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沉臨一個手刀往後，機械臂膀撞在與另一人的手臂相碰，他看清了人。

遊溯換了隻手按在他的手腕上，把應沉臨的手臂移開，“身手不錯。”

應沉臨看清來人的臉，撤回手：“你怎麼在這？”

遊溯比他先進的基站高塔，他以為對方在總控室裡。

“對某些東西好奇，過來看看。”遊溯的視線落在走廊的盡頭，“但你最好不要再往前走。”

應沉臨沒說話，等著遊溯給解釋。

“這個地方的汙染值超標了。”遊溯給他看了眼手臂上的檢測手錶，上方顯示著汙染值的指數達到了3000。

應沉臨微微皺眉，這裡是基站高塔的內部，到處都是抑制汙染的設施，一般情況下汙染值會被壓制到1000以下，不可能會出現這種高值，“我們剛進高塔的時候，汙染值沒這麼高。”

“實驗室門暫時不能開啟。”

遊溯道：“等恢復訊號聯絡管理局。”

基站高塔內部無法帶著機甲穿行，他們身上唯一的防禦只有作戰服，而應沉臨只有一個隔離器。這類防護工具只能抵禦4000以下汙染值的影響20分鐘時間，推開這個實驗室，他們無法確保自己的安全。

整個天域星汙染區的環境是怪異的，比平時更強的風力，比平時更多的汙染物……到處都環繞著一種詭異的氛圍，就好像所有的異變都被刻意放大了一般。

應沉臨看著近在眼前的實驗室，“S級汙染物到現在還沒出現。”

遊溯側目看他，“你有思路了？”

應沉臨偏頭看向四周，汙染區內所有的可疑汙染物他都排除過，可就是沒有發現疑似導致天域星所有異變的罪魁禍首，只有一個可能，那麼就是這個S級汙染物不被記錄在冊，也始終沒有被汙染區的檢測系統捕捉到。

就像是不存在於這個空間裡。

遊溯倚在走廊邊的牆上，視線掠過基站高塔內部，從實驗室門口到走廊盡頭，不經意間停在應沉臨身上。

應沉臨沒有動，他站在原地，視線停留在白淨反光的走廊地面，似乎在想些什麼。他的額髮已經溼了一些，因為跑動劉海中間岔開了點，更顯得臉小。

仔細一看，小孩的長相也沒預料中那麼稚嫩，眉眼間偏冷，有種不合年齡的成熟。

遊溯眼神微斂，往旁移開時忽然瞥見應沉臨的頸間，那裡被衣領壓著，隱約能看到一條紅色的繩鏈，底下似乎串著什麼。

他正欲看得清楚一些，一直低頭想事情的小孩驟然抬起了頭。

兩人目光相及，應沉臨的冷靜的眼底似乎泛著一點亮光。

有那麼一瞬間，遊溯被對方眼睛裡異樣的神采所吸引，特別亮。

“異能。”應沉臨吐出兩個字，扭頭就往後走。

遊溯微頓，出聲問道：“去哪？”

應沉臨人已經走遠了幾步，遠遠說了個位置：“總控室。”

遊溯見狀微微挑眉：“總控室那邊已經去人了。”

“不是恢復程式。”應沉臨腳步飛快地穿梭在走廊間，邊走邊說道：“我需要基站高塔的檢測系統。”

S級以上的汙染物的異能大多數超過常規的科學認知，比如S級百歲蘭的異能是可以透過根部來操控流沙為己所用，天域星所有的異樣必定是這個潛在的S級汙染物所為，它像是上帝般控制著基站高塔周圍的一切，這肯定跟它的異能有關。

遊溯問：“你想要檢測系統找到S級汙染物？我們在次防禦區裡也沒找到，跟別說在這邊找了。”

管理局那邊給的自動程式能修復基站高塔的所有功能，包括功能癱瘓了大半的檢測系統。

原先在次防禦區的時候應沉臨就見過那邊控制室的功能系統，當時機甲師們用修復程式修復了次防禦區的部分功能，也恢復了檢測系統，能檢測到附近地基傳達回來的部分特殊訊號。

當時的系統還能恢復地基記錄的部分百歲蘭的資料，可除了百歲蘭，沒有其他的S級報告了。

“檢測系統找不到它，但是能判斷它。”應沉臨道。

基站高塔總控室內，季青鋒已經把程式插了進去，主螢幕上彈出修復進度，他等了老半天，修復進度才走了20%。其他機甲師正在旁邊操弄著恢復資料，他閒著無聊往外走，剛推開門就看到應沉臨跟遊溯兩人趕了過來，一下子越過他進了總控室內。

