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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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漱玉道尊說,是莫執害了鴻都所有人。
可……為什麼啊!?
魔災氾濫時,他是神君麾下第一得力干將,除魔衛道,救下的人何止千千萬萬?天下處處都是欠了他恩情的人,有些地方的降春神廟甚至也會有持淵君銘牌,如今他為何會調轉利刃,惹得生靈塗炭!?
但漱玉道尊下完絕殺令,卻沒有解釋。
抽取福地靈氣生機,莫執為了什麼他已經有所猜測,現在不與所有人說,一來還未親眼見證,二來本已人心惶惶,倘若將神君將逝之事說出來,只怕讓眾人愈發驚恐。
神君本該在天下安定時滿懷欣慰離開,眾人會為他傷心難過,卻不會因他的離去為人間前途感到驚恐慌亂,本該是這樣的。
漱玉道尊輕嘆。
他揮袖,任憑眾人猜測,讓弟子們去各行其事。
餘下是善後事宜,顧江雪他們這些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救人的弟子總算能好好歇息,大夥兒在周遭沒有靈氣的城內操控法寶,勞心勞力,都累得慌,此刻不少人隨意席地而坐,把補氣丹或者靈液當糖豆和水來灌。
周圍起了棚子,安置傷患,樓映臺朝顧江雪走來,踏出一步,龍相褪去,龍角和鱗片等都隱沒下去,唯有眼中還殘餘了點淡淡的冰藍,化在黝黑的墨裡,那一點微光實在好看得緊。
樓映臺在顧江雪身邊坐下,顧江雪順勢靠在他肩上。
只要他們這麼挨在一塊兒,什麼累或者疲憊都能去了大半。
樓家弟子們忙活了大半晌,下意識跟著少主走,本來想直接圍著少主休息呢,一看這情形,自動坐遠了些,圍成圈自個兒說悄悄話。
“少主說事情有誤會,所以顧公子打傷少主拼死也要逃跑的事是假的?”
“假的吧,你看他倆多要好。”
“我猜他們是為了做什麼事故意放出來混淆視線的,你們說會不會跟這次持淵……莫執的事也有關係?那些心腹肯定知道。”
說到莫執,眾人沉默須臾,才有人道:“我以前還去奉神司聽過他講課,得了本註解,回頭我就扔了!”
“誰知道他是這種人!”
鴻都的慘象歷歷在目,有些枯化的屍體表情猙獰,甚至還絕望地伸手探向前方,這會兒在城內收屍的,有些人見了自己親人都不敢認,哭聲已經再度傳開,哀鴻遍野。
大家都想問為什麼,可無論為了什麼,造成這樣的悲劇,沒有人能接受,尤其是這些親歷者。
薛風竹聽著城內報來的數字不斷增加,愈發沉默,元澈正將自己的針法現場施給幾個醫修看,要治枯化不是那麼簡單,醫修們只能抓緊時間領悟,能學幾分是幾分,能多救幾個是幾個。
顧江雪閉眼,緩緩吐出口氣息,樓映臺握住他的手,又摸了摸他的臉,顧江雪在他掌心蹭了蹭。
“莫執說在遇春山等我。”顧江雪道。
樓映臺只說:“我與你一起去。”
遇春山本就是莫執的地盤,在那裡還不知有什麼兇險,但顧江雪一定要為自己得一個真相。
這時候,漱玉道尊卻走了過來:“你不必去遇春山。”
顧江雪和樓映臺同時起身,漱玉道尊說:“你想知道的事,我能幫你問。雖然鴻都之難後他必然業障纏身,加上邪陣被毀的反噬,肯定身受重傷,但你們仍然未必是他的對手。”
漱玉道尊道:“我一人去即可。”
顧江雪動了動唇,剛想說什麼,卻突然有身影遠遠疾步朝他本來,口中大喊:“顧江雪!”
那聲音盛怒至極,他們停下談話,抬眼望去,就見竟然是顧遲。
顧遲大步而來,咬牙切齒,身邊是著急跟著的顧家大弟子容謹,雲天碧水川的人來了鴻都後基本沒有與顧江雪接觸,大約是顧遲下了令,雙方都互相避開,不知為何這時他卻自己衝了過來。
顧江雪皺了皺眉,不知為何,他有股不妙的預感。
就見顧遲衝到近前,眼中滿是血絲,樓映臺側身站至顧江雪身前半步,顧遲剎住的腳步在地上揚起一陣塵,他死死看著顧江雪:“就在剛才,家裡傳音,我娘突然暈倒了,弟子同時接到一個傀儡的信,說是讓我們顧家弟子轉告你,若你不赴約,我娘就別想醒!”
顧江雪一愣,微微睜大眼,他按住樓映臺肩膀上前一步:“娘——顧夫人情況如何!?”
是容謹急急道:“暫時無事,可醫修們都束手無策,是咒,那咒無人能解開。”
“怎麼又是你,顧江雪!你還要禍害我們家到什麼時候,你這個——唔!”
容謹大驚,急忙一把捂住了顧遲的嘴,神情痛苦地懇求:“師弟,少主,別,有些話不能說的。”
樓映臺也冷了臉色:“顧遲,想好了再說。”
顧江雪和顧傢俱是受害者,這筆帳旁人確實難插手,顧江雪也不讓他插手,顧江雪與顧遲之間爭吵也好動手也罷,都是他們的事,但不代表樓映臺會由著顧遲隨意謾罵侮辱人。
顧遲方才被容謹堵住的顯然是非常誅心的罵人話。
聽到顧夫人暫時沒事,顧江雪也鎮定了些,他掩去神情,顧遲則是甩開了容謹的手,被他那麼一捂,方才有些話就被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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