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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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前來上菜的時候,那孩子正好抬頭瞧他,雖說孩子樣貌平平,但眼神澄澈,而且不吵不鬧乖乖吃飯,也算得上可愛,他不由誇了一句:“孩子真乖。”
其中一個少年人笑:“謝謝。”
另一個則給小孩兒擦了擦嘴,方便他繼續吃東西。
小二還以為是兩個哥哥帶著弟弟出來玩,他絕對想不到,這三人是一家子,倆爹帶一娃,孩兒還是親生的。
沒錯,這兩個相貌丟進人群裡都找不出來的少年,正是眾人口中討論得熱火朝天的本尊。
顧江雪和樓映臺用法器遮掩了相貌,帶著小久出來玩了。
小久已經能自己吃飯了,筷子太長不方便,但杓子已經用得非常順手,頭回跟兩個爹爹上街,看什麼都很稀奇。
但他乖就乖在再好的東西看看就是,絕不亂跑,哪怕顧江雪和樓映臺把他放地上鍛鍊他走路,他也會好好拽著兩人的袖子,絕不鬆手。
樓映臺剔好兩塊魚肉,一塊給顧江雪,一塊放小久碗裡,他本就不是重口腹之慾的人,小久攢下來的那九塊糕點他吃完後,短時間內都不想碰別的吃食了。
小久拿著杓子啊嗚啊嗚吃得很香,顧江雪細嚼慢嚥,品著滋味,邊道:“還是道友們敢想,一路過來聽到的內容,我倆從吵架逐漸變成關小黑屋。”
顧江雪聽得津津有味,但這些聲音沒能傳到小久耳朵裡,被他倆下的隔音結界給遮蔽了。
不然以這孩子如今什麼都能聽懂的聰慧,怕不是得邁著小短腿衝上去跟人理論。
樓映臺:“你聽得挺開心。”
“畢竟很精彩。”顧江雪笑眯眯道。
小久吃得乾乾淨淨,豪氣捧碗:“再來一碗!”
顧江雪給小久又盛了一碗,這回小久慢慢吃,還時不時透過窗戶往外張望,他們在酒樓二樓,位置不錯,能觀街景,恰好有舞獅隊伍過,小久邊吃邊看,小短腿在椅子上晃啊晃。
舞師隊伍的銅鑼敲得很喜慶,顧江雪也瞧了一眼:“照流言的情況,再過兩天我們就能進行下一步了。”
樓映臺點頭,他們這次出門除了探聽情況,也有好好陪陪小久的意思。
下頭舞獅的隊伍出了個彩頭,丟擲花球,言誰能從獅口奪走花球,就贈福緣花箋一張,若有道爺仙人感興趣,還請別用法術,不然這不是欺負他們麼。
空中揚起了綵帶,七彩繽紛,已有人摩拳擦掌上了,周圍歡唿聲頓時此起披伏,路邊、各家樓內紛紛有人探頭,時不時鼓掌,整條街愈發熱鬧。
小久停下手上杓子的動作,眼睛滴熘熘看著那顆花球,樓映臺和顧江雪對視一眼,顧江雪:“小久,想要啊?”
小久盯著花球,點頭啊點頭。
“等著。”顧江雪起身,手一撐便從窗戶上翻了下去,“爹給你爭彩頭!”
外人眼中他們掩蓋了樣貌,但在彼此眼中,依然能看見本相,樓映臺看著顧江雪水色衣袍翻飛,馬尾在空中劃出利索弧度,他輕盈地踏過綵帶,不用靈力,但憑身法,竟以綵帶借力,眨眼便掠到跟前。
像一陣風穿過眼花繚亂的紅塵,驟然拂開所有紛雜,再沸騰的喧囂都掩不住他才是天地間最明亮的色彩。
樓映臺一瞬不瞬看著他。
顧江雪勁瘦的腰一用力,旋身錯開最後一個競爭對手,在舞獅把花球拋到最高點時一躍而上,穩穩接住了花球。
周圍人頓時鼓掌:“好!”
小久也在視窗跟著拍巴巴掌:“好耶!”
樓映臺抱著小久,避免他摔下去。
空中立刻爆開更鮮豔的綵帶和繁花,顧江雪落地,在花團錦簇中舉起花球,抬頭衝著樓映臺和小久盈盈一笑。
有花瓣落在他髮間,這瞬間,樓映臺又看到了顧江雪意氣風發,明月疏朗的模樣。
歲月無情,確實將他們打磨得回不到從前,但透過時光的罅隙,他還是他的少年郎。
何妨一笑醉春風。
樓映臺抿緊了唇線。
顧江雪拿了花球和花箋,這回用靈力直接飛回窗前,先把花球往小久懷裡一塞,一條腿落了進來,另一條腿還踩在窗框上,就這麼不羈地一手把著窗欞,一手將花箋遞給樓映臺。
“這位公子,我很喜歡上面的話,送給你。”
樓映臺低頭一看,上書: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顧江雪久違地放鬆自己去玩鬧了一陣,桃花眼裡噙著動人的笑:“你來做我的不離人,好不好?”
顧江雪剛奪了彩頭,看熱鬧的目光都還停留在他身上,聽聞此言,舞獅的敲鑼打鼓,跳起來起鬨:“答應他!”
鑼鼓喧天,其餘人也紛紛大笑:“公子,答應他!”
小久也舉著花球歡快道:“答應他!”
樓映臺抬手,接過了顧江雪的花箋。
這樣的花箋顧江雪從前也送過,但沒哪一回寫著這麼直白的詩,問著這麼直白的話。
下一秒,樓映臺拉過顧江雪的手,將他從窗邊一把拉住自己的懷裡,用力抱住了。
酒樓內外的人頓時歡唿聲更大了,喜慶的鑼鼓宣天,震耳欲聾。
顧江雪笑著抱住樓映臺,他果然還是喜歡這樣熱熱鬧鬧的模樣,喜歡跟樓映臺一起身處紅塵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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