季青鋒：“哎？”

應沉臨目的明確直奔主系統，隨即開啟了檢測系統。

旁邊的機甲師見狀走了過來，似乎不明白應沉臨開啟檢測系統幹嘛？如果檢測系統有用的話，他們也就不會提心吊膽地提防S級汙染物的偷襲。

只是他們看了一會，發現應沉臨沒有在檢測外邊的資料，而是直接開啟了檢測系統，在調取整個基站高塔內的汙染值。

很快，基地高塔內各個地方的汙染情況顯示出來，密密麻麻數字讓人看得頭暈腦脹。應沉臨飛快地切著每一個檢測器的位置，旁邊的機甲師看得不明所以。

季青鋒走過來問道：“這是在幹什麼？”

“確定汙染情況。”應沉臨解釋道。

機甲師們面面相覷，這能看出什麼東西嗎？

他們進來的時候也注意到了，連著基地高塔裡的汙染值都比原先的汙染值高，很顯然汙染程度是區域變化的，可這麼並不能判斷出什麼，難道應沉臨以為找不到的那隻S級汙染物是躲在這基地高塔裡。

想到此處，機甲師們也跟著應沉臨觀察，看了大概五分鐘，都沒發現高於6000的汙染值報告。

“這裡面汙染值異常，但是沒有6000的報告啊。”

“那隻S級汙染物肯定是在基地高塔外，怎麼有這麼能藏的汙染物，難道它的異能是隱藏。”

“系統內也沒記錄資料，這汙染物難道是憑空出現的嗎？”

正當所有人疑惑的時候，站在主系統前的應沉臨忽然道：“我大概找到他了。”

“不會吧？？？那玩意真在高塔內？”季青鋒想到這突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不確信地睜大眼睛盯著主螢幕上的資料，“這怎麼看出來的？？”

“基地裡汙染數值也不像是有高階汙染物啊？”

“剛剛切過去的數字，高的有三千多，低的有一兩千，這連A級變異都沒達到。”

遊溯看到實驗室的汙染值，忽然明白過來了：“S級汙染物不在這。”

“嗯，它確實不在這裡面。”應沉臨沒有繼續往下切換檢測器了，他調整了檢測系統，把基地內所有檢測器的數值報告透過色階圖放了出來，主螢幕上瞬間出現了深淺不一的紅色。

深紅色的地方與淺紅色交錯著，像是一個個起伏的色塊。

最靠近防禦圈的呈現淺紅色，可基地高塔內，卻是深淺分佈。

機甲師們先前沒感覺，但是看到這張圖的時候所有人的表情帶上一分驚愕。

“這系統壞了吧！？”

“是啊！怎麼可能隔著幾十米就有汙染變化。”

“你們看實驗室那邊！那裡面怎麼才2000的汙染值！？實驗室外的走廊都有3000！”

按照正常邏輯，基地內汙染值最高的地方應該室是實驗室這些場所，比如養殖觀察B級汙染物毒罌的實驗室內只有2000左右的汙染值，而沒有汙染物的實驗室外走廊卻有2000+甚至3000的汙染值。

遊溯道：“因為基地高塔內部有降汙染設施。”

基地高塔內部有各種各樣的實驗室，這個地方一方面用來維護整個天域星系統的正常執行，另一方面這個地方也承擔著一部分科研的作用，所以這裡邊有著汙染物觀察室、研究室等。

高塔平時只有機器人在運轉，但為了管理局人員的定期出入維護和錄取資料，高塔裡會安裝降汙染儀器。特別是某些觀察室、實驗室，汙染程度在高塔裡均值最高，降汙染措施也會更全面。

機甲師不解道：“即便安裝降汙染儀器，基地高塔內汙染值最高的地方也還應該是實驗室，走廊又沒有汙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