤森林磁場怪異，但從設計角度出發基站坐落在沼澤森林邊緣地區，應當也能對一部分沼澤森林進行監測。

可科里亞汙染區沒這麼做，相反他們這些設施的布排不太合理，盲區很多。

“作為高危汙染區來說，這樣的設定完全不合格。”應沉臨注意著遊溯，見他沒開口，接著往下道：“管理局無法在沼澤森林裡佈施更廣的地基，卻能在禁區這個地方建立起規模這麼大的遮蔽系統。”

遊溯朝著旁邊的焦樹林看去，“想要支撐這樣的遮蔽系統，必定有核心的控制點。”

應沉臨一停，話說到這裡，遊溯已經暗示得很明顯。

什麼是核心控制點，那是操控整個禁區系統的地方，最好的控制點就是基站。

禁區裡面有一個基站，隔離在科里亞主系統之外的廢棄基站。

遊溯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問：“想去？”

應沉臨：“想去，但那是違規行為。”

“想去也不是不行，只是有個問題可能我們得現在解決。”遊溯的視線停留在焦樹林，“你知道我曾經是邊境退役軍，那你覺得我進入禁區會是什麼原因？”

邊境軍……應沉臨停留片刻，視線也朝著遮蔽系統往裡的那片焦樹林，“清剿汙染物。”

太安靜了——雖然他們一直是繞著邊緣系統走的，但是從他們移動至今，雷達上出現的汙染物屈指可數。應沉臨原先以為是他們貼著邊緣系統行走的原因，可現在回想起來卻處處詭異。

母螳螂靠近遮蔽系統沒有過激反應，禁區裡的汙染物需要動由邊境軍來清剿。

就算遮蔽系統隔絕禁區裡外汙染物來往，但以這樣嚴重汙染環境裡不可能沒有汙染物的上增。

遊溯：“這禁區不正常。”

通訊頻道里，趙樂傑忽然注意到前面移動的兩臺機甲走走停停，連著他們這跟著走的隊伍都忽停忽動的，“你們基地那兩人走得挺近的啊？”

季青鋒拽著螳螂跟趙樂傑落在最後，聞言道：“哦，還好吧。他們兩個應該是在商量什麼事，沉臨聰明，估計跟遊哥找路呢。”

趙樂傑不知道怎麼形容季青鋒的反應，然後呢！就沒有更細節點的反應嗎？

他想到在星艦上跟胡羅布看到場面，兩人的步伐跟得這麼緊，還沒在頻道里說話，不知道他為什麼看著那兩臺機甲，總有一種trace強迫應沉臨跟著走的感覺。

忽然間，趙樂傑好像聽到什麼聲音。

錯覺？他降低了通訊頻道的聲音，聲音非常小，小到他都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但確實聽到了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季青鋒，聽到什麼聲音沒？”趙樂傑謹慎地回過頭，看著後邊空蕩蕩的焦樹林。

季青鋒被他這麼一說，也調低了通訊聲音，外環境的聲響逐漸放大，“確實有，但有點小，是風的聲音嗎？”

焦樹林很安靜，平靜到有點死氣沉沉。

這種死一般的寂靜持續蔓延著，在望不到內的焦樹林裡透著一種詭異的氣息。

趙樂傑看著焦樹林，手已經搭在武器操縱檯上，“樹葉沒有動。”

不是風吹樹葉的聲音——那就只可能是地上。

兩人勐地看向地面，在地表的一眾枯葉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快速地竄行著，趙樂傑當即喊道：“有東西！”

一聲驚唿，正在前進的機甲師們當即反應過來，就在這一瞬間，某樣一直潛藏在地標枯葉裡的東西刷地一下竄了起來，粗獷的觸手錶面覆蓋著與焦樹林同色的枯葉，直徑有一米粗，這麼大的東西靠近他們這麼久，他們居然現在才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