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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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跟著爽朗大笑,說:“您太謙虛了!”
她聽著自己的笑聲,反省自己是不是有點太偏心了,趕緊又補充了一句:“當然陶睿也有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風範,說明他對時機的把握同樣十分精準。只有兩個足夠優秀的指揮,才能彼此接上這種訊號!”
她兩手撐在桌面上,側身問道:“羅老師,從陶睿的角度看,如果他也能猜到乘風的佈局,他有什麼破局的良策嗎?”
老羅搖頭:“沒有什麼應對的策略,猜到也沒用。這種實打實的硬碰不可避免,比的是單兵的實力。指揮能最大程度發揮出團隊的作用,但並不是萬能的。”
“好的。”主持人挺了挺背,說,“我怎麼也有點緊張?”
一部分網友的注意力已經被兩人吸引走了。
“老羅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年輕了二十歲吧。之前他眼神裡都彷彿帶著刀。”
“我差點以為老羅要甩袖子走人,還好乘風翻了下盤,給他托住了。”
“老羅高興得太早了一點吧?猜到了又怎麼樣?根據我多年觀察,90%樂觀的看法在大戰場裡都會被打臉。”
“反正從老羅的角度看,理論沒有問題。如果最後真出問題了,就是單兵的問題,乘風還是清白的。”
“【漂亮】”
文字帶著幽光,從聊天框裡虛影般飛速閃過,穿著白方制服的考生們也終於集結完畢,出現在中間的主路。
他們已經跟身後的追兵拉出一定距離,在陶睿的催促下越跑越快。
前排士兵潦草地撐起防彈板擋在身前負責開路,狹長的隊伍沿著牆邊一路狂奔。
第一個下指令的隊長是誰已經無法考證。
那一瞬間,遠的近的、打得到打不到的,長管的短管的,所有的武器都跟叢林裡被驚醒的群鳥一樣,勐力撲騰著翅膀,撕開最後一寸和平。
槍聲齊鳴,震破天際。
空氣裡的硝煙跟耳朵裡迴音似的鳴響,都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瘋狂,像是血液在沸騰燃燒,一瞬間席捲了整片戰場。
憋屈了兩個多小時的青年,面對這群晚來的敵軍,顯得極沒有耐心。攻勢開展得比計劃中的早了那麼片刻,導致第一批戰績沒能達到預期。
“太猴急了。”嚴慎大膽地往前挪了一點,調整姿勢,說,“小心嚇到韭菜們。”
乘風:“他們都退了,暫停。”
事情發生得太快,跑在團隊最前頭的幾個學生只是邁了下腿,就被清出考場了。
那幾塊防彈板根本不起作用,數不清的子彈先後擊打過來,衝擊力直接將他們撞翻在地。
靠後的考生憑直覺回撤,一個旋身躲藏起來,同時讓隊伍停止行進。
震耳欲聾的槍響讓所有人腦袋發懵。
緊跟而來的寂靜又多出了一種不真實的空虛。
白隊眾人心有餘悸,持槍四顧心茫然。
“前面的人……瘋了吧?”
“我們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過,要處這樣的極刑?”
“聯大的人都在這裡嗎?難怪我說剛才怎麼不見他們。”
“我耳朵都要聾了!幾百發子彈殺幾個人真不至於吧!”
“不能停!”陶睿的指令及時下達,帶著不容抗拒的嚴厲,稍稍驅散了眾人的遲疑,“抱團,衝過去!”
二軍跟聯軍的人就在後面,白方如果猶豫,處境會更加危險。
這種時候,不管什麼決策都比躑躅要好。
士兵們不用思考太多,直接跟著前排的隊伍發起衝刺。
陶睿看不到太多前線的資訊,看見了也來不及處理,只能繼續之前的計劃,沉聲道:“注意防禦、衝破火線!收攏兩翼,抓緊時機!”
白隊眾人悶頭向前。
周圍不斷傳來子彈穿透軍裝的聲響,一群人聚攏成團,儘量貼緊牆壁,看不清太遠處的景象。
然而在不斷奔跑的過程中,眾人還是發現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都是在衝鋒中犧牲的外圍士兵。
第一個小時意氣風發。
第二個小時遊走牽制。
就在不久前,他們還佔盡上風。熟喜後的現在,周遭血氣籠罩,哀聲遍野。他們要踩著自己戰友的身體衝出城門,前往門口的那條路長得幾乎望不見頭。
屈辱、憤怒、困惑,各種混雜的情緒逐漸團隊裡氾濫。喊叫響起,又被槍聲掩蓋。
於此相對的,是聯大眾人越發高漲的情緒。
爆破造成的雜音過於鼓譟,通訊器過濾了一部分,仍舊影響交流,一幫人想說話只能靠扯著嗓子大喊。
“哈哈哈兄弟們我殺到了兩個人頭!”
“朋友眼花了吧?明明是我殺的!”
“你胡說!這麼一片紛飛的子彈你能找出你打的那一顆?你夢裡呢?”
“吵什麼吵?都是一家人,你不分我我不分你。”
“你們說話的功夫我又打出了十幾槍,說不定又搶到了幾個人頭!地上倒了那一大片,兄弟們都看見了嗎?!”
“爽!”
項雲間的隊伍負責鎮守城門,距離白方隊伍有一定距離,跟這一輪的狂歡基本無緣。
血氣方剛的青年們聽著頻道里戰友炫耀似的報數,光憑想象就控制不住,久久不見項雲間動作,急得在隊頻裡懇求:
“老項!老項快上啊!再晚就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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