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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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不等江雪哥好轉?”
樓映臺:“帶他一起進。”
顧江雪的寒症每次發作,都得三五天,本來,樓映臺不可能帶著這樣的顧江雪去劫境。
但鬼主剛發過天道誓,若那裡真是小醫仙的劫境……
樓映臺輕輕摩挲顧江雪手腕上的細鏈,沉吟不語。
樓依依嘆了口氣。
她將槍橫在腿上,也沉默了片刻,才凝重地開口:“我們昨晚才決定去鬼市,今天就遭了生死擂埋伏,兄長,家裡是不是出問題了?”
這一點,不僅是顧江雪想到了,生死擂一出,樓映臺和樓依依的反應也極快。
“你傳音,讓爺爺留心。”樓映臺眼中劃過寒芒,“紙終究包不住火。”
不管是衝顧江雪來的,還是衝他來的,一計不成必定還有後招,總會露出狐狸尾巴。
樓依依點頭,乖乖給爺爺傳音,順便告訴家裡他們之後要進劫境,可能暫時聯絡不上,有什麼事出來再說。
雲舟很快動了起來,朝著小醫仙的藥廬飛馳而去。
儘管雲舟速度很快,他們也花了一天的時間才到,而顧江雪也睡了一天,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
樓映臺又給他喂入一顆丹藥,柔軟冰涼的唇瓣點過他的指尖,樓映臺卻只憂心。
……以往顧江雪寒症發作的時日,還從沒有一覺睡過這麼久。
他抱著顧江雪從雲舟上下來,果不其然,藥廬周圍的祟氣根本沒有掩蓋。
明晃晃地告訴別人此處有異。
如果說祟是想引人注意,可進去的人都被丟了出來;若是不想被人打擾,又何必這麼大張旗鼓。
鬼主把烏鴉留在外面,也給自己留了道保險。
他以前祭拜元澈時,在藥廬內外設了避塵訣,從外面看,藥廬兩三個小屋乾乾淨淨,纖塵不染,好像主人只是出了趟門,隨時都能回來。
可元澈入了墳冢,他的師父也沒有再回來。
樓映臺只來過這裡兩次,一次是隨人把元澈的屍身送歸藥廬,一次是來拿藥。
他的話不多,元澈又是禮貌有餘熱情不足的人,兩人對坐喝茶時,空氣都透著一股不尷不尬的氣息。
如今是他第三次來這裡。
樓映臺抱著顧江雪,沒有再敲門,不請而入。
在穿過藥廬院門的剎那,他們眼前驟然換了一副天地。
三人站在鬱鬱蔥蔥的林間,遠處有影影綽綽的屋舍,樓映臺最先認出這是什麼地方。
他有點意外。
鬼主眯著眼瞧:“嘶,我怎麼覺得這屋舍形制很像……”
“這裡是奉神司。”樓映臺肯定道。
元澈在奉神司內求學時只是老老實實,循規蹈矩,完全看不出他對此地有多麼喜歡,樓映臺沒想到奉神司竟會出現在他的劫境裡。
那麼此時就對應著元澈求學的十五歲。
意思是,這裡還有還有十三歲的顧江雪和樓映臺。
樓依依沒來奉神司求過學,聞言一眺望,覺得也沒什麼稀奇。
“兄長,你熟悉這裡,我們先去哪兒?”
樓映臺低頭看向顧江雪,誰也不知道他想了什麼,卻看到他拿出兩個面具,給顧江雪和自己戴上了。
兩個掐絲銀花面具,蓋住了大半張臉。
樓依依雖然不明所以,但也摸出個面具戴好。
鬼主見狀,那不能顯得他格格不入啊,遂也掏出面具。
樓映臺道:“跟我來。”
他們跟著樓映臺,路上避開了劫境中創造出來的奉神司弟子,落入一個小院裡。
院裡有一方池塘,上面飄著金色的睡蓮,雖然遠遠比不上顧江雪的九瓣金蓮,但也意趣十足。
院落此時靜悄悄的,沒人,樓映臺腳步不停,輕車熟路就掐訣開了一間屋子的鎖,盪開房門,徑直走到裡面。
他將顧江雪放上床榻,上半身依然抱在自己懷裡,向來潔癖的樓映臺竟然抖開被褥就給顧江雪蓋上,好像半點不嫌棄這不知誰用過的被褥。
樓依依察覺事情不簡單。
她環視一圈,若有所感:“這裡難不成是……”
果然,就聽樓映臺道:“顧江雪的房間。”
所以樓映臺當然熟,求學期間他和顧江雪不知去過彼此的房間多少次,大部分時間是談事,小部分時間是閒來觀花品茗,或練劍鬥法。
更小的一部分時間裡,他們同榻而眠。
兩個枕頭兩床被褥,蓋棉被純聊天,非常單純,甚至偶爾,床上還會多個薛風竹。
嚴格來說薛風竹就躺過兩回,後面哪怕醉酒醉得要死,也要堅決爬回自己屋裡。
用他的話來說:“雖然我只看到一下,但你倆越過我看向彼此那一眼……我當場覺得我真是太多餘了!”
顧江雪和樓映臺不解,這麼誇張?
那時還有太多東西,都是他們不懂也不曾體會過的。
命運真是難言,誰能想到十八歲的顧江雪居然還有機會躺在十三歲自己的床榻上。
樓映臺替顧江雪掖好被角。
“懂了,我們要在這兒等十三歲的江雪哥過來,透過他找小醫仙。”樓依依摸了摸面具,原來戴面具是為這個,“可他如果此時不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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