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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柳家附近回樓外樓,兩天就夠,不知道樓依依是什麼時候碰上的變數,但若半天后還聯絡不上,她碰到的大概就不是小麻煩。

這時候家裡就需要派人出去看看了。

樓映臺和顧江雪微微蹙眉,小久慌慌張張攤開小手:“別、別,笑一笑,笑一笑!”

兩人愣了愣,一個捏捏他的小臉,一個拍拍他的背。

別看小小少爺如今說話還不是很利索,但對周圍人情緒敏銳得很,前兩天一個侍從情緒低落,這小孩兒還給人遞了朵小花花,說“發發給你,開心開心”。

直接把侍從逗得破涕為笑,心都化了。

在這麼個小孩兒面前,顧江雪和樓映臺都很難端出凝重的神情。

顧江雪捏著他的臉蛋:“小久困了嗎,去睡會兒?”

小久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小臉蛋露出糾結的表情,好像經過了深思熟慮,才兩隻手比了比:“讓魚魚再和我玩一玩。”

魚魚是在說鮫人。

顧江雪:“行。”

他們陪著小久玩了一會兒,待睡著後,鮫人侍從抱著孩子回房,兩人還沒來得及歇一歇,又有人過來傳話。

“少主,顧公子,薛家少主說他身體又有些不適,今日便不久留,準備離開了。”

這怎麼行?

好不容易把薛風竹請出來,不給他看看身體,他們放心不下。

顧江雪腦子轉得飛快:“去與薛家人說,薛少主既然身體不適,應當在樓家歇好再走,靈藥我們都有,他們這就走了,豈不是顯得我們怠慢?”

他又想了想:“不,還是我們親自去。”

其實他一個人就行,不過當著外人的面,尤其奉神司還有人在,不好讓樓映臺把縛龍鎖解開,他們還是同去。

顧江雪對著各類宴席從不露怯,話要怎麼說得漂亮更難不倒他,薛家今日來的不止薛風竹一個,但顧江雪親自來了,就沒有留不下人的道理。

薛家長老推辭到第二遍的時候,顧江雪就笑了:“您是長輩,顧惜他身體是拳拳之心,可他要是連休息一會兒緩緩自己面色的事兒都做不了主,不知道的,還以為風竹在薛家說話已經不管用了。”

這話誅心,簡直就擺明了在問你們難不成趁薛風竹受傷直接想造反了?長老眼一瞪:“你怎麼能這樣說,我——”

“長老,”薛風竹開口打斷了他,“就在樓家歇一歇,不妨事。”

有顧江雪扣帽子在前,薛風竹開口再後,長老要再說個“不”字,可真就成謀權篡位的了,此時宴還沒散,眾多仙門的人都在,不好讓外人看他們笑話。

長老只得嘆氣點頭,但還是非常謹慎的模樣:“讓我們隨行醫修給你把脈,樓家好意我們先謝過,不過少主慣用的藥我們都有,其餘就不勞費心了。”

還是不讓別的醫修看,但總歸先把人留下了,還有機會,顧江雪面色不變:“這邊請。”

他們把薛風竹領到了和樓映臺院子最近的客房,前堂一些人也吃得差不多,宴席漸漸開始散去,漱玉道尊和莫執知道有自己在許多修士放不開,是最早離開的。

又過一兩個時辰,只餘下一些訪友的還在樂呵呵交談,就幾十來人,不算特別多。

樓依依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她步履匆匆,跟正在送客的顧江雪樓映臺撞了個正著,看見他倆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了樓映臺的手:“薛風竹今天來了嗎?”

樓依依眼眶通紅,氣息不穩,她身後揹著槍,左手裡提著一盞燈,抓著樓映臺的手不穩,用力到顫抖。

她狀態不對,顧江雪升起股不妙的預感。

那盞燈裡有祟氣。

樓映臺也是一愣,但看樓依依這般神態,沒有問她無法傳音時遇到什麼,先回答她的問題:“來了,還在。”

“帶我去,”樓依依指尖已經發白,“我有事要問他!”

她最後一個字幾乎破了音,有什麼情緒已然剋制不住,還未遠去的一些人瞧了過來,樓映臺帶樓依依避開他們的目光:“可。”

顧江雪一言不發跟上。

到了薛風竹正在小憩的屋外,長老閒來無事在院中跟自己對弈,兩個守衛守在門口,瞧見他們過來,剛要說話,樓依依卻如風般眨眼掠過他倆,基本的禮數也不講,抬腳對著門板就踹!

結實的花木門哐噹一聲砸開,薛風竹正在屋中軟榻上打坐,聞聲驚訝抬頭,看見了來勢洶洶的樓依依,和緊跟在她身後的顧樓二人。

兩個守衛已經衝進屋來攔在薛風竹身前,萬般防備,高聲呵道:“諸位這是要幹什麼!”

薛風竹下榻,甚是不解:“出什麼事了?”

樓依依紅著眼眶死死盯住他,而後抬起了手裡的燈。

薛家守衛謹防法器傷人,但燈上靈光緩緩浮動後,沒有攻擊,卻是飄出了一個虛影。

這是一個極其弱小的祟,他還留著死時的模樣,衣上帶血,身形無法凝實,看著如風中殘燭,隨時都能被吹滅。

但在場的人都認出了他。

顧江雪動了動唇:“……柳二。”

柳家二公子,柳非。

——正是被滅門的那個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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