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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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一炮的傷害看似強悍,但並不是致命的攻擊。
可惜投映的機甲是在經過一定技術復原後,以站立的姿勢陳列在平臺上的,關鍵部位的構造也經過了模煳處理,乘風一時看不出來太多。
她摸了摸耳朵,胡亂猜了個答案:“被壓的?”
老羅略微驚訝,沒想到她這麼敢想,隨即頷首道:“被空投的物資砸死的。”
乘風自己倒是嚇了一跳,頓時覺得這臺機甲的光輝黯淡了。
不是說軍隊裡能駕駛機甲的人,都是各項素質頂尖的單兵嗎?怎麼還能出現這麼不聰明的操作?
老羅補充道:“準確來說,是運輸物資的訊號被敵方擷取,運輸機被迫進行空中投放,兩臺機甲在爭搶緊急物資的過程中,破壞了物資箱的降落系統,彼此牽制,混亂中被砸到了。”
乘風錯愕之餘,抬手想摸,不出意外地撲了個空。
老羅率先轉身,走到另外一個展位前,問跟在後頭的乘風道:“那你知道這臺機甲是怎麼損毀的嗎?”
這機甲看著沒什麼大毛病,機身外殼上只有一些坑坑窪窪,還有就是髒,土黃土黃的像個出土文物。
乘風自覺搖頭。
老羅對這些機甲的由來跟變遷顯然是如數家珍,熟稔道:“這一臺機甲的痕跡,是因為駕駛員想要救人,冒險立在斜坡上,結果土坡崩塌,在戰區埋了三天。”
乘風愣愣道:“啊……”
“不過人沒死,後來被挖出來了。”老羅笑了下,“雖然被挖出來,但是機甲受到敵軍的電磁干擾,內部線路已經燒燬大半,不適合修理,加上部件老化,乾脆報廢了。”
乘風有點明白這個“非常規機甲殘骸”的意思了,恍然大悟道:“這裡的機甲,不會全部都是因為意外損毀的吧?”
“沒錯。”老羅邁步走向場館中心,停在燈火通亮的地方。頭頂的光源在他的鏡片上反出了銀色的流光,遮掩住了他有些渾濁的眼睛。
老羅摘下眼鏡,習慣性地抽出布帛進行擦拭,嘴角上揚,表情慈祥語氣中卻夾雜著一點嚴厲道:
“在實戰裡,有無數難以預測的變數,最不缺的就是逆轉。你應該能看見那些機甲殘骸上遺留的作戰痕跡,它們都證明一個道理,能站到最後的不一定是最強的。對於我們資料分析師而言,環境裡所有的元素,都可以是我們的武器。比對手更快一步預知變數,利用對資訊的主導把握戰局的主權,就是我們的另外一杆炮,也是最防不勝防的一把刀。這把利刃,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
他戴上眼鏡,指向前方蔓延至盡頭的虛擬機器甲。
“這些真正在生死線上徘徊過的戰士,其實能教給我們更多,就算只剩一具殘骸,也凝聚著他們多年的血淚經驗,他們的弱點就是項雲間的弱點,不知道你能參悟到多少。”
乘風若有所思。
老羅輕笑,招手道:“走吧,時間不多了,我們天黑前要回去。”
老羅帶乘風逛了大半個展區,五點左右離開博物館,把另外一張卡片也交給她,讓她去隔壁換雪糕。
將乘風送到學校門口後,老羅降下車窗,微微朝外探出頭,最後同她說了一句:“放空。別忘了我們資料分析師的職業素質是什麼。”
絕對的客觀、絕對的冷靜。深謀遠計,一擊致命。
乘風曲起兩根手指,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兩人心照不宣地一笑,各自轉身離開。
·
乘風跟項雲間,如今都是聯盟大學的種子選手。兩人打的雖然不是總決賽,但絕對可以稱得上是本屆最大看點。
為此聯大提前開放了觀戰系統。體育館、活動中心,以及大操場,都會實時進行大屏全真投影,校內學生可以提前十分鐘進行選位,隨後其餘觀眾席位將對外界開放。
鍾逸捷請求隔壁的技術工贊助了他們的手速,第一時間選到體育館的絕佳觀影點。
比賽當日,早晨剛過十點,鍾逸捷就提前半個小時,端著飲料刷卡進場。
此時場館裡已經有三分之一的人到位。大部分都是非本專業的學生,過來看個熱鬧。
不得不承認的是,鍾逸捷的五宿開得可能不是最好的,但顏值一定是最高的。
他坐下後,給室友發了兩條簡訊,讓他們也趕緊就位,抬起頭,發現周圍人的目光都聚攏了過來。
鍾逸捷扯了扯衣領,臉上是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頂住了眾人的視線。忽然,一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緊跟著熟悉的綠色軍裝從後排座椅跳了過來,停在他的隔壁位置。
鍾逸捷緩緩扭過頭,看向那個帶了自己三年的體能教官,靈魂不自覺顫抖。
“巧啊。”教官搭著他的肩膀,露出魔鬼般的和善微笑,朝自己兄弟介紹道,“我學生,開五宿的。手操剛技改的時候就輸給過乘風,這次決賽又沒對上,上一把直接淘汰了,你說有什麼用?”
鍾逸捷面部略微扭曲,還是忍下了這個屈辱。
恩師。
這可也是一位恩師。
他這叫尊師重道。
他們身後隔著一排座位,是兩個搶票進來的社會人士,此時正在竊竊私語,談論這次比賽。
鍾逸捷聽力好,聽到了大半,五句裡面有三句都是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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