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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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久這是第一次見真正的薛風竹。
薛風竹難得有些無措:“我還沒準備見面禮,欸——!”
顧江雪把小久放進他懷裡:“給你抱抱,兒子,記得薛叔叔欠你一份豐厚的見面禮。”
小久看了看薛風竹,疑惑地歪了歪頭,先前在家看到這位叔叔時還不是這樣,怎麼一下子就變得這麼瘦啦?
但是顧江雪的話他聽得很明白,張開小手一把抱住薛風竹:“薛叔叔,抱抱。”
薛風竹渾身一僵,手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兒擱才好,半晌後才小心翼翼放下,抱了抱這個長得很像顧江雪和樓映臺的小孩兒。
明明是這樣普通又微小的一個擁抱,不知為什麼,薛風竹心頭一酸,眼眶不受控制紅了紅,啞聲道:“乖,我給你準備一份大禮。”
小久搖著尾巴開開心心:“好啊好啊!”
被小久這麼一打岔,眾人的正事暫時談不下去,但心情也都舒緩不少,由著他撒了會兒嬌,鮫人拿了甜羹來喂他,大家才繼續開始議事。
而小久的座位也是獨一份——他坐在樓映臺懷裡,另一隻手拽著旁邊顧江雪的袖子。
薛風竹被關了很久,又剛經歷大起大落,真的很難不被這樣的畫面拉走心神。
心神本來就不寧,看點明朗的東西,總比閒下來腦子就被悲痛佔滿來得好。
“他好像很黏你們。”薛風竹終於忍不住在正事裡插了句閒話。
“是,格外黏,每個小孩兒性子不同,誰也說不準他是天性這樣、還是不安,”顧江雪摸摸小久的腦袋,“或許再長大點兒就好了。”
“嗯,也是……啊,剛說到幽鬼這些年行蹤不定,而且很可能就掩蓋身份藏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薛風竹說回正事,“若真是如此,即便奉神司發了通緝令,也未必好找,他或許還會把自己藏得更深。”
顧江雪:“他有事要做,不可能一直與人毫無接觸,轉渡業障,那麼他是幹了什麼事,才能造成這麼多業障?”
“殺人?可近些年除了柳家血案,並沒有大量離奇或意外死亡的例子。”樓依依提到柳家,手指又緊了緊,才道,“他既然肯親自動手殺光柳家人,不在乎背上百條人命的業障,只能說明他另一件事業障更多,更駭人聽聞。”
如果不是害死了人,還可能是什麼?
眾人仔細思索,樓映臺忽的想起了什麼,皺了皺眉,才緩聲說出猜想:“強奪寶地靈運,傷天和,可起大量業障。”
“寶地靈運不是那麼好奪的,但這人既然連轉移業障的咒都能做得出來,”顧江雪也皺起了眉,“或許他還真有這個本事。”
先前沒人敢往這個方向上想,但若是別的路子都不對,那就只剩下這類可能性。
世間福地眾多,雖然大部分都有主或者廣為人知,但總有那麼些個隱蔽地方,人跡罕至,要是真被抽乾一兩個,還真不一定能及時被人發現。
照著這個方向一想,眾人皆驚,遍體生寒。
奪寶地靈運,那樣龐大的靈氣積攢起來,他是想幹什麼!?
顧江雪霎時想起漱玉道尊那句,唯恐世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已經亂了。
企圖犯下這樣大禍的人,會先放著他手上的事不管,三番幾次來設計顧江雪嗎?
或許顧江雪先前猜錯了,幽鬼盯上他不是為了什麼私仇,而是顧江雪對他要做的事來說是必要的。
……我還真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大的本事啊。
顧江雪想到這裡,忽的垂眸看了看正砸吧著嘴吃甜羹的小久。
他可能是幽鬼幹“大事”的重要棋子,還有個據說日後有毀天滅地潛能的孩子,所以難道他對自己認知有誤,自己其實是什麼不得了的大人物?
難不成還能跟樓家老祖那樣,是個血脈返祖的什麼大能?
顧江雪知道自己厲害,可世上這麼厲害的又不止他一個,樓映臺是,曾經的薛風竹也是,他怎麼看,也不像能跟上古大能媲美的人。
但若幽鬼對他確實執著……倒是可以先利用下。
“不能一直被動等著他,萬一真給他醞釀出什麼禍事就晚了,”被逼上鬼哭崖死過一回的顧江雪已經吃夠了虧,他道,“幽鬼不是處心積慮盯著我嗎,那就以我為餌,把他釣出來。”
話音剛落,樓映臺和薛風竹異口同聲:“不行!”
樓依依慢了點,但也持反對態度:“我也覺得不行。”
小久肯定沒聽明白,但看大家都這麼說,他捏著顧江雪袖子,覺得好玩,跟著學舌,軟軟糯糯:“不行!”
“你們別急啊。”顧江雪一派輕鬆,還衝著一無所知的小久笑笑,捏捏他臉蛋,“從把我跟顧遲掉包開始,幽鬼就不急著殺我,而是折騰,我懷疑我每次受罪,他指不定就在哪兒看著。”
“他不是想看我受罪嗎,我們就演個戲讓他看,又不是讓我一個人幹什麼危險的事,你們不用這麼擔心。”
樓依依回過味來:“你的意思是,傳假訊息,就跟編話本似的,編排個你受苦的故事?”
顧江雪卻搖搖頭:“既然幽鬼可能就在我們身邊,光編幾句話也太敷衍了,戲還是得演一演,讓幽鬼真的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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