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42頁
兩者都有被乘風反殺的風險。
江臨夏來不及猶豫,心臟跳動的頻率即將影響到他的理智,在大腦被壓力的昏沉吞沒前,身體先一步轉向公園的大門。
然而乘風的動作比他更快。
這人分明還在環山車道上,卻跟開了上帝視角的電子眼一樣,一記強力攻擊無情地斬斷他的去路。
一炮轟完還不夠。先前還掐著手指頭算的武器庫存,如今跟不要錢似的,大範圍瘋狂投放。
江臨夏被她這把群攻打得暈頭轉向,感覺自己置身於煙花大會的中心,想撤退轉道,左右都是火花,碰到稍微一點,就要跟著一起湮滅。
他乾脆地放棄山林公園,從監控面板上快要擠滿的紅色警示中艱難找到一條出路,頂著漫天的煙塵衝了出去。
“靠!”
江臨夏深吸一口氣,透過機身後方的監控鏡頭,看見坑窪不平已辨不清原貌的地面,仍舊心有餘悸。
為了表示尊重,他又罵了一聲:“不是你江哥反應快,你特麼是要把我挫骨揚灰啊!”
他舒出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值得慶幸的是,這一波也極大地消耗了乘風的武器庫。
前兩期的練習賽中,他就是在耗空手操機甲的熱武器後取得的勝利。
這場開頭乘風的打法變得異常保守,江臨夏還以為這種戰術要不行了。
遺憾的是,沒等他跑出多遠,黑色的機甲已經陰魂不散地附了上來。正式出現在他的可偵查鏡頭中。
江臨夏放大畫面,就見乘風抬高機甲左臂,即將要開啟三區武器庫。
他沒有記錯的話,三區武器庫是以射程短、頻率高、範圍廣為主要特點。零散彈藥的殺傷力並不算高。
然而風翼的防禦是各類感測機甲中偏向薄弱的型別,直面乘風的衝擊,還是很容易使得武器庫大面積報廢。
江臨夏眯起眼睛,眼珠在兩側景物上囫圇轉了一圈,當即決定東面的方向,利用推進器的動力試圖跳上附近高一階的平臺。
出乎意料的是,預料中的襲擊並沒有出現。
在江臨夏開始動作的同一時間,手操機甲高抬起的庫門重新落了下去,同時調出另外一枚炮筒,目標對準江臨夏藏身的位置。
被騙了!
江臨夏咬牙切齒,面部表情已經不可控地趨向猙獰。
這種被乘風算計完美到的感覺,讓他內心的挫敗感上升了十個度。
同時積蓄了數十場的焦躁和憤怒,都在他狼狽走位後,手操機甲惡意衝他比出的一個揮舞姿勢下爆炸開來。
他不再閃避,衝著乘風開炮。
這就是感測機甲手最害怕資料分析師的原因。
喪心病狂些的副指揮,甚至能透過建立複雜的機甲模型,推匯出連他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細微習慣。
江臨夏深受其害。
在跟乘風打那幾十場比賽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拔炮筒前會有一個小幅邁開右步的動作。不知道自己即將減速時會做一個微抬手臂的舉動。
這種細微的肢體動作很不明顯,一般的機甲手哪怕透過資料分析瞭解到這種習慣,面對實戰也很難分神注意,或形成一個條件反射性的應對操作。
等他觀察出情況,江臨夏的攻擊都能打完兩輪了。
所以江臨夏最初聽乘風做出提醒時完全沒放在心上。
兩人一共打了80多場比賽。
前十場乘風得出了這個結論。
三十場時江臨夏隱隱有察覺到乘風在試圖跟上他的節奏。經常在他準備進攻時搶先做出應對,雖然翻車機率很高。
六十場之後,兩人的勝率差不多已經能對半開了。並且某種束手束腳的拘束感明顯到讓江臨夏無從忽視。
他不以為意的細節正式被乘風扼在了手裡。
也是在那個時候,江臨夏腦子跟被敲了一棍似地想起來。普通的機甲手或許不行,但乘風她還是一個資料分析師。
除了觀察、分析、預判,她還擅長誘導,跟“普通”這個詞根本就沒有關係。
只是,在昨天剛結束的練習賽中,乘風的打法都還做不到這麼成熟。江臨夏的幾次反誘導都成功奏效,與今天的情況截然不同。
在他刻意使用誤導動作卻連續被乘風勘破時,江臨夏終於忍不住了,又一次連通跟乘風的通訊。
“不對勁啊你今天,你之前是不是在演我?”江臨夏語氣陰沉地道,“我們不是一家人嗎?你對我都用那麼髒的戰術,我對你可是毫無保留!你知道我們後面還有小隊賽跟大戰場吧?”
“沒有。”乘風一瞬不瞬地鎖定江臨夏的鏡頭,抽空回應了句,“我就是今天手感特別好。”
江臨夏的動作在她眼裡就跟一幅明牌似的。
乘風真誠地道:“謝謝你的特訓。跟你打比賽非常順暢。”身心都受到了洗滌。
基本上只有經驗豐富的機甲手才有套路可以摸索。
乘風前幾場遇到的對手,既觀察不到她的微動作,無法受她誘導;也沒有成型的個人風格,一到關鍵時刻就跟無頭蒼蠅一樣憑感覺亂飛,徹底脫離乘風機率論的知識體系。
江臨夏就不一樣了。他入微的觀察力,使得他每一腳都踩在了乘風新鮮挖出來的坑上。
不帶遲疑,沒有偏差。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