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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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當空,小心足下?
方思弄一時間彷彿又回到了高原的烈日下,微微目眩:“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不知道……”朋友道,“大喇嘛只遞出這句話來,就有了頓悟,據說開始閉關了。”
大喇嘛有了頓悟,方思弄卻摸不著頭腦,但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更牛的人來解這個惑,對這句話真意的探尋也只能暫時告一段落。
一週後,方思弄和蒲天白乘坐飛機出發前往了那座南方的城市,展成宵的家鄉。
雖然是從同一個城市出發,但他沒有聯絡玉求瑕,到了約定的時間地點,他們所有人直接在公墓門口碰頭。
元觀君、井石屏和姚望先到,沒想到餘春民竟然也來了,方思弄有點奇怪,但也不會蠢到去問人家為什麼要來。
一行人等在公墓門口,姚望和餘春民手裡抱著顏色各異的菊花,方思弄和蒲天白走過去,井石屏給他們遞煙,兩人接過來,都沒抽。
緊接著花田笑也到了,大明星挺忙的,還在跟這裡相距不遠的一個南方城市趕通告,但因為在戲劇世界裡多災多難,受了展成宵不少幫助,百忙之中還是趕過來了,穿著一身黑,瞧著還有幾分像樣子,不再跟一隻輕浮的花蝴蝶似的了。
又等了十多分鐘,玉求瑕和楚深南也陸續到位,人員到齊,眾人一起沿著公墓正面的大臺階往上走。
玉求瑕到的時候,蒲天白下意識去看了方思弄,卻發現方思弄正在跟姚望說要不要幫她拿花。
玉求瑕也反應平平,似乎是看了方思弄一眼,但他也看了所有人。
兩人就跟沒什麼特別關係一樣,就像那條熱搜的影響,一週過去,已經完全消弭了。
沿著臺階網上走的時候,元觀君、井石屏和餘春民走在前面,玉求瑕、花田笑走在稍後一點,方思弄、蒲天白和姚望則在更後面一點,楚深南吊車尾。
方思弄隱約聽到玉求瑕和花田笑的低聲交談,看來他們真的打算合作一部作品。
展成宵的墓在半山腰,面對著遙遠的城市,墓碑上的照片被太陽照著,顯得非常年輕。
他是在手術檯上猝死的,據說猝死前幾秒還跟助手交待了之後的手術要點,挽救了患者的生命,第二天就登上了當地的新聞頭條。
下葬之後有很多人自發過來悼念他,墓碑周圍放滿了鮮花。
而真正知道他的死因的人,今天聚集在這裡,卻都只能緘默不言。
他們輪流上去獻花,井石屏和花田笑呆的時間最長,井石屏跟展成宵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世界,感情一直很好,花田笑有可能就是單純話多,又是個表演系人格。
方思弄獻完花之後倒退回來,可能有點位置偏移,他感覺到一隻手扶了一下他的背。
那一刻他就知道身後那個人是玉求瑕,“聖域”熟悉的香味籠罩了他。
他頭頸微動,掃了掃其他人,發現他們此時都很巧合地離他們兩個有點距離。
他站定,沒有刻意避開玉求瑕的觸碰,吐出胸中一口濁氣,狀若不禁意地輕聲道:“你說……是不是我害死了他?”
他依然記得那根很巧合的,與他交換了的“注射器”。
“當然不是。”玉求瑕的聲音是他的日常狀態,十分從容,些許冷淡,“每一根注射器中的‘命運’都是不一樣的,沒有人能預料結局,展醫生見過了多少生老病死,你不知道,別把鍋往自己身上攬,也揣測不到他經歷了怎樣的過去。”
那是他們當日唯一的對話,下山後玉求瑕直接跟著花田笑的保姆車走了,方思弄也和蒲天白一起當日趕回了北京。
又半個月後,傅和正的新電影《半生一幕》開機,方思弄和蒲天白相隔兩天進組。
12月8日,北京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
傅和正興高采烈地組織著大家拍雪景,為了這片老天爺賞的景緻,臨時修改了拍攝計劃。
北京的冬天看著美好,室外卻實在不是人呆的,不僅演員凍得鼻尖通紅,方思弄這個攝影組長全程跟拍,也凍得腿肚子彷彿都不是自己的。
不過沒人有怨言,因為年近六十的傅老師也是全程在場,而且紅光滿面,一點不冷似的,露在外面的皮膚似乎還在冒著騰騰熱氣。
“小方!小方這個畫面好!太好了!”
傅和正一直是鼓勵型大導,除了劇組工作強度太高外簡直是哪兒哪兒都好。
在恩師面前方思弄沒有那麼冷硬,略顯靦腆地笑了一下,然後在傅和正再次拍他肩膀的瞬間,他感到了一陣眩暈。
接著,他聽到了很輕微,但是很清晰的一聲“刷——”。
這是他還蠻熟悉的一種聲音,就是戲劇開幕時,帷幕向兩邊拉開的聲音。
他先是四下看了看,確定在這條空曠的冬雪紛飛的大道上很難有那種音效的存在,那聲音就像直接響在他的腦子裡,一點雜質都沒有。
他便意識到,這可能就是玉求瑕所說的“感覺”。
他的心跳瞬間飆升,本來以為自己早已不怕死,但身體的反應還是很誠實。
他看著面前紅光滿面的老頭,忽然說了一句:“傅老師,感謝您的教導。”
傅和正對上他的眼睛,愣了一下,隨即又大笑兩聲:“……忽然間是怎麼了?”
方思弄又勉強笑了笑:“我要去個廁所。”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