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頁
如果不是誤會,薛風竹究竟在柳家看到了什麼,才讓他覺得顧江雪是兇手?
在鬼哭崖下據漱玉道尊說,貌似薛風竹被薛家接回去後就昏迷了。
“薛風竹醒了嗎?”顧江雪問。
樓映臺搖頭:“傷重,我送了些藥材過去。”
“先天靈寶都碎了。”顧江雪嘆氣,擔憂道,“可別損了道行。”
算起來,他跟薛風竹待的時間比樓映臺還要長。
因為他倆愛玩、會玩,紈絝浪一窩,而樓映臺通常是負責給他倆收拾攤子,以及提著燈籠等他們鬼混回家的人。
顧家真假少主鬧劇後,朝他伸手的除了樓映臺,就只剩薛風竹。
薛風竹急死了:“你留在顧家幹嘛啊,昔年你也就是個嬰兒,錯的又不是你,你真覺得欠了顧家的,也可以用其他方法還,聽我的,走吧!”
往日種種還歷歷在目。
顧江雪以為,即便墮魔了,如果世上誰還能聽他說說話,肯定只剩樓映臺和薛風竹。
柳家血案發生時,顧江雪是個真正的邪魔,臨走前薛風竹最後那一眼,讓魔氣叫囂著竄入顧江雪腦子,鼓動他去懷疑薛風竹。
薛風竹有古怪,不是嗎?
可顧江雪不願懷疑,強行把邪念壓下去了。
他寧可相信是薛風竹看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是有人設計了他跟薛風竹,也不願往最糟糕的地方想。
畢竟這世上真心待他的人不多了,給他留點念想吧。
“你睡了三天,”樓映臺說,“我去了趟柳家。”
原來自己睡了三天,顧江雪心道,難怪醒了精神不錯,好久沒睡過這麼安穩的覺了。
樓映臺和樓依依去了柳家,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發現。
柳家宅院被奉神司翻了個遍,屍體也被仔細查過了,柳家一百一十口人,都是先中毒,再被一劍斃命,整個慘案發生過程中,柳家人沒有一條訊息遞出來。
只有薛風竹給薛家弟子傳了訊,說遇上危險,所以之後顧江雪才會撞上薛家門人。
柳家找不出新線索,薛風竹不醒,這案子就卡住了。
顧江雪攤在枕頭上:“柳家的事,就只能等薛風竹醒了再說了。”
樓映臺也點頭。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清悅的“少主”。
樓映臺:“進。”
來人眉目清秀,雙耳的位置被一雙魚鰭取代,是個鮫人。
樓家因著有龍血,龍又為萬獸至尊,因此門人中接納了不少妖、靈,物種很是豐富。
鮫人手裡又是一碗藥:“顧少爺的藥。”
顧江雪頓時覺得嘴裡不甜了:“不是剛喝過,怎麼還有?”
鮫人聲音跟唱歌似的好聽,涓涓如流水:“那是傷藥,這是補藥。”
顧江雪愁眉苦臉,當著樓依依的面他喝藥乾脆得很,在樓映檯面前就用不著裝,反正他什麼糗樣樓映臺都看過了。
顧江雪把藥碗接過來,先嗅了嗅,再淺嘗一小口——
不怎麼苦,還有回甘。
顧江雪放鬆,端著碗一口口喝完了。
就在他喝藥的時候,樓映臺朝鮫人頷首,他便拍手,幾個長著翅膀的小童魚貫而入。
小童們哼哧哼哧在床邊搭了張小桌,再把手裡捧著的東西依次擺上,定睛一看,居然是銅鍋涮肉。
以魚羊熬得湯底,奶白醇厚,火一起,蒸騰的水霧立刻把鮮香味盛了滿屋,爭先恐後往人鼻子裡鑽,勾得饞蟲蠢蠢欲動。
菜品種類豐富,一盤盤擺開,魚肉片得薄如蟬翼,牛肉碼得整整齊齊,遠遠一望,不知道的還以為盛著錦簇的花。
樓映臺拿筷子涮了肉,放入碗裡,遞到顧江雪面前。
顧江雪愣愣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碗筷,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樓映臺見他不接,也停了停,才遲疑地問:“不愛吃了?”
修道之人結了丹就徹底有別凡俗,可辟穀,但顧江雪秉承世間百味美妙,辟穀過於無趣的理念,不忌飲食,就好這一口。
但分別了一年,又遭遇了那麼多,樓映臺忽然不確定起來。
顧江雪眼睫輕顫,心裡漣漪直泛,他忍著眼眶發酸,慌忙笑著來掩飾,伸手接過:“吃,怎麼不愛吃!”
他一口咬下去,在沸水中一滾就熟的魚片入口即化,裹了醬汁,又嫩又滑。
樓映臺調的是他愛吃的甜辣口,滋味順著滑到心坎。
糟了……
顧江雪邊吃邊想,肯定是鍋子水汽太重了,燻的他眼睛都快跟著溼了。
他努力睜著眼,不讓水汽成型,也把鼻尖的酸澀壓下去。
見他愛吃,樓映臺鬆了口氣。
他不好口腹之慾,就在旁邊負責涮肉,顧江雪就負責吃吃吃。
顧江雪埋頭吃了一會兒,端起桂花糖水來解膩。
糖水看似清澈見底跟純水無異,實則裡面大有文章,是十來種靈花靈草熬出的精華,幾次濾去雜質才能明澈似水,散發著柔和清香,最後點上桂花。
小巧的花朵浮於水面,馨香雅緻。
顧江雪嚐了一口,就彎彎眉眼:“你做的。”
不是疑問,是肯定。
樓映臺:“嗯。”
桂花糖水是好東西,能當零嘴能滋補,顧江雪從前就愛喝,樓映臺不知怎的,就學會了這門手藝。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