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0頁
蒲天白應該就是這麼逃出來的?
這時,元觀君道:“那你怎麼到這裡來的?”她看上去仍然沒有完全放下戒心。
蒲天白絲毫不打頓:“‘我家’離這裡很近,我下樓後隨便進了一根‘通道’就到這裡了,真的,不開玩笑!”
元觀君又問:“可你一路過來,沒遇到其他怪物?這裡剛關門了,你怎麼進來的?”
她有些咄咄逼人,但沒有人阻止她,因為這些問題確實問到點子上了,如果蒲天白真的還是人類的話,不可能不被路上的巨人們發現並被抓起來的,畢竟人類在這個世界是像一隻貓那麼大,而不是蟑螂或老鼠的大小。
“這也是我正想說的!”蒲天白卻並沒有被問倒,還蠻興奮似的轉向方思弄,“方哥,我好像忽然跑很快了!”
方思弄心裡是很想相信他的,但也不敢拿所有人的生命冒險,只能問:“什麼跑很快了?”
蒲天白左右看了看:“我給你們演示一下?”
所有人都看著他。
下一刻,他忽然飛身而起,僅僅在牆壁上借了一下力,就輕易翻到了三四米高的盒子頂部,然後邁開長腿,在盒頂飛奔。
確實是“飛”奔,幾乎與飛行無異,博爾特來了都只能歎為觀止。
幾乎是瞬息之間,他就從盒子這頭跑到了盒子那頭,又折返了回來。
跑回來的蒲天白跪趴在方思弄那個盒子上頭,邀功似的道:“看吧!”
這下元觀君也不懷疑他了,還讚歎道:“他應該覺醒‘能力’了。”
花田笑興奮鼓掌:“救了大命了!”
他的表達方式的確是有點誇張,幸好這個世界的巨人們不用“聲音”交流,所以他們鬧得再大聲也沒關係。
方思弄悄悄鬆了一口氣,朝蒲天白點了點頭:“沒事就好。”
這時玉求瑕說:“蒲天白,你說的‘胡刁’是誰?”
蒲天白上揚的嘴角肉眼可見地垂落下去,整個人變得喪眉耷眼:“是我同學,戲文系的。”他頓了一下,“畢業剛半年的時候自殺了。”
玉求瑕又問:“你為什麼提到她?”
“我看到了她的簽名。”蒲天白搓了搓臉,“在第一次被‘我主人’帶出門的路上,有個牆繪上,我看到了她的簽名。”
“‘胡刁’?”
“嗯……算是吧,也可以說是她習慣性的一個塗鴉,就兩筆,一彎一提筆,應該是‘刁’字的變形,也像一把拉滿的弓。”
“不算是很複雜的簽名啊,在塗鴉牆繪上,也有機率偶然湊出這兩筆。”這時元觀君道,“是什麼讓你確定這個世界和她有關?”
其實蒲天白從來沒有說過自己“確認”這個世界和胡刁有關,哪怕真像元觀君說的那樣,那個簽名是個塗鴉的偶然,蒲天白在驚懼中瞥上一眼念念不忘,到了陌生的巨人家裡遇到花田笑,隨口提了一句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蒲天白顯然並不是這種情況,他真的很篤定這個世界和胡刁有關:“因為這部戲就是她寫的啊!”
“我們大三一起做聯合作業,其實我大二就認識她了,她是個很有才華的女孩子,就是總不太開心。”蒲天白回憶道,“電影學院的管理很寬鬆的,混關係的多,真正學東西的少,我用練習室的時間還算多的,但沒有她多,她們系的教室在我練習室樓下,我每次去都能看到她在寫東西,很多時候是她一個人。所以後來到聯合作業的時候,我直接就去找了她,我想她那麼努力,應該寫得很好吧!”
“我的眼光果然沒有問題!她確實寫得很好!聯合作業以後我們成了朋友,她未完成的劇本也會給我看,我覺得她一定會成功、會有名的……”蒲天白的眼中閃著光,彷彿跟那個和在場大多數人都素未蒙面的女孩與有榮焉,但很快,那道光被嚴酷的現實凌虐、熄滅了,“她寫的最後一部劇本叫《時鐘爆炸在世界前夜》——暫定名,還沒有確定——劇本沒有完全寫完,她就自殺了。”
元觀君:“你看過嗎?”
蒲天白點點頭,換了個姿勢,準備開始促膝長談:“看過。”
這時玉求瑕忽然說:“你能不能先從那裡下來?”
他這一聲讓所有人都有點愣,聞言才反應過來:蒲天白從跪趴姿勢變成了坐下,他又什麼都沒有穿,從下面看過去實在不太美觀。
眾人在這個世界中裸慣了,不說根本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被人提出來了就不一樣了。
蒲天白也反應過來,臉色一紅,捂襠跪好:“我有什麼辦法?這裡不是離所有人都近嗎?”
他說的也是有道理,因為他們在的這些盒子比放他們的平臺更長、有一部分還懸空在外,只有一頭一尾能有一點下腳的地方,尾端太遠完全不考慮,頭這端就是挨著玉求瑕的盒子,離第四個盒子的花田笑就太遠了。
所以蒲天白能待的地方,也就是中間的盒子上面,或者地上。
臺子有七八米高,他待在地上的話跟待在頭端差不多,都要喊話,最合適的就是待在盒子上面,當然待在女士們的盒子上面更為不雅,方思弄和井石屏的這個盒子就成了最適合的選擇。
場面安靜了一瞬,井石屏道:“算啦,算啦,我不還和小方住在一間嗎?”
可他這話好像沒什麼正面作用,反而讓氣氛更凝固了。
蒲天白受不了了:“我不坐了!我不坐了行了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