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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周瑤找上門遞臺階,影后團隊立馬順坡下驢:這套片子咱們就當聯合攝影作品,品牌方咱們另外約一套,可不可以?

周瑤當然可以可以,隨即表示全是工作室這邊的責任,再拍一套算送的,影后那邊也是體面人,意思是這不可能,一碼算一碼,品牌圖是品牌圖的價格,方老師的藝術創作肯定是另外的價格。

雙方在意的都不是錢的問題,最後各退一步,賓主盡歡,達成共識。

於是工作室這邊派出了最好的一位簽約攝影師重新給影后拍了一套品牌圖,而方思弄之前拍的那一套便刪除了所有跟品牌有關的部分,後期處理方面,影后團隊還特意表示希望方老師能盡情發揮。

這件事情的開端,歸根究底其實是方思弄搞的貨不對板,如果影后那邊要追究,事情還不太好辦,好在最終是圓滿解決了。

現在這套照片發出來,雖然肯定有影后團隊的營銷推廣,效果還是超出意料的好,雙方都大大得利,攝影工作室這邊進一步打響了名號,演員那邊也留下了一套生涯高光作品。

接到周瑤電話的時候方思弄還在片場,並不知道網上的風聲,聽完了也沒有什麼反應,只說麻煩師姐全權把控。

周瑤雀躍的語氣瞬間被打下幾度,猶豫片刻後,她用一種彷彿在開玩笑、尾音卻有點顫抖的口吻說:“小方,你不是被查出絕症了吧?這事可不能瞞著,你得先跟姐姐講啊。”

方思弄沒有說話,腦子裡真的在思考這種謊話的可能性,萬一他有一天沒從戲劇世界出來,在現實不幸猝死,是不是先打個預防針會好一點?

周瑤半天沒等到他回話,一點玩笑不敢再開:“小方小方,我胡說的,你可別嚇我……”

“沒有的事。”方思弄輕輕嘆了口氣,慢慢地說,“學姐,這次的事謝謝你。”

這次確實是他的問題,但拍攝那天他就跟瘋了一樣,看著影后美豔而略顯衰敗的臉,他的攝影機就像有自己的思想一樣,讓他不受控制般地追求著那種畫面,極致的美麗與衰朽,他彷彿入魔,不知受誰逼迫。

事情談妥之後周瑤才來跟他講,也說了後期處理盡情發揮的事,於是他花了兩週時間,一天拍十二個小時以上的戲,剩下的時間就修圖,每天平均睡眠時間不到三個小時。

照片中的北原是他以前在崇禮拍的,那時候他剛跟玉求瑕分手,拍完《潰爛》後獨自走了一趟無人區,拍了上千張曠野。

曠野、篝火、獻祭、美麗如神的女祭司……這些畫面在他這段時間以來瀕臨崩潰的身體與精神中總是頻頻浮現,就像那場總是揮之不去的大火,和玉求瑕在火中的那個笑容。

轉眼之間,過去了一個多月,北京的雪已經停了,玉求瑕也沒有回來看。

花田笑做主演那部電影早已在南方開機,趁方思弄的名字跟著影后上熱搜的時候,營銷號不甘寂寞,把玉求瑕也推上去拱了拱火。雖然沒有在官方明說,玉求瑕的性向也早已不是秘密,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輿論一引,很多人都相信花田笑是玉求瑕的新歡。

這當然是無稽之談,可看著在狗仔鏡頭下,玉求瑕明媚如南方春風的臉,方思弄仍然感覺到痛苦。

但無論如何,時間仍舊平靜而恆定地向前流淌,在立春的這天,故園的海棠發出第一茬新綠,終於拍到了蒲天白的戲份。

蒲天白因為是小配角,戲份雖然不多,卻被拆得很開,但他沒有什麼怨言,幾乎天天泡在劇組裡,方思弄看得出來,傅和正對他很滿意。

現在終於輪到他出場,他是肉眼可見的激動。

做演員就是這樣,不僅要演得好、長得好,還要看自己是否能遇到好的導演和劇組,導演和攝像就像觀眾的眼睛,他們怎麼看這位演員,就會把怎樣把這位演員呈現給觀眾,這對演員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

而傅和正的劇組,顯然是所有演員都夢寐以求的“眼睛”。

蒲天白在劇中飾演女主早逝的白月光,扮相清純天然,出境幾乎都在回憶裡。

他穿著白襯衫出來,整個房間都亮了一下,他本來就長得好,又嘴甜,在劇組裡一直泡著,劇組裡的女性生物都寵著他,連取景大院裡的花臉貓都喜歡他。

方思弄在角落裡指揮團隊除錯裝置,一回頭看到蒲天白這麼出來,跟場務撒嬌,他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他沒有一天不想回到五個月前的萬家別墅,把蒲天白推出那道門,後悔的情緒一直籠罩著他。他一路走來雖然不算順遂,但一直是隨心而動,哪怕是在和玉求瑕的感情中,他也沒有做出過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但那一天,將蒲天白帶到了萬春華的宴會、並沒有阻止他進入那個房間,算一件。

他總是禁不住想,如果蒲天白沒有被捲進來的話,就好了。

“好,好。”

拍攝過程很順利,幾乎都是一條過,傅和正宣佈休息,走過去拍了拍蒲天白的肩膀,又走過來挨著方思弄看了兩遍回放,忽然跟旁邊的執行導演說:“我需要編劇組那邊集合一下。”

編劇組跟方思弄沒有關係,他收拾了東西跟蒲天白去吃盒飯,吃到一半蒲天白忽然長舒一口氣說到:“太好了,總算拍到我了。”

方思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蒲天白語調平常,就像在說笑話一樣隨口跟他說:“我就怕還沒拍到我下個世界就來了,栽裡面,傅導還能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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